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安南王進京被杖責,李甫的心病(1 / 1)
這個與趙牧有幾分相似的男子出現後,趙牧的臉上罕見的有了一絲柔和之意,笑著揮了揮手:“二弟,三妹!”
“大哥!”
“皇兄!”
二人衝趙牧揮了揮手,一前一後緩緩走進。
李甫則是眼皮一跳,臉上略有驚訝之色。
安南王趙長寧和趙玉玲二人進京,他竟然一點訊息都沒收到!
“安南王?他怎麼進京了?”
“他不是鎮守嶺南三洲嗎?而且聽說嶺南那邊的南詔,有些不太平,他不在那邊平叛,私自進京是為何?”
“況且嶺南距離京城少說也有個三千里路程,就算是馬不停蹄最快也需一個多月……”
群臣開始窸窸窣窣小聲討論起來。
“父皇、母后……”二人同時跪拜。
“玲兒,快,快到朕身邊來!”
皇帝趙楷見到自己的小女兒後,原本還有些陰霾的臉上頓時喜笑顏開,就連一旁的大太監魏闞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匹夫一怒血濺十步,可帝王要是一怒,那就是屍橫遍野了!
雖說自從山海關一役之後趙楷開始信佛,不沾殺戮,可當年這位以絕對強勢著稱的年輕皇帝,可是以鐵腕手段幹出過不少令人膽戰心驚的舉措來。
小公主是趙牧的同胞妹妹,剛滿十二,長著圓圓的臉蛋,寒瑟的風一吹,便凍得發紅,就像是深秋時樹枝上掛著的柿子,煞是可愛。
“父皇……”
趙玉玲朝爹爹的懷裡飛撲而去,撞進那個懷中後,便嬌裡嬌氣道:“父皇,這些時日更著二哥日夜奔襲,可累死玲兒了……”
“辛苦玲兒了,想吃什麼朕吩咐御膳房好好做一頓,為你接風洗塵,朕記得你最喜歡吃鱸魚了,要不然還是糖醋鱸魚?”
趙玉玲頓時眼睛一亮,雀躍道:“好呀好呀,還有皇兄!他喜歡吃瀘沽湖的酒蟹,父皇給皇兄也做一頓好不好?”
說完趙玉玲對趙牧眨巴了一下眼睛。
趙牧柔和的笑了笑。
這個笑容落在一旁柳白韻的眼眸裡,不知為何,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從來沒在趙牧的臉上見到過如此溫柔的笑。
“好好,都聽你的,好了玲兒,你先回府上,父皇還有要事處理。”
“好嘞!”
隨後她對著臺下的一眾大臣做了個鬼臉,惡狠狠道:“這些壞人!都一個勁的想欺負我皇兄,現在我和二哥回來了,看你們誰敢欺負他!”
趙牧笑呵呵道:“三妹,放心,沒人敢欺負你皇兄。”
“好嘞,皇兄我先去督促御膳房的廚子給你做酒蟹,一會記得來吃啊!”趙玉玲從趙楷的懷中掙扎出來,笑嘻嘻道。
一旁的大公主趙欽瀾瞪了一眼趙玉玲,喝道:“三妹怎得如此不懂事?沒看到我們正在議論正事嗎?趕緊下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趙玉玲在看到姐姐趙欽瀾時,頓時沒了脾氣,連忙跑著離開了。
待趙玲玉離開之後,總管天下兵馬排程的兵部尚書謝平恭緩緩出列,甕聲甕氣道:“二殿下,無召進京,是有什麼急事嗎?”
“安南王殿下,現在南邊局勢動盪,您不在嶺南穩住軍心,此時進京是否有所不妥?”兵部再次緊逼。
兵部尚書雖只有排程兵馬的權利,並沒有統領兵馬的實權,但一方藩王進京也得先遞交奏摺,向兵部請示,再由兵部遞交至尚書省處,最後才交由陛下定奪。
而趙長寧竟然事先毫無通知,便火速入京,若是真要深究起來,足以給他扣上一個意圖謀反的罪名!
趙楷恢復了以往的淡漠神色,問道:“老二,此次急著進京所謂何事啊?”
趙長寧走到趙牧身旁,叫了一聲大哥,隨後一撩玄色披風,冷哼道:“我聽聞有人要在今日立春時節欺負我大哥,所以來看看是誰有那個膽子!”
“不要和本王說什麼妥不妥,南方局勢再動盪,也沒有我大哥重要!”
李甫笑了笑,道:“安南王今日入京,說明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動身,殿下可真是料事如神,竟然提前這麼就就預知到了今日?”
趙長寧轉過身,對著那位跺一跺腳都足以讓朝堂震三震的巨搫,大罵道:“姓李的!少在那裡放屁辣臊!別人怕你這個尚書令,老子可不怕,若是有人欺負我大哥,先問問我答不答應,問問我嶺南十八萬趙家軍答不答應!”
“老二你放肆!”
趙楷突然一聲怒喝!
“你是要反了?!”
“父皇!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這般欺負我大哥!”
李甫閉上雙眼,一臉惶恐之色,“二殿下這是在威脅老臣?老臣已經年邁,殿下少年英雄,但更應該將刀刃對向敵人才對……太子殿下做錯了事情自然要受到大家的批評,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二殿下啊,您應當共勉才是啊!”
“李甫!你這個虛偽陰險的小人!少在父皇面前裝作一副肱骨之色的模樣,你這個老匹夫,是老子今日沒有佩劍前來,否則非一刀砍了你的狗頭不可!”
“二殿下果真是年少氣盛,就連堂堂一朝之相也敢威脅起來,想必這天下就沒有能讓二殿下懼怕的人了吧?若是如此,大周又怎安心將南方交由你?當年還是老夫向皇上保舉讓二殿下去南方……”
“李甫!你他孃的少在這裡假惺惺!就是你支開老子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好除去我大哥的左膀右臂……”
“趙長寧你放肆!”沒等趙長寧說完,趙楷突然一拍桌子,怒喝道:“千牛衛何在?!”
“在!”
突然小跑出一隊訓練有素,面覆黑甲的兵士。
“趙長寧擾亂朝綱,出言不遜,現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杖責五十,以儆效尤!”
“什麼?”
“當著文武百官的麵杖責?”
“這好待也是個藩王啊,還是陛下最疼愛的兒子之一……”
“看來今日皇帝陛下是真生氣了!”
趙長寧作為皇帝的第二個兒子,與大哥趙牧的沉穩性子不同,趙長寧自小就是耿直豪爽的個性,最講究義氣二字,一生最嚮往廟堂之外的江湖,小時候常常溜出去跟一些個地痞流氓燒黃紙斬雞頭,拜把子,這就成了江湖中人。
更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頭鐵第一人,也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當然也不是沒有制不住他的人,唯趙牧一人而已。
趙長寧自小就與這個大哥感情深厚,原主趙牧雖然窩囊,可對趙長寧這個弟弟和趙玉玲二人那是沒話說。
可惜最憧憬江湖的趙長寧,因為皇子身份的原因這輩子與江湖無緣,被封嶺南之後,還不得已消滅了一些當地豪閥門派,這裡面不乏一些曾經的江湖兄弟。
“父皇……”
趙牧正欲開口,卻被趙楷抬手打斷。
“當眾頂撞一朝宰相,我看這幾年你在嶺南待的膽肥了!已經不知天高地厚了是吧?今日非得好好教訓一下你不可!”
趙長寧卻自顧自爬上由千牛衛臺上來的長凳上,將頭撇向一邊,一臉不服道:\"父皇儘管打,反正這些話,兒臣不吐不快,父皇這五十棍可千萬別打輕了,要不然我還要罵幾句李甫老匹夫!\"
“給朕打,用最大的力氣打!”
隨後一左一右千牛衛便開始揮棍!
一棍棍皆是落得個結結實實,而安南王竟然是一聲未吭。
李甫則是一聲不吭開始裝傻起來。
“父皇,老二與您也多年未見,他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這次就放過他吧!”一旁趙欽瀾看的有些不忍,開口輕聲道。
“誰勸我都沒用,今日非得好好教訓一下這個逆子不可!”
趙牧半眯著眸子,緊皺眉頭,一字一頓道:“李大人,科考新政一事,本太子欲意已決,若是李丞還有什麼不滿的話,就請憋著,誰也阻止不了本太子施行新政!”
“哦?太子殿下當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那等大逆不道之舉?”
趙牧緩緩站起身,笑眯眯道:“有何不可?”
李甫緩緩朝臺階之下看去,許多朝堂武將迎接到李甫的眼光後,紛紛蠢蠢欲動,其中就有由一兩個皇城禁軍統領。
不等趙牧開口,安南王喘著氣,艱難地抬起頭衝著李甫咧嘴一笑道:“本王臨走時將帥印交給了副帥,讓他等我訊息。這個副帥是本王臨時提攜上去的,三年連跳九級,從一個小小的校尉,直接趕上了安南兵馬副帥,知道他是誰嗎?”
“他的名字叫做張濤!”
李甫猛然回頭,盯著那位正在捱打的山南王殿下,臉上罕見的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樣。
龍椅之上的趙楷,不經意之間勾了勾嘴角。
張濤,可以說是李甫多年以來的一塊心病,當年位置校書郎的張濤,因不滿李甫對其說了幾句重話,後被李甫設計屠了其全家,後被張濤知曉,知曉後的校書郎可謂是痛不欲生,決計報復李甫。
終於有一日,他等到機會,李甫的次女離開宰相府上街購物,被蹲守多日的張濤拿著一柄鈍斧,將那才八歲大的小女孩當街砍成了肉泥,隨後逃出京城,隨後徹底銷聲匿跡!
這件事雖然很快被壓了下來,可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牆,很快就在私下傳開,而這個張濤也就成為了李甫心頭的一塊心病。
沒想到這麼多年,一直躲在安南王的軍營裡。
若是讓張濤接過虎符,以他的狠辣性子,毅然會率軍北上,與李甫來一場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