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毒（1 / 1）
“這裡每隔三天的時間，就會送來一個全新的試驗品，你只是其中的一個。知道嗎？他們都是和咱們一樣大的孩子，為什麼呢？因為按照生理學來說，還未發育完全的孩子的身體，最適合做那個研究的材料。”
男孩子好似真的很長時間沒有說過話了，他耐心對陳小念解釋起這間實驗室的一切。
“而每次送過來的材料，也就是被當做材料的人，他們的下場，一般只有兩個……一個是活了下來，但是卻被摘掉了某些器官或者肢體。另一個則是死去……”
“就像上一個被送來的孩子，她是一個長相非常可愛的女孩，被挖去了雙眼，也被鋸斷了雙腿，而她肚子裡的五臟六腑也都被掏了出來……”
說到這裡的時候，男孩突然發現陳小念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疑惑的說道：“你很難受嗎？還是我的話語引起了你的不適。在我很小的時候，在我人生中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畫面，也是用了很久很久的時間才忍住了心中的不適。所以呀，慢慢的你就習慣了。”
實驗室裡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陳小念轉頭望去，發現那是男人在擺弄一個玻璃儀器，所發出來的聲音……玻璃罐裡面是紅色的液體。聽到男孩的話，聯想到那些畫與所代表的畫面，陳小念下意識的認為，那些液體就是人類的血液。
“所以，我也會變成那個樣子嗎？”陳小念嘴巴顫抖的問道。
“這個我也說不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你肯定會死。”
每個人都會死，但有些人死的有價值，而有些人卻死得非常的不值。
陳小念不想死的沒價值，或者說，她根本就不想死……
“其實你也不用太害怕，因為我會陪著你一起死。”
男孩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一直都很淡定，就好像他在說的，並不是有關於生死的大事，而是在和女孩說，今天晚上他們要吃什麼……
“爸爸以前給我說過，這是一個非常偉大的實驗。只要這個實驗成功了，那麼他將會幫助到整個人類……他將會得到所有人的認可和讚揚。”
男孩的眼神突然變得充滿希望，“那該是多麼榮耀的一件事，為了這件事就算是死了又何妨？”
“神經病，我可不想死！要死你就去死吧！”陳小念終於受不了這個男孩平淡的語氣，大聲的說道：“我的爸爸一定會來救我的！”
男孩重新低下頭，似乎是被這突然而來的大聲怒吼給嚇到了。
正在忙碌的佐井，也聽到了這道怒吼聲，皺眉朝這邊看了過來。只不過他現在正在進行一項非常嚴肅的實驗，容不得有半點馬虎，也不能中斷。所以就再次皺眉，低下頭，繼續忙碌自己手中的工作。
呵呵，這座孤島，獨立於塵世之外，這間實驗室，除了有限的幾個人可以進來，別的陌生人只要靠近，就會立即被這座島上的武器，打成馬蜂窩……
救？
做夢吧。
……
……
陳小念不懂這些混蛋邏輯，很反感，用厭惡的眼神看著對方，覺得對方就是一個怪物。
“呵呵，我就知道。”
男孩低著頭，肩膀微微的抖動，“還記得上次我跟一個人說這些話的時候，他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就像，就像看待一個怪物。對嗎？”
陳小念突然就心軟了，“額，也不算全是吧，只是覺得很奇怪。”
男孩苦笑，頗有一副大人的樣子，“我們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造就我們擁有不同的價值觀。我看過很多書，明白很多道理，但我卻始終看不明白這一點。”
陳小念疑惑不已。
“意思是說，我雖然也明白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對，但是，我並不打算改變自己。”
男孩突然轉過身——他只穿了一條短褲，因為一直正對著陳小念的緣故，陳小念根本看不到他的後背。而此刻，他將自己的後背，坦然的暴露在陳小念的目光下。
“這，這是什麼？”陳小念張大嘴巴，驚訝問道。
只見男孩的後背上，有密密麻麻的傷口——那些傷口很小，就如同針孔一般。
傷口雖然很小，但是，卻很多。
密密麻麻，陳小念大致看了一眼，發現那些針孔般的傷口，至少有上百個。
如果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見這樣的畫面，一定會忍不住心中懼怕。
“這些都是爸爸留給我的。”
男孩轉過身，臉上充滿著苦笑。
“他為什麼要這樣折磨你？”陳小念憤怒問道。
“折磨嗎？不，不算，這是爸爸的試驗專案之一。”
男孩說道：“幾乎三個小時，會有一次。以前的時候，這個專案都是在實驗品的身上完成，但父親為了懲罰我之前的錯誤，就把這個專案放在了我的身上。”
陳小念憤恨至極——這天底下，真有這種狠心的父親？
男孩苦笑一聲，說道：“其實爸爸之前說了，要懲罰給我三十針。但是，現在嘛，大概我已經受了一百二十多針了。”
陳小念問道：“為什麼？”
男孩說道：“因為，這種痛苦只有親身體會過之後，才會明白它到底是怎樣的痛苦。”
陳小念蹙眉，“這是什麼意思？”
而就在此時，突然間，實驗室響起了一道鈴聲。
陳小念聽到這鈴聲，表情疑惑。
男孩聽到了這鈴聲，表情露出懼怕的神色。
而正在玻璃罐外，正在工作臺上忙碌的佐井，也聽到了這鈴聲，然後看了一眼鐘錶，眉頭皺了皺。
他將手頭上的工作暫且放下，然後走到一個裝滿了玻璃容器的櫃子旁，開啟櫃門，從裡面拿出了一個針筒，和一個小巧的玻璃容器。
那個小巧的玻璃容器裡面，盛放著透明的液體。
他就表情冷漠的，來到了陳小念和男孩的玻璃罐旁邊，眯著眼，說道：“時間到了。”
男孩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陳小念想了想，頓時臉色大變。
她明白了，剛才那道鈴聲，是鬧鈴。
定下的鬧鈴，自熱是為了提醒他，應該做什麼事情。
很明顯，剛聽到男孩說過的事情，看到佐井手中的針筒，陳小念立即明白了那是什麼事情。
於是，陳小念害怕了。
想到男孩後背上那密密麻麻的針孔，她真的害怕了。
而就在此時，佐井突然問道：“你還要堅持打在你的身上？”
陳小念愣住。
她知道，這句話不是問她的。
不是問她的，那自然，就是問她身後的那個男孩。
果然，彷彿花了很大力氣，才忍住心頭恐懼的男孩，站起身，就這樣一瘸一拐的走到了陳小念的前頭。
“恩。”
他點了點頭。
他的背影並不高大，甚至還沒有陳小念高，甚至還沒有陳小念重，甚至堪稱瘦骨嶙峋的一隻山羊。
可，就是這個小小的身板，給了陳小念無限的安全感。
吱呀吱呀。
佐井的機械手臂，緩緩延長，而後越過了玻璃罐的邊緣，由上而下，緩緩伸到了男孩的脖頸處。
抓住了男孩的脖子，而後，就像是提著一個幼小的土狗般，將他提了起來。
男孩好似早就習慣了這些，他儘管呼吸困難，儘管臉都憋得青紫了，疼到滿臉痛苦，也沒有吭一聲，沒有動彈一下。
撲通一聲，手臂收回，男孩的身軀摔落在地面。
“你的身體幸虧被我改造過，不然，以你現在收到的藥物次數，你早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佐井語氣淡漠的說道。
“謝謝爸爸。”男孩低著頭，跪在地面上，語氣恭敬，甚至還帶著理所當然。
“住手，你到底要幹什麼！”陳小念被關在玻璃罐子裡面，以她的身高，完全可以跳出來的。
可是，就在她準備跳出來的那一剎那，突然間，佐井冰冷的目光，朝她看了過來。
佐井的機械手臂，如同真有生命力一般，迅速伸出，然後直接來到了玻璃罐的邊緣，張開那同樣冰冷的鋼鐵的手掌——意思很明顯，只要陳小念膽敢爬出這個玻璃罐子，那麼，首先的，就是要面對這個冰冷的手掌，甚至，可能會喪命在這個冰冷的手掌中。
人都害怕死亡，包括陳小念。
她原本想要爬出去的動作，就這樣被制止了。
緊接著，她就聽到了一聲悽慘的叫喊。
轉眼望去，只見就在她被制止的這段時間，手持針筒的佐井，已經將針頭紮在了男孩的後背上。
剛才那道悽慘的叫喊，就是男孩因為忍受不了這疼痛而發出來的。
那針筒，就像是農村用來給豬打針喂藥的針筒一樣的粗大，難怪會在男孩的後背上留下肉眼可見的針眼傷口。
陳小念被嚇呆了。
男孩的後背上，瞬間就出現了大量的青色。那些青色就像是血管。甚至還在微微的顫抖和蠕動……看起來，就像是一條條青色的蚯蚓一般，很噁心，很恐怖。
“疼，爸爸……我很疼啊……”男孩的叫喊越來越弱，短短十秒鐘不到的時間，他就被直接疼的昏迷了過去。這時候，他的身上已經遍佈了汗水，如同剛洗過澡一般，頭髮也被汗水浸染得溼漉漉的。
陳小念被嚇得牙關顫抖。
因為她看到，男孩已經口吐白沫，儘管昏迷了，還在不停的抽搐著，眼睛睜得老大，還翻出了眼白。
“你……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陳小念一邊後退，一邊問道。
“哦，沒什麼，只是一種試驗藥劑，經過不停的改良，這個藥劑已經很完美了，所以，他只會感到劇烈的疼痛，但是卻不會死。”佐井的語氣依然很淡漠。他看著地面上此時已經沒有了聲息的男孩，看著那個是他自己親生兒子的男孩，皺眉，眼神中沒有一絲的憐憫。
“只是有些可惜，他因為嘗試過太多的藥劑，身體已經出現了抗藥性，與他比起來，我覺得你更適合當做我的試驗物件。但他很倔強……”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目光變得有些煩躁，蹲下，把男孩後背上的針筒拔了下來，然後操縱著機械手臂，重新抓住男孩的後脖子，依然是像提著一隻小狗般，將之重新放到了玻璃罐子裡面。再然後，他就回到那個裝滿玻璃容器的櫃子旁，將那個針筒放入裡面。
他一邊做這些動作，一邊彷彿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如果你不是我的兒子，我早就把你當做最差勁的實驗體，隨手丟在大海里喂鯊魚了。只可惜，你是我的兒子，你繼承了我的聰明才智，這樣的你，如果就那麼輕易的死去了，那將是對你的基因，對我，最大的不尊重。”
“真是苦惱啊，為何你繼承了我的聰明才智，卻沒有繼承我的優秀性格呢？可以為了試驗的成功，放棄所有沒用的情緒呢？該死的，你竟然會對別人產生憐憫之心，你竟然會為了救別人，寧願去幫別人承受著藥劑，承受著痛苦。上一個也是，上上一個，也是……我就是要讓你知道，幫助別人，是需要代價的，你身上一百二十六個針眼，以及你每日每夜承受的痛苦，都是代價。”
男孩依然在昏迷，並沒有聽到他的爸爸在說什麼，而且，就算他此刻還是清醒的，也只是會對這種話充耳不聞。因為，這些話，他已經聽過太多次了。
佐井把目光，看向了此時已經走到男孩身邊查探男孩傷勢的陳小念身上，“好清秀的女娃娃，很不錯的實驗材料。”
接著，他自言自語道：“我倒是要看看，為了這個女孩兒，你是不是還能再繼續承受幾次那種疼痛……”
陳小念渾身寒冷。
……
……
在黑黝黝的地牢當中。
陳宇眯著眼睛，感到心臟劇烈的疼痛起來。
他被下了毒，是一種可以造成他心力衰竭的毒。具體是什麼時候被下的毒，他不知道，但他體內的醫術，卻可以明確的告訴他。這種毒，名叫‘刺心散’
這是一種古老的毒，甚至在已知的世界的每個角落，都已經無法找到這種毒的具體配置秘方。
陳宇察覺到第一次心臟劇痛時，體內的醫術就傳達出這樣的資訊。
‘此毒無藥可解，尋常的中毒者，只有三天的活命時間。’
陳宇不是尋常人，他的身體強壯到甚至可以媲美大象，所以，他不會死。他只是感到越來越虛弱了。他透過體內的那本醫書，知道，只要他挺過了這三天的時間，‘刺心散’的藥效就會徹底從體內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