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學到狗身上去了(1 / 1)
“你…你說什麼?!!”
李瀟媚氣得渾身發抖,萬沒想到這個豎子竟然敢在這群臣面前如此大逆不道!
完全沒有將她這一國之後放在眼裡。
趙牧站起身後,朝中央走了兩步,雙手拇指挎在腰帶之上,笑眯眯開口輕聲道:
“俸祿高,就不會削減嗎?再不濟抄幾個貪官汙吏的家,也該夠用了。據我所知大周的奉銀比其餘三國都要高,一個區區五品官員除卻月俸四十五貫後,名目就包括了添支錢、職錢、職田、公使錢、驛券、傔人餐錢、茶酒廚料、食料錢、茶湯錢、廚食錢、折食錢、薪蒿鹽炭紙錢等等,衣食住行全包了,連家裡的奴僕都有補貼!”
“一個個都是吃的個肥頭大耳,大腹便便,竟然還說什麼國庫不夠充盈?”
趙牧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起來,眯著眼冷聲道:“把你們修繕宮殿的錢拿些出來,可供至少一州之地的學宮開設!”
“而你,大周皇后李瀟眉,月俸八千,食料一千八百,雜用一千二百貫,普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多銀兩,而且據我所知你每月都有超支,除了私取國庫錢財挪為私用之外,還暗中斂財無數,這些錢都在哪兒去了?你花的完嗎?”
“你……你,趙牧,你放肆!”皇后氣的臉色發白。
趙牧轉過身怒指著李瀟眉,暴喝道:“你敢讓人去你的後宮瞧一瞧嗎?去看一看你的酒池肉林、看看你的金碧輝煌?!”
趙牧身旁的柳白韻更是聽得汗毛豎立,她沒想到趙牧竟然膽大包天到了這等跋扈境界,柳白韻不禁懷疑,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趙牧不敢說,不敢做的嗎?
“你……你!”李瀟眉怒火攻心,恨不得將趙牧生吞活剝。
但,趙牧所說的確屬實,李瀟眉當上皇后這些年不僅私生活不檢點,貪汙斂財更是無數。
“這……這太子也未免太過囂張了,竟敢當眾指責皇后!”
“實乃大不敬啊!”
“此舉有違孝道……”
“是啊,太子也太過分了!”
不少大臣一聽到要削減俸祿,便開始口誅筆伐起來。
宰相李甫依然是閉目養神的姿態,但仔細一瞧便可以發現他額頭卻有青筋凸起,像是在盡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四皇子趙志山更是死死拽著拳頭,臉上殺意盡顯!
趙楷抬了抬手,打斷道:“夠了,休得胡說,太子怎可對皇后無禮?”
趙牧彎腰行禮,“兒臣冒犯,請父皇、母后恕罪。”
李瀟媚冷哼一聲,“哼!現在你膽大包天到連本宮都敢指責,假以時日恐怕連皇上都敢罵了吧!”
趙牧道:“兒臣只是就事論事,並無針對之意,若是某些人身正不怕影子斜,也就不會怕旁人說三道四,皇后反應如此激烈,難道是心裡真有鬼?”
“太子殿下,今日是立春大宴,舉國歡慶的大喜之日,還請慎言!”李甫緩緩睜開雙眼,兩眼平視前方,淡然說道。
趙牧微微一笑,道:“既然李大人都開口了,那本太子也就不好再多說了,以免牽扯旁人。”
李甫也只是一笑回之。
趙楷臉上笑意漸濃,笑呵呵道:“既然是辯題,自然就是雙方各執一詞,各抒己見,有些爭論是正常的,沒有正確答案,這一局,就當作平局了。”
這一題本就是趙楷丟擲來試一試大臣的反應,而趙牧先前所言與他不謀而合,他便有了底。
在這個話題爭吵的最為激烈的時候,原本政令一事卻被趙牧巧妙的扯偏,將話頭牽引到他於皇后集團之間。
這樣既保住了皇上的面子,也給了眾大臣一個臺階下。
還能順勢敲打李甫一番。
做到這裡,趙楷已經勉強滿意了。
雖是平局,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實則是趙牧贏了。
“是,父皇。”
“兒臣遵命!”
趙欽瀾噙著一絲笑意看了一眼趙牧,隨後很快便恢復波瀾不驚的神色,高聲道:“接下來,便是決定勝負的最後一關了!”
此言一出,場上眾人都開始緊起來。
最後一局,不僅是事關春闈大事的最終定局。
同時也很有可能決定日後朝堂的走向。
“這第三關,便是才情。”
“會由皇后出三個題目,二人依次根據皇后所出的題目來作詩,然後全場人會根據二人詩詞來決定優劣,當場評選出獲勝者。”
聽到這裡,趙志山扯了扯嘴角,臉上浮現出一抹鄙夷之色。
別的不敢說,但論才情一事,這個大字都不識幾個的大哥,哪裡是趙志山的對手。
自幼年起,趙志山便被打上了德藝雙馨的標籤,六歲飽讀名家詩書,十四歲就已經做到了出口成章,而聽說趙牧直到三歲才開口說話。
曾一度在大周被傳為一段笑談。
更何況,此次才情一關的題目早已就被自己的老師李甫知曉,並且給出了絕佳答案,橫豎是輸不了了。
趙志山勾了勾嘴角,道:“先前聽聞大哥曾在通江畔風雅閣,作出《明月幾時有》一詩,名震文壇,但有不少大家都懷疑是大哥向一位名叫‘顧長安’的高人求來送給花魁的,但四弟第一個不相信,就憑大哥的才情,如何作不得如此佳作?
今日四弟就要向世人證明,大哥就是那等才情出塵的大才子!只不過這多年來一直是韜光養晦,低調行事,導致天下人都沒有看出來而已!”
群臣以袖捂嘴偷笑,四皇子此言誅心至極,不但將太子花錢買詩增花魁這等荒唐之事給抖落了出來,還棋出一招先捧後殺。
接下來眾人也忍不住想看看,太子殿下是如何在接下來的一關吃癟了。
臺階下的一個隱秘角落,大理寺卿劉浩氣獨自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眼中異彩閃爍,彷彿是在為迎接一場極為精彩的表演做準備。
臺上,面對趙志山陰陽怪氣,趙牧乾脆懶得理會,雙眼一閉,閉目養神起來。
趙志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禮貌開口:“請長公主宣佈題目。”
趙欽瀾微微沉頜,開口道:“今日立春,這第一個題目就以春為題目吧。”
以春為題,去年四時之終卒,今年之始也。
見太子沒有反應,趙志山一步率先踏出,胸有成竹道:“如果大哥還需思量思量,打打腹稿,那四弟就當仁不讓了。”
“我先來!既然以春為題,自然就是以景色為上。”
趙志山一手負後,另一隻手探出,頗有一副高人風範,吟誦道:
“涼月如眉掛柳灣,越中山色鏡中看。京城三日桃花雨,半夜鯉魚來上灘。”
此詩一出,不少人都紛紛鼓掌起來,臺下一片譁然喧鬧。
“好詩好詩啊!一彎蛾眉月,對映著清冷的黑暗,低掛在水灣的柳梢上。越中水清如鏡,兩岸秀色盡映水底……
“這等意境這等景色,寥寥幾筆就將春日下的京城勾勒的繪聲繪色,不愧是李大人的學生,果然是才情不俗,這最後一關,估計是十拿九穩了。”
就連龍椅之上的趙楷都忍俊不禁的點了點頭,這首詩的確不俗,意於景和,優美綿長。
李瀟媚聽後更是滿面春光,看向趙牧的神色,更加鄙夷不悅,在她看來像這等詩句,怕是趙牧這一輩子都想不出來。
趙志山臉上略有得意之色,將頭扭向趙牧,“怎麼樣大哥?該你了!”
不成想趙牧依連眼皮也不抬,閉著雙目淡然道:“為了不浪費時間,四弟乾脆把三題都一併說了吧。”
趙志山聽聞後,慕然哈哈大笑,“大哥不會是想不出來吧?想以此來拖延時間?”
沒等趙牧說話,皇后李瀟媚卻滿臉寵溺的盯著趙志山,笑著開口道:“山兒,就讓他多想一會吧,就算是讓他想一天又如何?你先說。”
“好,那就請長公主殿下吧後面兩題也一塊說了吧。”趙志山笑著衝趙欽瀾道。
趙欽瀾看了一眼趙牧,不知道這傢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卻也沒有理由拒絕,於是點頭道:“第二題為沙場邊關,第三題為人生。”
大周以武立國,本就流行不少邊塞詩句,邊塞詩,既能抒發邊關將軍渴望建功立業、報效國家的豪情壯志,又能凸顯大周男兒勇武,飽受喜愛。
趙志山假裝沉思片刻,隨後脫口而出:“將軍一令,將士如海,胡人飛灰煙落。尖刺心,熱血奔流,生心究可哀!軍旗爛,戰勝欲倦,血如海,家國之哀,欲換和平。”
此詩一出,臺下無數人開始爆發出雷鳴般的贊聲,不少人互相點頭稱讚,各自評說,言語中對此詩不吝讚賞。
“四殿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此等豪邁志氣,何愁我大周無人啊!”
“是啊,前有李甫李大人,後有四殿下,大周定會蒸蒸日上,國力鼎盛!”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趙志山繼續成熱打鐵,將那人生之詩也吟誦了出來:
“人生七十古稀,年逾七十為奇。前十年還小,後十年衰老;中間只有五十年,一半又在夢中過了,算來止有二十五年在世,受盡多少奔波煩惱。”
臺階下,滿朝文武又是一陣暴喝!
“此詩雖然看起來,並無平仄講究,也無韻律對仗,但好就好在在真情流露。”
“寥寥幾字,便道出人生的無奈、人生的短暫!”
“四殿下連作三詩,看來勝出已經毫無懸念了。”
“你看那太子殿下,還毫無反應,恐怕是已經怯戰了,看他一會怎麼下的來臺!”
“……”
趙志山十分享受臺下文武百官的贊賀聲,轉過頭譏笑:“大哥,該你了!”
在所有人都會以為趙牧將要投降認輸之時,沒想到趙牧卻搖了搖頭,緩緩睜開眼眸,吐出幾個極為狂悖的字:
“全是些狗屁不通的東西,看來你老師也不過如此!這些年全學到狗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