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宴會文鬥,皇后攛掇柳白韻(1 / 1)
朝外風雲變換、怪相亂起。
養心殿依然是波瀾不驚、風淡雲清的恬淡景象。
皇帝趙楷依然是一身潔白素衣,噙著笑意端坐在棋盤前,但此時皇帝面前坐著的並不是那位“妖僧”謀士,而是長公主趙欽瀾。
“瀾兒啊,難得進京一會,來,多陪爹爹手談幾局。”
趙楷將黑子棋罐再次推向對面。
瞭解自己父皇棋德的趙欽瀾無奈的接過了棋盒,難怪那位“妖僧”曾私下評價過,若是在規則之內落子,這位大周皇帝的棋藝恐怕連普通七八段的江湖棋手都比不過。
按理說被皇上叫去下棋是一種莫大的殊榮,可滿朝上下卻沒有一位大臣願意與他手談一局,原因竟是這位堂堂一國之君,下起棋來……實在是沒有半點高手風風度。
趙欽瀾無奈接過棋盒,雙方開始落子。
趙欽瀾捻出一枚光滑如玉的白色棋子,隨手往棋盤的一角放去。
是一招普普通通的掛角。
趙楷捻起黑子,也往棋盤的一角放去。
雖是隨手一擲,氣態卻不容小覷,舉手抬足間還真透露著幾分儒雅意味。
趙欽瀾率先起手三六。
黑子應手九三,與白棋分勢相持。
二人皆是善守不善攻的路子。
趙楷攆起一枚黑子,肘思片刻,或許是不知道該落子何處,於是找了個話頭:“瀾兒,怎麼想起進京來了?”
趙欽瀾眼睛盯著勝負一邊倒的棋盤,頭也不抬道:“還不是因為二弟?這段時間他鬧的事情還不夠大麼?”
趙楷笑呵呵道:“他們之間的事你瞎摻和什麼?”
趙欽瀾依然沒有抬頭,“他是我弟,我能坐視不管麼?”
趙楷嗯了一聲,“倒也有理。但是他如今是太子,已經不能在把他當作當年那個不懂事的二弟來看待了。”
趙欽瀾冷哼了一聲:“我才不管他是什麼太子,在我眼中我依然是他姐!”
趙楷砸吧了一下嘴巴,有些犯難,這妮子始終盯著棋盤,這讓自己怎麼好下手嘛。
突然趙楷笑了笑,問道:“你說一會太子和四皇子,他倆誰先到朕這養心殿?”
趙欽瀾不明就裡地抬頭看向趙楷。
突然,門外,老太監魏闞低著頭快步走了進來,先是看了一眼長公主,隨後低著聲音輕聲道:“陛下,殿外太子和四皇子殿下求見。”
趙楷有些意外地笑了笑“喲!一塊兒到。讓他們進來吧。”
趙欽瀾隨著趙楷的視線抬頭朝殿外望去,趙楷突然唉喲一聲,一拂袖子,棋盤上詭異的消失了兩顆棋子,一下便讓即將陷入死局的黑子,又棋從斷出生,活了起來!
趙欽瀾只好捏著鼻子當作沒看見一般。
殿外,趙牧與趙志山同時走進,二人甩了甩袖子,齊齊跪拜。
“兒臣……見過父皇,見過長公主殿下。”
趙楷揮了揮寬大的白袍袖子,“起來吧。”
長公主趙欽瀾也微微沉頜。
趙牧站起身後,率先說道:“父皇,眼下春闈將近,禮部尚書王茂山因巫蠱一事已被斬首抄家,但春闈乃一國之大事,不可耽誤,還請父皇立即派人主持此次大考。”
趙楷放下棋子,轉過身面對二人,面無表情問道:“那依你之見,可有推薦人選?”
“父皇,兒臣以為……”
沒等趙牧說完,一旁一直沒吭聲的趙志山立即開口道:“兒臣能夠完成此事,兒臣自幼跟隨李大人以及翰林院的學士們飽讀詩書、學習政事,早就耳目渲染飽受薰陶,兒臣能夠勝任此事。”
趙牧撇向趙志山笑了笑:“四弟是否太過於託大了?全國大考關係到大周王朝的未來,四弟莫以為讀了兩篇道德文章,就可以干預政事了!”
“干預”二字,趙牧咬的極重。
趙志山朝趙牧作揖笑道:“皇兄誤會了,並非是要干預太子的政事,只是這禮部之職,也非單獨是太子一個人的事,皇兄也說了春闈乃一國之大事,位卑不敢忘國,我自當也要出一份力,另外我也體恤大哥過於操勞,想為大哥為父皇分憂。”
趙志山言語誠懇,態度端正,毫無破綻,頗有一副賢明君王的姿態。
趙牧有些譏諷的看向那位好似“正人君子”的四弟,“四弟可真是憂國憂民啊。”
因平日品德端正,禮賢下士,所以四皇子也在趙楷的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支持者最多,先前太子無能更幹出許多荒唐之事,那時就有許多廢太子立四皇子的聲音出現,直到趙志山成為李甫的學生之後,大家就再也沒有了爭論,明眼人都知道,一旦皇帝陛下駕崩,那麼上位的就毫無疑問是那位四皇子了。
趙志山謙卑一笑:“皇兄年少貪玩,並沒有讀過多少經典,也從未處理過政事,所以讓皇兄去,四弟多少有些不放心。”隨後趙志山匍匐在地,情緒激昂大聲道:“還請父皇以江山社稷為重,慎重考慮主持此次春闈大考的人選!”
趙楷看了一眼身旁憂慮重重的長公主,笑問道:“瀾兒,你覺得呢?”
趙欽瀾猶豫了片刻還是搖了搖頭,道:“此乃國家大事,我不敢妄語,還是父皇自行定奪吧。”
趙楷哎了一聲,擺手笑道:“無妨無妨,說說你的看法便是,”
趙欽瀾沉思了片刻,便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既然太子和四皇子都有此心,也是大週一件幸事,依女兒看不如讓二弟和四弟公平競爭如何?”
趙楷突然好似眼前一亮,問道:“如何個公平競爭?”
趙欽瀾微微一笑,繼續道:“不如就舉辦一場詩會,宴請滿朝百官前來,又四弟和二弟來一場文鬥,由此來決定春闈人選如何?”
當聽到詩會二字之時,趙志山心中猛然一顫,想起了那晚自己的老師李甫交給他的那個錦囊……
趙楷立即一拍大腿,連聲叫好,“好,就這麼辦!”
“你二人覺得如何?”趙楷將視線轉向趙牧兩人。
趙志山率先回道:“兒臣認為長公主所言極是!不如就這麼辦。”
趙牧也附和道:“兒臣遵旨。”
趙楷慵懶地打了個哈切,百無聊賴道:“後天立春,屆時朕會設宴,宴會群臣,你們就在後天的宴會上來一場大比吧。”
“是父皇!”
“是,父皇!”
趙楷眯上眼眸,揮了揮衣袖,“好了,朕乏了,你二人下去吧。”
趙牧趙志山二人剛出皇宮,便分道揚鑣。趙志山走到一處拐角,掏出那個來自李甫的錦囊,竊喜立馬神色溢於臉上。
“果然不出丞相所料!詩會……本皇子勢在必得!他一個紈絝成性的廢物拿什麼和我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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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宮深處,那方代表著母儀天下的鳳鑾上,李瀟眉面無表情的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那個嬌柔女子。
“柳白韻,你可還記得你與本宮、與李家的關係?”皇后緩緩開口,一道充滿威嚴和尊貴的嗓音蔓延開來。
跪在地上的正是太子嬪柳白韻。
就在今日乘著趙牧進宮面聖之時,皇后隨即以雷霆手段派人密召柳白韻迅速進宮。
柳白韻跪在地上,被問的一驚,她立即道:“我父親與李大人是遠房表親,自然忘不了,我柳家當年差點遭遇滅頂之災,幸虧李大人出手相助,這才有了我們柳家的今天。”
李瀟眉冷哼一聲,“哼!虧得你還記得,那你告訴本宮,趙牧為何還活著?”
柳白韻被喝得渾身一顫,她將頭放得更低了些,輕聲道:“臣妾……不懂皇后的意思。先前李甫大人派人讓我製造巫蠱之禍栽贓與太子殿下,臣妾照做了,後來李甫大人讓我在太子殿下的食盒中投毒,臣妾也照做了……”
李瀟眉眯了眯眼眸,發出一道狠厲的目光,“那…本宮讓你再去殺他一次呢?”
柳白韻聽得渾身一顫,連忙搖頭道:“皇后娘娘,您不瞭解趙牧,他…他非常可怕…我,我不敢。”
李瀟眉圖聽得勃然大怒,蹭然一下從鳳鑾上站起了身子,呵斥道:“沒用的東西!他趙牧再能耐也不過是一介凡人,你怕什麼?”
柳白韻還是搖著腦袋,竟有了些哭腔,“皇后,臣妾已經試過一次了,趙牧……趙牧說如果在又下次,他定不饒我!他說過的話一定會做到的,臣妾害怕……”
李瀟眉有些恨鐵不成剛道:“你別忘了,你們柳家是受過我們李家大恩惠的!本宮讓你殺她,你就要去殺他!”
柳白韻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勇氣,仰起頭,噙著點點淚花,哽咽道:“皇后,我已經殺過他三次了,再加上這些年我們進貢給李大人的珠寶財物也不在少數,當年李輔大人不過一句話的恩情,想必也該還的差不多了。”
李瀟眉頓時勃然大怒,指著對方的鼻子尖聲喝斥道:“你放肆!你以為你是誰?”
“你們柳家既然成為了父親的走狗,就該做好一條狗該做的事請,現在想反悔了?晚了!你們永遠都只是我父親下面的一條狗而已!你別忘了是誰把你捧上這太子嬪妃之位的?!”
柳白韻依然跪在地上,臉色蒼白,並沒有開口。
或許是意識道自己的失態,柳白韻拖著長長的鳳袍婀娜走至柳白韻的身前,臉上也柔和了幾分,將她扶了起來,柔聲道:
“韻兒,你要相信本宮與你是一家人,是不會害你的。”
“再說了,你難道就不恨趙牧嗎?就不想置他於死地嗎?”
柳白韻猛然抬頭,思慮者皇后的話,她怎能不恨趙牧,恨到無時無刻都想將他挫骨揚灰!
李瀟眉輕輕握上柳白韻那光滑如玉的小手,反轉過來,塞給了她一個琉璃小瓶。
“此毒藥無色無味,能讓人在一個時辰之內七竅流血而死,並且查不出任何症狀!”
“你自己考慮。”李瀟眉輕輕拍了拍對方的小手,說道。
柳白韻,抬頭凝視著李瀟眉那柔和了幾分的眉眼,漸漸地握緊了手中的琉璃小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