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勝負已定,趙楷出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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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趙欽瀾注意到了李甫的微妙神色,於是開口問道:“丞相何故搖頭嘆息?”

“此局勝負已定。”

趙欽瀾點了點頭,贊同道:“在經緯一事上,太子的確不如四皇子,輸,只是遲早的事。”

李甫卻搖頭笑道:“不,這一局輸的並不是太子殿下。”

“哦?”趙欽瀾蹙了蹙眉頭,疑惑地望向這位心機城府都極深的大周宰相。

李甫雙手攏了攏袖,半耷拉著眼,喃喃自語道:“由棋斷心性,陛下看似是二人之間的博弈,實則是由棋路觀二人其心性,從二人棋風來看趙志山急功近利,戾氣太重不懂隱忍,出手便沒有退路。”

“而太子,一開始雖然也是殺機必顯,錙銖必較,但轉戰至中盤時卻懂得連舍數子,呈現出一副頹敗之勢,雖頹不亂,這給了四皇子即將勝利的錯覺,於是落子便開始浮動冒進起來。”

隨即李甫搖了搖頭,蓋棺定論道:“此局四皇子,已然毫無勝算。”

趙欽瀾疑惑地將頭偏向一旁,繼續盯著那座棋盤。

還在棋盤之上低頭沉思的趙志山瞳孔猛然一縮,繼而抬起頭一臉不可置信的望向趙牧,“怎…怎麼會這樣!”

只見趙牧微微一笑,隨手連捻起一顆光滑如白玉的棋子,“老四,從小到大,大哥讓了你這麼多年,今日大哥這一步就不讓你了。”

趙牧猛然落子!

白子落在棋盤之上,擲地有聲!

突然間,風雲變幻!

“這…這還可以這樣?”

“妙極妙極!好一手收官之子!”

趙牧一記無理手,瞬間堵住對方四周的‘氣’,局勢驀然逆轉,二者同時損失數子,是一手傷敵一萬自損八千的無理手法。

但同時,再去掉數子之後,趙牧的一個肩衝之局依然布好,此時的趙志山已然退無可退!

趙志山舉棋停滯在了半空,面色鐵青,手指微微顫抖。

“哪有這樣下棋的!我不服我不服再來一局!”趙志山突然一把將棋子摔在棋盤,怒吼道。

長公主趙欽瀾淡漠道:“你已經輸了,四殿下。”

“我不服我不服!我明明就差一點就要贏了,再來一局再來一局!”趙志山紅著眼怒喝道。

趙楷沒有急著開口,他用餘光瞥了一眼穩坐一旁的李甫。

李甫微微搖了搖頭,淡然開口道:“四殿下,下棋要戒驕戒躁,輸了就是輸了,得服輸。況且後面還有兩局,殿下也不必太過傷悲。”

此話,是勸誡也是告誡。

趙志山欲言又止,臉色陰晴不定,隨後還是一丟棋子,頹然道:“我輸了!”

趙楷笑道:“精彩,精彩,太子和老四各有千秋,這一局還是太子稍勝半子。”

皇后李瀟眉暗自握緊拳頭,指甲掐的泛白,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神色。

趙欽瀾回過神,連忙高聲道:“第一局,趙牧勝!”隨後她將頭轉向同是評委的皇后,“皇后可有異議?”

李瀟眉咬了咬牙,冷哼一聲道:“沒有。”

趙牧這一局的勝利,讓在座的幾乎所有大臣都始料未及,這個誰人能想到這個窩囊了二十多年的東宮太子竟然還精通經緯之道,並且面對那個從小受到琴棋書畫薰陶的四殿下,還能反敗為勝。

實在是讓人匪夷所思!

“我敬太子殿下一杯!”

“我等敬太子殿下一杯。”

不少大臣開始紛紛舉杯裝模做樣地說起了些場面話。

對於那些個道貌岸然的傢伙,趙牧只是巍然不動,半點情面也不給。

惹得那些熱臉貼冷屁股的大臣們面色鐵青,又只好吹鬍子瞪眼地放下酒杯,暗罵幾句趙牧不知好歹。

趙楷舉杯微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後緩緩道:“第二局,由朕來出題。”

此話一說,李甫的臉色微變。

趙志山更是心神巨震,皇帝陛下的這一出徹底打亂了他們的計劃,誰都沒有想到趙楷會突然改變原本的題目。

讓早就做好因對準備的趙志山突然手足無措。

趙楷緩緩站起身,面上的微笑逐漸收起,分別指了指趙志山和趙牧,面無表情道:“既然是爭奪主持春闈會試,那麼你二人就分別分析下,我大周當下教育政要,當如何?”

趙楷話音剛落,又引起群臣一陣喧鬧。

趙楷的這個問題看似簡單,想要回答好實則很難,教育之道一直是大周的心病,自趙楷施行科舉以來一直阻難重重,舉步維艱,朝堂上很多人都開始異議起來,有少數人提出要廢除科舉的誅心言論。

但科舉是趙楷一手推行下去的,所以不管怎麼回答都會得罪人。

趙楷點了點趙志山,“山兒,你先來說說。”

趙志山肘思片刻,便直接脫口而出:“對於我國的教育之策,兒臣以為,科舉的弊端遠遠大於利處,如此教育之下只會生出一批,讀死書、死讀書的書呆子,與國何益?不如改回先帝所定下的舉孝廉的選材制度,如此一來方可不會埋沒正真的有才之人。”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開始拍手叫好,大加贊同起來。

“四皇子所言甚是啊!”

“老臣贊同四皇子的說法,舉孝廉才是大周正真應該推行的政策。”

“……”

趙楷眯著眼掃了一眼爭相附和的群臣,又將頭轉向趙牧,“你呢?”

趙牧嗤笑一聲,搖頭道:“可笑簡直可笑,四弟此言,完全是狹隘之間,如果施行四弟說的舉孝廉,那麼朝廷恐怕連讀死書的人沒都得用了,朝堂任用誰,如果全憑一些沽名釣譽計程車大家說了算,那若是讓四皇子對官員進行舉薦,是不是連四弟你家的狗也高低撈個官位來噹噹?

以官舉士、權操於上,百姓不得參與、民意無從體現。察舉物件多為官宦子弟,出身、地位佔據主導地位,呈現典型的“世襲”狀態,談何公正?。”

“你……!”趙志山怒目圓睜,氣得發抖。

李甫暗自皺了皺眉……

趙牧朝皇帝拜了一拜,繼續道:“父皇,依兒臣來看相對於世襲、舉薦、九品官人法等選材制度,科舉考試無疑是更公平、公開及公正的方法,我大周不僅要繼續實行下去,更要大肆推廣。”

科舉可以做到不論出身、貧富皆可參加。

這讓處於社會中下階層的知識分子,有機會透過科考向社會上層流動,在趙牧這個立國才區區不到三百年的王朝中,科舉無疑是最為科學有效的教育政策。

趙牧認可並且支援科舉的另一個原因就是,他本就是另一個高度發達的平行宇宙穿越而來,對於科舉的重要性早就瞭然於心。

“如何推廣?可有對策?”趙牧的話讓趙楷眼前一亮,隨即詢問道。

趙牧站起身,高聲道:“辦學宮、私塾!由朝廷出錢大力在全國各地開辦學校,窮苦人家可以以少量學費,或者免費上學,私人也可以開辦私塾賺錢。”

李甫猛然睜開雙眼,雙拳緊握擱放於雙膝。

“尋常人家,無論老幼根本就目不識丁,百姓愚昧無知,有時候連當朝換了皇帝都不清楚。曾有先賢言,‘建國君民,教學為先。學宮,五政之本也。我們大周本就其地蠻荒,文明不興,民眾又信鬼好巫。所以創辦學校,以開民智乃是大周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怔怔出神,半晌無言語。

長公主趙欽瀾也許對一些國事國情不清楚,但從在國子監長大的她卻十分明白開啟明智其中的重要性。

自大周從趙楷執政以來,雖然已經施行科舉,但由於學堂並未普及的原因,大多時候同樣只有士族才有錢財讀書,才讀的起書,任用官員大多還是靠士大夫階層的舉薦,這就使得朝堂結黨營私拉幫結派的情況根深蒂固。

趙楷道:“可惜要做成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的,需要時間。”

趙牧正色道:“但我趙牧要做的就是讓大周成為一個繼往開來,繁榮昌盛,不受欺負的富饒藩地,成為一個再也不用羨慕大楚的才情風流、物資富饒,不用羨慕大元王朝兵強馬壯的這麼一個地方!”

趙牧聲音鏗鏘有力,發自肺腑,落在眾人耳中,如擂戰鼓振聾發聵。

趙志山暗道不好,卻又無法駁斥,如果輸了這一局,那就再無挽回的機會了!

趙楷忽然面色一凝,也變得嚴肅起來。

就在此時,皇后李瀟眉突然開口道:“哼!說的輕巧,由朝廷出資辦學校,你可知朝廷一年的國庫收入有多少嗎?每年刨除軍費、民生、俸祿之後,根本就沒有多少餘錢,拿什麼辦學校?”

趙志山連忙抓住這個缺口,指著趙牧大聲附和道:“對!趙牧,你只會大言不慚說些好聽的,可知當下國情?國庫早已就入不敷出,拿不出錢還妄談什麼辦學宮!”

一聽這話,臺下個個大臣也開始隨聲附和起來。

“是啊,談何容易?”

“太子殿下還是太過年輕了,又沒參與過政務,須知國事可不是紙上談兵。”

“是啊,殿下說的太過輕巧了。”

“……”

趙牧聽後只是冷不丁哼了一聲,轉過身瞥向了皇后,說出一句極為大逆不道之言!

“婦人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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