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一雙繡花鞋(1 / 1)
“我也正好要問老爺點事,那老爺屋裡坐吧。”婆婆便把老爺請進了屋裡,奶奶則一臉不高興的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繡自己的繡人包。
“來這院子也有大半年了,一直也沒跟老爺說上話,老奴還不知道老爺名諱呢?”婆婆也是客氣的問道。
“婆婆以後莫在叫我老爺,您跟我爹的關係我應該稱您一聲姑姑才,賢侄名叫唐仰杜。”老爺很是恭敬的回答道。
“我看你舉止言談像個讀書人,怎麼會跟在總管身邊呢?”婆婆也不推辭,算是認下了這個侄子。
“姑姑好眼力,賢侄原本在京師的譯學館讀書,本來也想考取功名,無奈世道混亂,還好懂點倭國話,便跟在了爹身邊幫他打理跟倭國人的生意。”
婆婆一聽唐仰杜懂倭國話,頓時眼睛不停的閃爍,心裡頭必然又有打算。
“丫頭,把你手上做的拿過來給婆婆瞧瞧。”婆婆不理會唐仰杜,而是看向了正在生著悶氣的奶奶說道。
奶奶雖然生氣,卻還是不敢違背婆婆的意思,撅著小嘴便將手上正在繡的那個繡人包拿了過去交到婆婆手裡。
“你可知我繡這個有何用嗎?”婆婆看著唐仰杜問道。
“姑姑您這是為難我了,您是神人,我哪裡能猜得到。”唐仰杜看著婆婆手裡的繡人包露出為難的笑。
“這也是售醫,不過不是給死人穿的,而是給活人穿的。”
“給活人穿的?!”唐仰杜不由多看了一眼婆婆手裡的繡人包。
“老太爺的葬禮要用活人祭,這老太爺的售醫是浸血售醫,那些被作為祭葬用的活人不也得穿著售醫跟著嗎。”
“您是說這售醫是給那些活人祭的人穿的?”唐仰杜說話的聲音也顯得緊張起來。
“你看看,這人臉有什麼不同!”婆婆一臉笑眯眯的看合唐仰,一邊將手上奶奶繡好的一張笑臉拿到他的跟前。
唐仰杜見到這人臉的眉心正有一個跟自己一樣的小點,正是婆婆放血扎的。
“我要做一百件,還有有你一件呢!”
婆婆故意壓低了聲音說出來,嚇的唐仰杜當場癱倒在凳子上,渾身哆嗦!
“姑姑,活人祭不是隻有三十人嗎,哪裡來的一百人,怎麼連我也算上了?”唐仰杜驚恐的看著婆婆顫抖的問道。
“你知道老太爺為什麼要殺了馬姑姑嗎?”
“不就是因為她願意在售醫上滴血嗎。”說完這話唐仰杜頓時眼睛瞪大了看著婆婆“您的意思是那馬姑姑看出了在售醫上滴血的意思,她不願意做活人祭?”
“算你小子聰明!”婆婆滿意的點點頭。
“姑姑,你今天跟我說這些,莫非你有什麼想法?”唐仰杜突然冷靜下來看著婆婆問道。唐仰杜是個極為聰明的人,婆婆話語中的意思他很快便明白了。
“難道你就沒有什麼想法嗎?”婆婆也不明說,反問道。
“姑姑說笑了,我對爹衷心耿耿,姑姑可不要試探我。”唐仰杜趕緊擺手回答。
“你看我像嗎?我知道你在等著老太爺死準備接他的位置,但是憑我對他的瞭解,在他死之前,我們都得死,除非他死在我們的前面。”婆婆眼神中第一透出殺氣。
“姑姑,要是可以的話,我早就做了,也不會忍到今天,這院子裡的很多丫鬟家丁,都是倭國人安查進來的,就連那個護院隊長吳三,都有可能是倭國人,我雖然被叫著老爺,可我也只是一個跑腿的,老頭根本就不信任我,要不然也不可能把人圈交給您管理。”唐仰杜終於知道婆婆不是再試探他,而是真的要與他合作,便不再防著婆婆小聲的說道。
“那你就這樣等死?”
“除非倭國人能信任我,否則我們只能等死!”唐仰杜有點無奈的回答道。
“你不是懂倭國話,難道不能說服他們?”婆婆疑惑的問道。
“倭國人在我們國內勢力比其他國家小,他們做的都是非法的買賣,如今他們在我們齊魯還沒站住腳,一旦被其他國家知道他做了違反人道的事,肯定會聯合討伐,倭國人不敢冒險相信我。”
“那他們為什麼信任老太爺?”
“老頭跟倭國的一個大使有交情,這次倭國出兵佔領濰縣,老頭就幫了大忙,他們自然也就更信任他了,只要他不死,倭國人是不會換人的。”
“既然沒有辦法,我勸你還是逃吧?”
“逃?往哪裡逃?這大院根本就是進的來出不去,就算我出去也都有倭國人跟著,就怕我們逃出去走漏的了風聲。就連人圈裡的死人抬出去就是要把腦袋割下來的。”
聽了唐仰杜的話,婆婆跟奶奶這才知道馬姑姑被婆婆弄成假死抬出去後為何杳無音訊,原來根本就沒活過來。
直到此時婆婆跟奶奶才知道,她們所在的大院更像是一個人圈。
“我看那吳三不像倭國人,否則老太爺也不敢用他做活人祭。”婆婆推測道。
“姑姑,吳三來了不過兩年,如今已經坐上了護院隊長的位子,你看他平時說話沒有分寸,做事也莽撞,但是我看他的眼神裡有一股邪性,而且只要外面發生的事絕大多數都是他告訴老頭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感覺他應該是倭國人派來接老頭班的。”
“你的意思是為了掩人耳目?”
唐仰杜點點頭,肯定了婆婆的猜測。
“我倒有個辦法測試出來他的身份。”婆婆沉著氣小聲的說道。
“什麼辦法?”婆婆跟奶奶招招手,奶奶走了過來,“你要用這丫頭測試他?”唐仰杜有點驚訝的看著婆婆。
“丫頭,把鞋脫下來。”
婆婆說完,奶奶便將腳上的繡花鞋脫了下來,交到婆婆手裡。
“一雙繡花鞋?”唐仰杜一臉疑惑的看著婆婆。
“不錯,就是一雙繡花鞋!”婆婆堅定的點點頭。
奶奶說那晚的院子死靜死靜的,外面黑的貼著臉都看不清對方,婆婆拄著柺棍穿著奶奶的那雙繡花鞋就出去了。她這次沒讓奶奶跟著,讓奶奶一個人在房間裡等,那夜奶奶一夜未睡,整整等了婆婆一夜,就在雞叫三遍後,婆婆才回來,只是她的腳是光著的,腳上的雙繡花鞋不見了。
天一亮,婆婆便拉著光著腳的奶奶找到了總管。
“我們祖孫倆為總管大人盡心盡力的做事,可架不住還有歹人對我們不軌,還請總管大人為我們做主。”婆婆拉著奶奶跪倒在地,痛哭不已。
“這究竟是怎麼了?”總管心裡也是疑惑,從未見到婆婆這等傷心。
“昨夜不知哪個歹人入了我們的房,偷了我孫女的繡花鞋,請總管大人做主,一定要將那人找出來,還我孫女的清白。”婆婆邊哭邊說,甚至委屈。
“會不會是你家丫頭看中了誰,將那雙鞋送出去做了信物?”總管看著奶奶那細嫩的臉,長的極為標誌,不由問道。
“您老可要明察,這丫頭自小跟著我,可從未離開過半步,而且我現在老眼昏花,這針線刺繡的活都是這丫頭幫我。要是這丫頭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老命也不活了,還請總管大人能替我們娘倆做主,給我們娘倆一個容身之處。”婆婆越說越傷心,竟直接暈死過去,嚇的奶奶趕緊抱住婆婆,哭的也是傷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