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花燈詩會(3)(1 / 1)
趙牧的話一出,便迎來了全場人的目光,紛紛看向這位,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年輕公子哥。
“這人是誰?”
“好大的膽子啊!竟敢當眾頂撞那戶部侍郎之子。”
“想必是從地方上來的毛頭小子,還不知這皇城腳下的可怕。”
周圍的人也開始評頭論足起來,更多的人都開始好奇接下來的陳皋,會如何將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剁碎了餵狗。
出乎人意料的陳皋並沒有立即勃然大怒,反而拍手大聲道:“妙啊,現在的後生真是有點意思,本公子已經好久沒有聽到這種狂悖之言了,有趣,實在有趣!你叫什麼名字?”
趙牧笑了笑,回應道:“顧長安。”
陳皋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在輕輕一彈,有些譏諷之意,“顧長安?沒聽說過,是哪位州牧刺史的兒子?”
趙牧大笑著搖了搖頭,“並不是。”
周圍的人也開始紛紛猜測起來。
“顧長安?”
“皇城中有個顧家嗎?”
“好像並沒有吧,或許是個富家商賈之子,今日算是踢到鐵板了。”
陳皋呵呵一笑,眼神中的憐憫之色更重幾分,好像在可憐眼前的這個無知的傢伙,不久就將會為她的無畏付出代價。
趙牧開口道:“陳公子可敢與我光明正大比一場?”
陳皋臉色微變,嗤笑道:“光明正大?你倒是可以說說如何才算光明正大?”
趙牧笑道:“現場誰人不知陳公子之威名?若是在現場作詩現場評判,恐有失偏頗,有畏懼公子之威名而導致結果不公平的嫌疑,所以小生倒是有一個法子,可以讓陳公子免遭此等非議。”
“哦?說說看?”
趙牧開啟摺扇輕輕晃動,不急不慌道:“在下以為,我們不如將詩文寫出後直接勞煩司儀姐姐直接送往夜航船,由陳花魁自行定奪,陳花魁並不知道外界的境況,此時我們將詩文遞交進去,定然不會因為畏懼陳公子的威名而偏袒陳公子,這樣陳公子也算是贏得光明磊落,在場人也無話可說。”
“而且,我只需寫一首,你們則可一人一首、或者一人多首,只要你們當中任何一人被選上,都算我輸,如何?”
陳皋也覺得頗有些意思,於是便答應了下來,“好,就隨你的願,若是你輸了呢?”
趙牧微微一笑:“任憑陳公子說了算。”
趙牧一旁的江翎兒再次忍不住看向他,心中似有百般不解。
陳皋眼睛微眯,露出一絲狠厲,“你輸了,就跪下叫我三聲爺爺,在圍繞著這通州河爬上三圈如何?”
王山青再也忍不住,暗自去拉扯趙牧,“顧兄你瘋了?你與他作對是絕沒有好下場的!何必出來逞能呢?既是是今夜你贏了他,也不可能給你好果子吃的!”
趙牧卻不聽勸阻,笑著看向陳皋,高聲道:“好。”
“唉!!”王山青暗自嘆息。
又要少一個好友了!而且這位好友的名號他在文壇中從未聽說過,也不像是什麼能夠作出絕妙詩句的人。
是什麼給他的勇氣,讓他這般自大?
“若是陳公子輸了呢?”趙牧突然沒來由問道。
這句話反倒將陳皋問懵了,他可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沒成想趙牧卻自問自答道:“不急,輸了再說。況且,在這種情況下,陳公子又怎會輸呢?”
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搞清楚這個從未聽說過名號的俊俏公子哥,究竟想幹什麼。
為何要在此時站出來,做這種找死的事情。
陳皋也不多廢話,直接揮了揮手,隨後他身後十幾名幕僚紛紛上前,走到寫字檯處,各自沉吟片刻便開始落筆。
陳皋眼見趙牧還站在原地好似沒有動作的趨勢,便有些鄙夷道:“顧兄不會要站在這裡想一晚上吧?那即便是我等得主,怕是船上的陳花魁也等不住了吧!”
“哈哈哈哈哈!”
周圍也有十數人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
趙牧只是靜靜地看著正在埋頭書寫的十餘人,淡然道:“不急。”
王山青在一旁都替趙牧捏了一把汗,想要以一敵這麼多人,還將賭注說得這麼大……只怕凶多吉少。
但從眼前這位顧兄的談吐來看,不像是那種夜朗自大、譁眾取寵的人啊?
書檯上,片刻後,那十數人便逐個停筆,在全部寫上“陳皋”二字落款之後,便由花娘們便將那一封封詩文捧向花船。
隨後便靜待花船那邊給出的反應。
約麼過了兩柱香的時間,那司儀從夜航船中走出,臉上欣喜笑容不加掩飾,她笑道:“剛剛遞遞進去的十餘首詩,陳花魁都給有不俗的評價,各有千秋,今晚若沒有其餘人再繼續作詩的話,那唯一有幸登入夜航船的人,恐怕就非陳公子莫屬了。”
陳皋聞言,臉面上頓時便表露出些許淫邪之色。
他早就覬覦這陳花魁已久,只是這個婊.子還假裝清高,做作矜持,說什麼賣藝不賣身,今夜只要他陳皋進了這夜航船,賣不賣身可就由不得陳漁了!
陳皋望向還站在原地沒動的趙牧,譏諷之意又加重幾分,譏笑道:“姓顧的,你現在若是想棄權,本公子也就給你個臺階下,若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從我的褲襠鑽過去再叫三聲爺爺,就不讓你爬那三圈,如何啊?”
突然,原本還站在原地的趙牧突然動了!
他抬步緩緩朝書寫臺走去,走到那一排狼毫勁風的毛筆面前,隨意一掃挑了一支中型的毛筆,潤了潤筆墨之後,便開始緩緩落筆。
這一幕看在在場所有人都是為之一驚!
果真有那大家風範!
只見趙牧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提筆,在薄如蟬翼的熟宣上筆走龍蛇,揮斥方遒,舉手投足之間,盡顯風流寫意之色!
就連臺上的花娘與司儀,都怔怔愣在了原地。
“這……這小子還真有點不俗的氣質。”
“沒準還真會寫兩句不俗的詩文。”
“依我看啊,就算這小子再厲害,也鬥不過陳皋的,想必船上的那位已將知曉陳皋的身份,誰會願意為了一個不知名的商賈公子哥,而去得罪一個戶部侍郎的兒子呢?”
趙牧將筆墨一抖,撇出最後一筆之後,慕然收筆將宣紙拿起輕輕一抖,原本還有一些溼潤的墨汁,在這一抖之下竟被全部風乾。
趙牧不緊不慢的將其折起,落下“顧長安三字”隨後笑著遞向那位還在怔怔出神的花娘。
後者恍然了一下,立即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在接過趙牧的詩文時,竟然有兩抹紅暈!
她看也不看,便直接送向夜航船。
沒有人關心趙牧寫出的詩文內容是什麼,因為今夜毫無懸念,會登船的人只會是陳皋。
陳皋抱著膀子,就等著那位司儀出來,宣告結果,他已經做好了進船的準備。
王山青悄悄咪咪地走到趙牧身後,用手指戳了戳後者的背部,壓低著嗓子喊道:“顧兄!”
趙牧回過頭,也假裝壓著嗓子回應道:“何事?”
“顧兄,你此時不如乘著他們鬆懈,立即逃出人群,城門此刻還未關,你立即出城回家,到時候就算是陳皋再手眼通天,只要你遠離皇城,他也找不到你。”王山情貼在他的耳邊,一本正經低聲道。
“王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方才我還和我朋友打了個賭。”趙牧指了指江翎兒,繼續道:“我和她說,我今夜是要上那夜航船的。”趙牧的手指又移向那艘燈火通明的花船。
“顧兄萬萬不可!”王山青立即大驚失色,繼續道:“萬萬不可啊!我瞭解這個陳皋,你若是輸了倒還好說,說不定還能留著一條命,你今夜要是真敢贏他,那下場可是會很慘的!況且想贏他,談何容易!”
趙牧點了點頭,“多謝王兄提醒,但實不相瞞我顧某人也垂涎那花魁美色,已久,今夜登不上去,定不會心安啊。”
“害!那我就只能祝顧兄好運了!”
王山青自顧自搖了搖頭。
果真是要色不要命!
那司儀進去了約麼有了半個時辰了,外面的人群都開始紛紛有些按捺不住。
“怎麼這司儀還沒出來,這都去了多久了!”
“是啊,真奇怪,按理說最多一刻鐘的時間便能出結果,尤其是像一些質量一般的詩文,往往只需一眼就能看出還壞。”
“看!出來了!”一位年輕人突然指向遠處的夜航船。
但隨後眾人便是譁然一片,所有人都如遭雷擊,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不止一人!”
“看那司儀身後!”
“那……那是?”
“那是陳花魁!”
“陳花魁親自出來迎接了!”
遠處有一頭戴面紗、身穿輕紗的女子,緩緩跟在其後,一顰一步,都透露著一股女人的韻味。
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難道是出來接陳公子的?”
陳皋笑眯著眼看向遠處的夜航船,好像很受用,這陳漁倒也挺會來事,還知道親自出來迎接。
陳皋身邊的一位家丁,笑呵呵道:“公子,這陳花魁都親自出來迎接了公子了,看來對您是十分看重啊!”
陳皋冷哼一聲,“我就是要告訴眾人一個道理,那就是這京城之中就沒有我陳皋辦不到的事,沒有我睡不到的女人!”
“是是是……”
她長得身材婀娜多姿,身著華麗綵衣,衣袂隨風飄搖,一張絕俗的容顏上溢位風情萬種,峨眉彎彎,明眸善睞,噙著一絲微笑,朝人群中走來。
“這陳花魁果真不愧是京城第一名伶,長得果真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不對!”
\"陳花魁不是衝著陳公子去的!\"
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勁,那個方向,並不是朝著陳皋走去!
“請問,顧長安,顧先生,是你麼?”
那風情萬種的女子在司儀的指引下,走到了趙牧面前緩緩停步,隨後微微一笑。朱唇微啟輕吐了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