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繡人（1 / 1）
“是！”婆婆說完，便將放血針又拿了出來，衝著老爺揮揮手，“趴下！”
老爺不敢不遵，趕緊的彎下腰，婆婆一把抓住老爺的衣領子，狠狠的把他拽的跪下來，用力的將那根放血針扎進了老爺的眉心，血便順著放血針的一頭滴在了一滴血滴子上。
見到婆婆的動作，站在一旁的帶頭人嚇的瞪大了眼，他從沒見過放血是這麼放的，看著老爺那一滴滴的血滴下來，他的臉也一個勁的抖動。
當老爺放完血，婆婆毫不客氣的抓住了帶頭人，也是一樣的扎針放血。
“爹，現在人圈該怎麼辦？”被放完血的老爺趕緊問向總管。
“這事就不要你操心了，我會自有安排的！”總管也不睜眼，似乎對這個乾兒子並不是很喜歡。“吳三，這幾日要多從外面抓點年輕的來，不要跟上次似的，人還沒養兩天就死了大半，到時候買家來人我怎麼交貨啊。”
“知道了老爺！”剛剛被放完血的帶頭人吳三趕緊回話。
“今天就散了吧，明天這個時候你們再過來。”總管衝著二人揮揮手，兩人便拜了一下，摸著額頭出去了。
“總管大人，不知您說的人圈到底是什麼？”婆婆也是好奇，便問了嘴。
“我也正要跟你說這事。”總管被丫鬟們扶著坐了起來，“你也是我值得信任的人，我也不瞞著你，現在我在跟倭國人做生意，倭國人負責我的安全，你今天看到的那兩個人就是倭國人派來保護我安全的。”
“倭國人？”
“他們現在佔領著齊魯，所以呢需要大量的人去做苦力，我呢就負責給他們提供人，所以我就蓋了個人圈，把我抓來的人都放在裡面養著，倭國人隔一段時間就會來車拉走。原來是馬姑姑管理，現在你跟你身邊的這個丫頭去幫我管理，順便也給我把這件售醫的血浸滿。”
聽完總管的話，婆婆與奶奶都驚訝了。
那是奶奶第一次聽到人是可以買賣的，而且還可以圈養，一種說不出來的憤恨從奶奶心中湧起。
當奶奶真的見到人圈之後，她之前為那為可憐的母親所縫夏蹄的而建設起來的心理防線再一次被摧毀了。
人，就如同畜生一樣用鐵鏈鎖在一個個牢籠裡，吃喝拉撒全在裡面，不足一間房子大小的籠子可以鎖上十幾人，而這樣的籠子既然有十幾個之多，裡面充斥著刺鼻的味道，讓人驚訝的是那群人沒有任何的反抗與嚎叫，而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奶奶說那是她看到的最絕望的一群人，絕望讓任何走進去的人都感覺好像走進了地獄一般，裡面的似乎不是人，而是一具具活著的屍體。
婆婆帶著奶奶來到人圈，先找到剛剛被關進來的馬姑姑，馬姑姑此時也被鐵鏈鎖在一間牢籠裡，臉上還掛著淚，但是眼神裡卻也沒有了希望。
“你還想不想活下去？”婆婆問向了籠子裡的馬姑姑。
馬姑姑看了奶奶一眼，冷冷的笑了一下，沒有回答，而是將臉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你要想活，我可以救你。”
“你以為你是誰？不要以為那老東西信任你你就能救我，進了這人圈，就是那老東西說話都不管用了，這裡是倭國人的。”
“如果你答應我跟我合作，我就能救你出去。”婆婆看著馬姑姑堅定的說道。
“什麼條件？”馬姑姑見到婆婆的眼神眼裡升起了一絲希望。
“我聽說你是這邊有名的招魂婆，那你對這邊的土匪強盜應該都熟悉吧？”婆婆問道。
“熟悉。”
“那這周圍有沒有哪一股勢力能跟這裡抗衡的？”
“現在這裡是倭國人的地盤，這老東西有倭國人撐腰，哪有人敢惹他。”馬姑姑猜透了婆婆的意圖，有點失望的說道。
“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敢不敢。”婆婆看著馬姑姑依舊堅定的語氣。
“怎麼敢？這裡的槍炮都是倭國人給的，指著那群土匪跟強盜的土傢伙，不是自己找死嗎。”
“那革命軍呢？他們不是有槍炮嗎？”婆婆的話頓時提醒了馬姑姑，馬姑姑似乎想到了什麼，激動的看著婆婆。“只要你能把他們引過來，我們內應外合，到時候這老太爺的財產我分你一半。”
“你知道老太爺的財產？！”馬姑姑再次驚訝的看著婆婆。
“你答應不答應吧？”婆婆看著馬姑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反正橫豎是個死，不如拼一把，我就信你！”馬姑姑看著婆婆眼神也變的堅定起來。
“那行！”
婆婆說完，直接將手裡準備好的放血針一下子查進了馬姑姑的眉心，很快，馬姑姑便失去知覺，倒在地上。
奶奶說她當時根本不信任這個馬姑姑，所以她擔心這馬姑姑一旦逃出去便可能再也不會回來，可是在當時，只能賭一把，俗話說“人為財死，要為食亡。”婆婆說馬姑姑是個能人，同時也是個貪財的人，只有把賭注壓在她的身上，才可能毀掉這個院子。
婆婆帶著奶奶在人圈裡轉了整整兩天，奶奶抱著那件浸血售醫，挨個籠子找人為售醫上的血滴子浸血，很快，一大半的血滴子都被浸滿了鮮血，奶奶說那鮮血的腥味與人圈裡的臭味混雜在一起，就如同現在的屠宰場的味道一樣，人在那個年代，真的如畜生一般。
兩天後，馬姑姑被當成屍體抬出了大院，之後便杳無音訊。
由於總管對婆婆的信任，馬姑姑之前的工作都交給了婆婆，包括總管的葬禮。
總管認為婆婆畢竟是宮裡的人，又是個做售醫的，自然會比馬姑姑這種民間的招魂婆要正規的多，所以他才會捨棄馬姑姑，留下了婆婆跟奶奶，而婆婆確實也不辜負總管對她的信任，把之前馬姑姑的工作做的更好，特別是總管的葬禮，做了面面鉅細的地步。那時的奶奶似乎都認為婆婆要真的跟隨著總管，不再想著蘇州的事了。
活人祭的事婆婆也是很上心，她讓奶奶按照三十個人的身材大小，給每個人做了一個人包，並給簡單的繡上了四隻與笑臉，奶奶稱它們為繡人包。
奶奶心中對婆婆的怨氣越來越重，那時的奶奶畢竟還不到15歲，她還理解不了婆婆的苦心，但是卻又不敢違背婆婆的意思，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在那院子裡的一年竟然是她在齊魯過的最幸福與安心的一年。
“婆婆在嗎？”老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奶奶趕緊放下針線走了出來，“小丫頭，你婆婆呢？”老爺見到奶奶態度再也沒有以前的傲慢，極為的客氣。
“不知道！”奶奶見到他臉色頓時陰了下去，那時奶奶正是叛逆期，就連婆婆有時她也會給甩臉色，就是因為她認為婆婆為了討好總管也跟馬姑姑一樣開始做害人的事。
“你這丫頭，兩天沒見長標誌了。”老爺看著奶奶一臉色眯眯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淫笑，而他明顯比之前要憔悴許多，眉心的針眼清晰可見，可見婆婆每日還在給他放血。
“有事嗎？”突然婆婆的聲音在他身後傳過來，嚇的他趕緊收了笑容，轉過身去。
“婆婆，明天倭國人就會開車來拉人了，我怕你有些東西不知道，特意過來問問你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如今老爺見到婆婆就如同見了鬼一般，畢竟現在他的小命握在婆婆手裡，每次放血的多少都是婆婆說的算，要是惹了婆婆一個不小心扎深了那可是要命的事，就算要不了命，就是每次多放點自己也受不了，雖然他心裡恨死了婆婆，可是卻依舊還得巴結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