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這真是一個胡扯的邏輯(1 / 1)
玻璃罐內安靜。
看著男孩那張平靜中還帶著一些怯弱的臉孔,聽到對方所說的話,陳小念只覺得身體漸漸寒冷,手指頭忍不住輕輕顫抖起來——父親?那是他的父親?天底下,有這樣的父親?有把自己的孩子,當做畜牲、或者參觀品一樣關在玻璃管理的父親?
“你,你說的是真的?”
陳小念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相信!”
男孩重新低下了頭,似乎對這個‘相信不相信’的話題並不感興趣。
實驗室裡有一個掛鐘,顯示這會兒的時間,是九點多鐘——只不過,昏迷了很長時間的陳小念,卻並不知是晚上九點,還是晌午九點。
但她這會兒肚子很餓。
那個名叫佐井的男人一直在忙碌,中間連一口水都沒喝,終於,在十點零三分的時候,男人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體,然後端起工作臺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葉水,轉身朝實驗室的另外一個角落走去。
那裡有一套廚具。
鍋碗瓢盆和煤氣灶,應有盡有,在廚具的旁邊,還擺放有一臺冰箱。他走到冰箱的門前,拉開了門,從裡面取出來幾個雞蛋和番茄,又拿出來一包乾麵條。然後,他就開始做飯了。
佐井的廚藝好不好,從這種簡單的湯麵條裡看不出來,但是,兩碗熱騰騰的湯麵,在陳小念和那個男孩的眼睛當中,就是目前他們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食物。因為,他們都餓了。
兩碗套面被擺放在盤子上,佐井取來了一個伸展式的機械手臂。控制著,就讓這手臂代替自己,端著盤子,伸出到玻璃罐的頂端,然後把兩碗湯麵送到了玻璃罐的裡面。送到了兩個孩子的面前。
“這是我六歲時候就製造出來的小玩意,質量很好,不僅僅可以代替我的手臂,它還能進行戰鬥。比如,它的力量,可以輕易一拳轟碎一面三指寬的石牆。”
頓了頓,他對兩個小孩說道:“之所以給你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們,千萬不要有什麼別的想法,乖乖在裡面待著,不然的話,你們將會有很多的苦頭吃。”
他的機械手臂緩緩抬起來,指著陳小念,“特別是你,知道了嗎?”
因為他的漢語水平很高,所以,他的話,陳小念能聽懂。
陳小念連忙點頭。
接著,他就又回去忙碌了。
玻璃罐內,一邊扒拉著麵條,一邊朝對方的身影偷覷的陳小念,悄聲說道:“你說他是你的父親?這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那為何他要把你關在這裡呢?額……瞧我這話問的,我連自己為什麼會被關在這裡都不知道……還有,為什麼你也會漢語呢?你難道不是島國人嗎?看你的樣子,你今年也不過七八歲吧?天呀,難道你是一個天才?這麼小的年紀就學會了兩國的語言?”
男孩說道:“也,也不算是吧。我從小跟著父親學習,按照你們漢語來說,就是耳濡目染,所以就會一些。”
“你這還是‘會一些’?你分明很精通好不好?”
“好吧。”
“那麼,我剛才的問題呢?你回答一下嘛。”
“額,他的確是我的父親,是真的。至於他為何要把我關在這裡?只是因為他需要一個助手。而我,就是他的助手。”
陳小念撇嘴,“助手?助手就需要待在玻璃罐裡面?我看你根本不是助手吧?你應該和我一樣,也是一個實驗品。”
男孩說道:“我之前是助手,但因為在上個月的時候,我在幫助父親做實驗的時候,打翻了一個玻璃杯,所以,父親懲罰我,就讓我充當實驗品了。”
滿臉不可思議的陳小念瞪大眼睛,“就因為打翻了一個玻璃杯?”
男孩低著頭,嗯了一聲。
“他到底是不是你的父親?”
“是的。”
“是你的親生父親?”
“恩。”
“我看未必吧?”
一臉憤然的陳小念站起身,憤慨道:“你還這麼小,就已經能充當他的助手了,這本身已經是一件很厲害很厲害的事情了!但是他為何要求這麼高?就因為你打翻了一個玻璃杯,然後就懲罰你來當實驗品?他還有沒有人性?”
男孩低著頭,將頭埋在膝蓋裡面,模樣不為所動。
“我雖然不是專業的人員,但是我也明白,一個科學家想要成功完成一次試驗,也需要很多很多次的失敗,才能成功。你只不過是做錯了一件事,而且,那也是一個非常小的過錯,就因為這,就懲罰你成為他的試驗品?”
陳小念嘴巴一撇,“別騙我了,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這樣狠心的父親!”
男孩突然抬起頭,眉頭一皺,那張精緻的小臉蛋上,竟是充滿了憤怒的神色。
“不許你說我爸爸!”
“啥?”
“我說,我說……我說不準你說我爸爸的壞話。”
這個男孩似乎從來沒與人爭吵過,聽到反問,竟是瞬間就收起了憤怒的臉色,表情變得委屈。
“我爸爸對我很好的,他每天給我飯吃,給我水喝,如果不是他,我根本就不可能來到這個世界。”
似乎是開啟了話匣子,他念唸叨叨的說道:“而且這個實驗對爸爸特別的重要,可以說啊,他一輩子的心血全部放在這個實驗上面,容不得一丁點的馬虎,我不小心打翻了爸爸的瓶子,爸爸生氣是理所當然的!懲罰我,也是理所當然的。”
陳小念並不贊同這個邏輯。
“我不是你們外面世界的人,我從現在這個實驗室裡長大,不懂那麼多的道理,但是我明白,一個人把全身心傾注於某件事情的時候,那件事情,就是他的生命。我既然是爸爸的孩子,爸爸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那麼,我把實驗用的材料弄壞了,就相當於我同時毀了我和爸爸兩個人的生命!”
說到這裡的時候,小男孩眼神突然變得堅定。
“我犯了如此大錯,爸爸只是懲罰我當實驗材料而已,這已經代表他的寬恕,和他的仁慈。”
……
聽到這話,望著男孩那堅定的、好似帶著某種信仰的眼神,陳小念只覺得對方瘋掉了。
一個人的價值,怎麼能這樣去計算?
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歷,什麼樣的教育,讓對方擁有了如此混蛋,乃至混蛋到好似胡扯的思想和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