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稚童驚馬, 改道黃土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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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剛出京城,就迎來京中百官,與城中百姓的普天同慶。

這該死的太子終於是走了,他在京中一日,朝中就一日得不到安穩。

不僅如此,趙牧在城中對糧商大開殺戒的事,早已經傳遍全城,再結合趙牧兩次在青樓行兇,一次是屠殺劉皋與兩百左右威衛,導致通州河畔血流成河,一次是一腳將監察御史踢成了殘廢。

趙牧可算是名聲大噪,暴虐名頭遠播京城內外。

出了京城,視野瞬間一片開闊,趙牧鬆開馬韁,拍拍通體如白霜的神靈駿馬脖子,讓馬匹隨著自己的節奏前行,這匹馬聽說是關毅然的心頭肉,馴服了大半年才肯按上韁繩馬鞍,可連續奔跑個八百里不用換馬。

倘若是普通的馬匹,走個三百里,腿還沒跑斷的,就稱得上好馬,若是跑個五百里,還沒斷氣,那就是馬匹中的神駿了。

趙牧回頭瞥了眼關毅然,此人雖是當世陷陣一流的武夫,但對於在軍中的地位爬升並不熱衷。

按道理,依照他的功績,不說封個大將軍、驃騎將軍之類的,混個二品實權大將絕不是問題,搞不好還能封個侯。

再怎麼也不至於到現在,僅僅統領八千人馬。

到底是太過耿直,得罪了人,晉升不上去。

趙牧並沒有走大路,出發前,他就曾去大理寺要過一份地圖,並且連夜就制定了最快到雍州的路線,一路上小路頗多,皆是些難走的泥濘小道。

好在欽天監的觀星師預測後面十來天都無雨。

否則,若是下一場不大不小的雨,那行軍的速度又得慢上七八分。

一路上,凡是遙遙見到這一隊人馬者,皆是臉色大變,迅速回家,緊閉房門。

就怕驚了這些官爺的馬,或是擋了官爺的道,惹來殺身之禍。

一日一夜,終於是出了太安京畿地界,正式踏上了前往雍州的路程。

一出京畿地界,立馬便是荒涼的景象,枯樹昏鴉,死氣沉沉。

兩千人馬行至一處叫做黃門村的地界,名字起的隨意,並無講究。

趙牧騎在高頭大馬上,緩緩前行,大軍兩側皆有衣衫襤褸的村民,面黃肌瘦,帶著怯懦的目光。望著這一行,令人望而生畏的軍隊從他們面前晃晃而過。

“這黃門村的村民為何看起來這般貧瘠?”馬匹上,趙牧皺眉自言自語道。

關毅然有些愕然的盯了一眼趙牧,有些意外從未出過皇宮的趙牧,為何會知曉這黃門村的村名?

就在趙牧疑惑之時,突然從人群中竄出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穿行至馬路中央。

“妮子!快回來!”

一婦人驚恐大喝一聲。

那最多兩三歲的稚童哪裡會知道,攔了軍伍的道,是何等大罪,只是眨巴這單純的眼眸,吃著手指望向漸行漸近的黑甲大軍。

趙牧的馬匹行軍速度本就不慢,很快救掠至小女孩面前。

縱然是趙牧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連忙猛然一勒韁繩,馬匹嘶鳴一聲,,雙腳騰空,在即將撞到小女孩之時,止住了馬蹄。

那婦人,連忙飛奔上前,抱著自家閨女跪在趙牧面前,連忙磕頭求饒。

“都是草民該死,沒有看好小女,讓小女驚了官爺的馬!官爺要處置就處置民女!懇請官爺放過小女一馬吧!”

周圍村民皆是一臉挽嘆,搖頭說著可惜可惜,又是一樁慘事發生。

“唉!這下兩個都保不住嘍!”

“你們看啊領頭的公子哥,連盔甲都沒穿戴,定然是某位位高權重的將軍之子,擁簇著出城打獵來了。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公子哥有幾個是好惹的?這小丫頭驚了那公子的馬,定然是要被一槍給挑死!”

“可不是嗎!想來他們一家子也算是可憐,剛死了大女兒,現在又要死小女兒,真是慘啊!”

“這老天怎麼就長長眼呢?!憑什麼讓本就苦厄之人,連遭禍事啊?一定要把人一家子全部逼死才是算數嗎?”

“……”

趙牧看著馬下的一對母子,微微皺了皺眉,隨即翻身下馬。

身後關毅然不忍的側過頭,深知太子惡名的他,自然明白,這對母子是活不了了!

即便是殺人無數的關毅然,面對這樣一對手無寸鐵的柔弱女子,也提不起來刀。

江翎兒也是閉上了雙眼,不敢去看接下來的一幕。

可,令眾人意料的一幕並沒有發生。

只見那位公子哥笑著將那母子二人攙扶起,還拍了拍小女孩身上的塵土,笑嘻嘻道:“小妹妹叫什麼呀?哥哥有沒有嚇到你?”

那小女孩只是奶聲奶氣道:“哥哥,我餓。”

那羊角辮小女孩身邊的婦人,怒氣衝衝地伸手打了她一巴掌,呵斥道:“你這丫頭,餓什麼餓!還不趕緊給軍爺磕頭謝罪?”

“我……我就是餓嘛,我都兩天沒吃到米啦。”那小女孩竟然嚎啕大哭起來。

趙牧皺著眉頭,朝身後揮了揮手,“拿些吃的來。”

江翎兒翻身下馬,從包袱中掏出一些吃食,遞給了小女孩。

那小女孩拿到吃食後,竟不管不顧狼吞虎嚥起來,活脫脫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江翎兒連忙解下水囊,遞給小女孩,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

“慢點吃。”

“怎麼回事?這才不過兩三歲大小,體重不過二十多斤,而且看你們也大多都是面黃肌瘦,一副吃不飽的樣子?”趙牧望向那婦人,詢問道。

那婦人搖了搖頭,哀嘆一聲,“唉!不敢欺瞞官爺,我們黃門村本就土地貧瘠,糧食生產不多,只夠溫飽,而今年那黃土縣縣令又加徵稅賦,導致我們村子食不果腹,已經陸續餓死好幾個人了!”

沒想到趙牧卻猛然呵斥道:“你這婦人,明顯是在說謊!朝廷有政令,上繳稅賦,必須是在土地畝產達到一定數量才會上稅,而你們黃門村的情況應當免稅才對,現在也沒有打仗。為何反而會加重稅賦?”

說到這裡,那婦人竟然是泫然淚下,開始抽泣起來。

“都是那黃土縣令……他……他上個月看上了我家大女兒,想要巧取豪奪,可我大女兒早已有了婚配,當然不從,他就……他就……”

那婦人徹底崩潰,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爆發,顫抖著身子說道:

“他就在我家凌辱了我女兒不說,還擄到了縣城中,在大街上放犬將她活活咬死……嗚嗚嗚~我的女兒啊!”

此時村中另外一位村民走了出來,哀嘆道:我們黃門村本來交的稅賦的確不高,可這件事也徹底得罪了他,他為了報復,特地加徵了三倍稅賦,現在我們黃門村家家戶戶都已經是揭不開鍋了。”

聽完二人言語,趙牧咬著牙關,緊握雙拳,蹦出幾個字:

“改道,先去黃土縣!”

短短几個字,卻殺意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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