第500章 身材高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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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個,是身材高大,肩膀寬闊的老人;後面一個,是揹負雙劍,滿面精悍的少年。

“費公子,恭喜!”那老人沉聲說道,一張臉卻不怒自威,一聲“恭喜”,給他說得倒像是一聲命令。

他氣勢不凡,吊眉公子即使不認識,卻也不敢大意。

“啊,多謝多謝!敢問老先生是……”

那背劍的少年猛地上前一步,揚手將一枚令牌一亮,低聲道:“鎮嘓將軍傅山雄在此!”

鎮嘓將軍乃天下名將,即便是吊眉公子正在飄飄然之際,也不由吃了一驚。他即將要當皇帝,可現在還是平民,到底該對這位將軍施什麼樣的禮?這不由讓他十分猶豫。

“我偶然路過,受柳知縣之邀,過來喝一杯喜酒,費公子不必多禮。”反倒是傅山雄幫他解了圍。

“傅將軍賞光,費某三生有幸。樓上請!”吊眉公子安排那中年人徐先生代為迎賓,自己則親自將傅山雄主從二人,直接引上了羅漢樓的三樓。

羅漢樓的三樓大廳也修繕一新。屋子正中擺著一張徑長三尺的巨大圓桌,燃香鋪錦,繡鳳雕龍,正是費家酒樓的鎮樓之寶“三合大臺”。

四壁上蘇烈匆匆趕就的羅漢雕刻,還帶著嶄新的木茬。雕紋深處彷彿隱隱透入陽光,令眾羅漢平添三分神氣。

知縣柳青書揹負雙手,來回踱步,正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岳父大人!”吊眉公子一上樓就叫道,“原來你請的客人,竟是鎮嘓將軍!”

按照吊眉公子的打算,羅漢樓的三層,自然是要擺下此次婚宴最尊貴的一桌,專門招待壇城最頂尖的二十名權貴。可是今天一早,柳青書提前趕到,卻叮囑他,在一位特殊客人蒞臨之前,千千萬萬不要讓別人上來。

“什麼人這麼特殊?”當時吊眉公子便問道。

“他若來了,你自然知道。”那時柳知縣憂心忡忡,看上去竟好像是希望那客人缺席多過出席。

現在來的竟然是鎮嘓將軍,吊眉公子早已是心花怒放——難道,天上掉下這手握兵權的大將,便是將要輔佐他兵變、登基、當皇帝的人?

“岳父大人,你怎麼不早說傅將軍來到?你要是早說,我也好備上一些禮物,獻給大將軍。”

柳知縣看著他,嘴唇動了動,終於只是向傅山雄跪下。他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文士,五綹墨髯,氣度儒雅,這一跪下,卻倍顯頹唐。

傅山雄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微微冷笑:“費公子,我與柳大人還有幾句話要說,麻煩你,先不要讓別人進來。”

“好!好!”這鎮嘓大將軍不知尊卑的語氣雖然令人不快,但吊眉公子一想到將來登基還要依仗於他,也只好先壓下自己的暴脾氣。

“你們慢慢聊,別誤了一會的吉時就行。”吊眉公子退出廳去。

那背雙劍的少年跟著他走到門口,關了門,默不作聲地站到門後。

大堂之中,光影斑斕,八百羅漢橫眉立目,似乎正在望著大廳當中那一站一跪的兩人。

“柳青書!”傅山雄忽而冷笑道,“你好大的膽子。”

柳知縣立刻深深叩頭,匍匐在地,道:“大人恕罪。”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來了壇城?”

“三日前。”

“你什麼時候給我送帖,請我來喝你女兒的喜酒?”

“昨夜。”

“既然知道我到了,為什麼不來拜見,反而拖延數日?既然請我參加喜宴,為什麼不親自過來見我,反而讓一個下人來侮慢本將軍?”

“下官有罪之身,無顏面對將軍。”

傅山雄抬起頭來,冷冷地“哼”了一聲。

“下官昔日一時糊塗,錯辨忠奸,誤交寧王逆黨,有負皇恩,罪該萬死!”

半年前,寧王在侑州起兵造反,卻被傅山雄帶兵剿滅。他在朝中經營多年,勢力龐大。柳青書雖然人在孚州,但私下裡其實已經算得上是寧王嫡系。

“勾結逆黨,這是抄家滅門的大罪。”傅山雄忽而冷笑道,“你這麼急著把女兒嫁出去,就是為了讓她脫罪?”

本朝律例,女子出嫁之後,歸入夫籍,則不受本族株連之刑。

“請傅將軍網開一面,柳青書永記大恩!”柳青書伏地乞求,聲淚俱下。他這樣搶著把女兒嫁出,其實是違規之舉。傅山雄若真要追究,柳小玉只怕仍然難逃劫難。

傅山雄昂然站著,面沉似水,不發一言。

柳青書以頭搶地,“咚咚”作響,忽然直起身來,從腰間拔出一柄匕首,抵在心口:“柳青書今日以死謝罪,求大將軍放過小女!”

他大喝一聲,匕首就刺進了衣襟。可是心口才稍稍一痛,手腕卻已經給傅山雄單手握住,刀尖再也不能前進一分。

“我要是想治你的罪,不管你死不死,你女兒嫁不嫁,你都跑不了,她也跑不了。”傅山雄冷冷地道,“你這小小伎倆,只會給我火上澆油,讓你們罪加一等。”

柳青書的手給他握著,簡直像被鐵箍箍住,難動分毫。

“將軍……”

“我來壇城,另有要事。你既然請我喝喜酒,那麼我今天就只是來喝喜酒的。”

柳青書誠惶誠恐,喜出望外,道:“將軍……”

“你的賬,我們以後慢慢算。”傅山雄奪過柳青書的匕首,隨手放在三合臺上。柳青書在官場混跡,自然聽出他話中“事有可為”之意,不由涕淚交迸:“將軍再造之恩,下官沒齒難忘!”

傅山雄看了看他,微微一笑。

“這酒樓不錯。”他負手觀望四壁上的羅漢,道,“雕這麼多羅漢,有意思。”

“此地以前專賣素齋,是本地一絕。小婿前兩天才將它盤下來,剛好用來舉辦喜事。”

“你這女婿不錯啊。接連不斷又得買賣,又得老婆。”傅山雄心情大好,揮了揮手,道,“讓別的客人也入席吧!這麼大的大廳,這麼大的飯桌,不會就咱們兩個人吧?”

壇城名流,魚貫入席。

傅山雄不願張揚,只說自己是柳青書的京中好友。

這些在外邊乾等了大半個時辰的壇城權貴,雖然個個對他不滿,但看柳青書對他畢恭畢敬,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麼,反而對他加倍逢迎。

大家落座之後閒聊幾句,吉時便到。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吊眉公子與柳小玉在二樓的大堂中拜堂成親。

他們將二樓大堂裡的桌椅撤去,重設喜案,一尊刷金的囍字頂天立地,乃是吊眉公子自二姨太開始娶親的專用之物。

三樓的貴客下去觀禮,與二樓的客人圍在四周;一樓的普通客人堵在樓梯口上,探頭探腦,豔羨不已。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柳青書坐在椅上,受了新人一拜,當眾哭了出來。人們哪知道他嫁女兒的內幕,都以為他是喜極而泣,鬨堂大笑。

傅山雄站在三樓的樓梯上,遠遠望去,只見柳小玉身段婀娜,明豔動人。以他的見多識廣,也不由暗讚一聲。

就在這時,賓客中忽然擠過一個人來,走到傅山雄跟前,輕聲道:“將軍,那刺客死了。”

來人鷹鼻鷂目,一身黑衣,正是四大賊王中的“鉤”李子牙。傅山雄微笑著,雖然仍在看著新人行禮,眼中卻有寒光一閃。

前天夜裡,有一名刺客深夜闖營,向他行刺,卻被傅山雄一掌擊傷,當場拿住。那是一個看上去忠厚和善的老人。兩天來受盡拷打,卻對來歷不吐一字。若不是有“花”在身旁隨時給他續命,只怕早就死了。

“蟲’下手了。”李子牙低聲道。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連他也忍不住一陣陣地噁心。

“你一出來,‘蟲’就給刺客下了‘腦蟲’,終於榨出了刺客的身份。可是刺客的腦子受損過度,‘花’也救不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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