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雍州內應(1 / 1)
“走了走了!”趙牧蹬上馬鞍,望了一眼逐漸黯淡下去的天幕,隨後調轉了馬頭。
江湖人江湖散。
只餘瀟灑二字。
趙牧目送鍾欣離去之後,心中也不免升起諸多感慨。
這也就意味著他即將要返回朝堂,重新去過那些讓他睡不著的生活。
趙牧想起了當初還在地宮的時日,孫二孃曾來找過趙牧,孫二孃雖然是個寡婦,但終歸是過來人,一眼就看出鍾欣這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已經深陷泥潭無法自拔了,那時孫二孃就曾與趙牧開誠公佈的說,即便是顧公子不喜歡鐘大幫主,同意成婚是當下的無奈之舉,也請顧公子不要讓鍾家丫頭在情字一事上,太過傷心,她孫二孃是看著鍾欣長大的,最後若是因為趙牧而太過悲傷,她於心不忍。
孫二孃還說鍾欣這丫頭大小就能吃苦,摔了跌了,絕不喊疼,這輩子她只見那丫頭只流淚過一次,那便是當年父親在自己的房中,擦拭著那一襲虎賁黃金甲時,父親種文燕就抱著才三歲的小丫頭,說過些時日便回來,種文燕還衝著小丫頭比劃,說等下次回來的時候,就有父親肩膀高啦!
那個時候小丫頭不是什麼都不懂,只是強忍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直到父親接過那枚虎符,披甲離家的時候,小丫頭才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自古上陣殺敵的將軍,有幾個不是馬革裹屍還的?那時小丫頭就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
所以後來聽說父親種文燕戰死沙場的訊息後,鍾欣整日也只是風淡雲輕的,每天就坐在黑山谷的山頭看太陽發呆,但其實誰都知道,這小姑娘早就幾經崩潰,那個時候被託付照看鐘欣的孫二孃,是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啊!
直到再後來,孫二孃不知道從哪裡抱回來一罈子桃花,要放到鍾姑娘房間作盆栽,可惜地宮之中沒有陽光,孫二孃也知道這只是為了讓鍾欣開心一些的無奈之舉,但鍾欣卻真就喜笑顏開了,乾脆就在地宮外的小湖旁,種了一大片林子的桃花。
後來經過孫二孃一打聽才知道,當年鍾家府邸,因為鍾欣孃親喜桃花,所以也種了滿院的桃花,一到春季,桃花映山,煞是可愛。
孫二孃還說一眼就看出顧公子絕非凡人,是絕不可能自困與一個小小的黑山谷,因此他趙牧有何目的她管不著,但總歸希望顧公子能夠在危急時刻,能夠護鍾欣的性命,如此她也就知足了。
趙牧那時並未答應也並未拒絕,只是說了句便宜行事。
孫二孃點了點頭說這樣她也就知足了,終歸是二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瓜葛,她也不好多勸,此次黑山谷之行別人不知道,她孫二孃清楚的很,大機率就是有去無回,所以這才來找趙牧,算是求一求這位準姑爺,務必護種幫主的周全,她一個寡婦活了三四十歲了,早就活夠了,所以早死晚死沒什麼分別,可鍾姑娘不同,她才二十多歲,對未來還有很多期許,未來還有很多可能,所以不能死。
孫二孃倒不是怕鍾欣真就被梁秦山砍了腦袋,他姓梁的還真沒那個本事!她怕的是鍾欣一心求死,一意孤行,所以讓求趙牧這個準姑爺一定要攔著點。
趙牧騎在高頭大馬上,雙手枕在腦後,吹著口哨,任由馬匹晃晃悠悠的下山,遠處夕陽也跟著逐漸落山。
最後一點殘陽打在魚龍幫與虎峰山幫眾的墳坑上,像是在最後留戀著英雄的遲暮。
跟著趙牧徐徐而行的江翎兒,上前幾步,追趕上太子殿下,開口道:“殿下,剛剛種幫主離去時說,殿下已經知曉了糧草的具體位置?”
趙牧點了點頭,“嗯。”
江翎兒疑惑不解道:“在何處?先前太守大人幾乎尋邊了整個雍州都沒有找到,再到後來虎峰山的人尋找數日,也沒能尋出糧草的下落,我實在想不出糧草的藏納之地。”
趙牧笑問道:“知道我們為何一直像一群無頭蒼蠅一般亂竄,怎麼也尋不到糧草嗎?”
江翎兒搖了搖頭。
趙牧將實現收回,看向遠處的餘輝,喃喃道:“因為我們一直在燈下黑。”
“燈下黑?”江翎兒疑惑之意,又重上了幾分。
趙牧繼續道:“你知道糧草藏納在什麼地方最安全嗎?”
江翎兒好似恍然大悟,指了指雍州城的方向,“殿下……你是說這糧草藏在……”
趙牧淡漠地點了點頭,接過話頭:“沒錯,就是藏在這雍州城內!”
江翎兒面目震驚,搖頭道:“不可能!如此數目眾多的糧草怎麼可能在人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就這麼悄然運進雍州城還不被發覺?更何況時間一久,這麼大一批糧草再怎麼也是要瞞不住的。”
趙牧笑著反問道:“那若是……雍州城內有她魚龍幫的內應呢?”
…………
雍州太守劉樸這幾日的日子不算好過,雖說那位從京城不遠千里而來的太子殿下,已經讓長史姚鬱捎來口信,說是出去遊玩雍州城內去了,不必尋找。
可到底是太子殿下、一國儲君啊!這麼久沒有訊息,並且這雍州城內的百姓也好,強盜也罷,都對這位臭名昭著的太子嗤之以鼻,有的更是恨之入骨,讓他這一方太守怎麼不緊張?萬一太子在他境內稍稍出了些差池,別說頭上烏紗帽能不能保,就是這顆項上人頭,要叫人摘去也不稀奇!
退一萬步說,太子殿下這幾日安然無恙的度過了,誰又知道這城中可有人衝撞了這位小祖宗?又或者太子殿下在這裡待得不如意,回朝之後說上一句他劉樸照顧不周?
那他這個襲承下來的太守之位,也別想在坐下去了!
劉樸正在屋中焦急渡步,屋外風塵僕僕走進一人,臉色不太好看。
正是急匆匆滿城尋找趙牧的長史姚鬱。
劉樸趕緊兩步上前,焦急的詢問道:“姚長史!可有太子殿下的訊息了?”
姚鬱停頓了片刻,搖了搖頭,“沒找到啊!”
劉樸重重嘆息一聲,右手手背在左手狠狠一拍,“這可如何是好啊!”
姚鬱拱手道:“太守莫急,太子殿下想必玩夠了,就要回來的,這都出去好幾日了,應該快了。”
劉樸點了點頭,語重心長道:“唉!但願吧!這位小祖宗可千萬別在我這地界兒出點什麼岔子,我可擔待不起啊!”
就在此時,一個城頭的守備軍,急匆匆衝了進來,“報!城外有一隻疑似上次的黑甲軍隊,又出現在了城郊不遠處。”
劉樸差點一個踉蹌摔了過去,他竭力的緩和下神色,有些虛弱無力道:“太……太子殿下何時出城的?你們這群酒囊飯袋竟然一點不知,這麼大三千人馬在你們眼皮子底下消失,你們一個個都瞎了?若是太子殿下一個人上山剿匪去了,傷到了,你們一個個的全死光了也不夠陪葬的!”
“太守大人,此時還是先出城迎接吧?”姚鬱道。
“那還不去取我的官服?!”劉樸跺了跺腳,額頭開始有細密的汗珠滲出。
如上次一般,太守大人還是領銜著雍州文武百官,風塵僕僕的趕了出來,以至於雍州的百姓都以為這位在位三十多年之久的太守大人,純粹是吃飽了閒著沒事幹,帶著一幫子人出去念消食經文呢。
劉樸看見那遠處馬背上的年輕人,誠惶誠恐的趕了過去,連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堆出一副笑臉道:“殿下這是去哪兒遊玩了幾日?”
趙牧瞥了一眼劉樸,笑道:“劉大人帶著這麼一幫子人興師動眾的,難道太守府就這麼閒的麼?沒有公務處理?”
劉樸訕訕道:“哪裡哪裡,殿下歸來,出城迎接是禮數。”
趙牧懶得和這個官場老油子,打官腔,直入話題道:“本宮這次出城是去剿匪了。”
這一句話,頓時將太守大人嚇得冷汗直冒。
“剿……剿匪?”
“現在雍州境內的三支響馬,已經全進覆沒,從今日起你雍州可太平安定,不在受響馬強盜的侵犯了。”說話間,趙牧有意無意地瞟向劉樸身後的姚長史。
“都……都剿滅了?”劉樸一臉的不可置信。
趙牧指了指劉樸身後的長史姚鬱,笑呵呵道:“不相信?你可以問問你身後的長史姚大人,他比你知道的要清楚,是不是啊,姚長史?”
劉樸扭過頭,一臉疑惑的看向姚鬱。
姚鬱笑了笑,直起身子,朝前兩步,輕呵道:“殿下果然是好手段,沒想到會想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高明手段來,先等虎峰山將飛盜幫殲滅,然後再一手策劃虎峰山與魚龍幫的戰爭,你再從中坐收漁利!呵呵,天下都說殿下愚昧,依我看殿下卻有謀士之風了。”
“姚鬱!你怎可對太子殿下如此無禮!”劉樸驀然怒喝。
但很快劉樸就意識到不對勁,他指著劉樸,震驚道:“你…你怎麼知曉這麼多?”
趙牧嗤笑一聲,笑呵呵道:“劉樸啊劉樸,我是該說你蠢呢,還是該說你心思太過簡單,身邊藏著這麼大一個魚龍幫內應,你居然還被矇在鼓裡?”
“什…什麼?你是魚龍幫的人?”劉樸一臉的不敢置信。
自己的心腹大臣,居然搖身一變,成為了馬匪的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