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客棧風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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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有錢人家去京城,不是租賃馬車,就是騎馬前去,步行到京城的就只能是一些窮困子弟了,所以小店中,窮酸書生還是佔多數。

有羽扇綸巾的書生開口笑道:“這位兄臺也是進京趕考,參加今年春闈的嗎?”

有人回應道:“是啊!莫非閣下也是?”

“不錯,不如閣下與我一同去前往?一路上也好有個照應不是?”

“好啊,有知己相伴,再遠的路也不遠了。”

“哈哈哈……”

“我聽說啊,這次朝廷空缺了不少重要位置呢!我們這等苦讀多年的讀書人,相信很快就會出人頭地的!”

那書生又道:“對啊,我聽說這還是拜咱們那位太子殿下所致。”

“哦?兄臺可否細說?”

那書生咋舌道:“你是不知道,朝廷中之所以空缺處這麼多官位,就是太子殿下為這場春闈大考所準備的,上個月咱們那位太子殿下在朝中大殺特殺,殺了不少知名的文臣武將,為的是什麼?就是為了透過這次春闈大考安插自己的心腹勢力啊!所以啊,咱們只要好好考,就一定會被太子殿下所看重的,太子殿下是何人?那可是未來的大周儲君啊!”

他又衝著一位女子眨眼道:“對了,這位姐姐相必也是進京趕考的吧?你可知道為何今年大周破例,允許女子參加科考嗎?”

一眉眼英氣的女子搖頭道:“不知,難道也和咱們那位太子殿下有關?”

“不錯!”

“根據我在朝中攀附上的一位小官所言,那日太子殿下為了和四殿下爭奪春闈大考的主辦權,二人那是殺的有來有回啊,最後還是太子殿下冒天下之大不諱,提出了女子可參加科考的提議,你們還知道那首《將進酒》嗎?正是出自咱們那位太子之口啊!”

“什麼?太子之口?《將進酒》一出,瞬間就在雍州、青州、滄州、蘇州等地一起軒然大波,我等還將其視為學習楷模,沒成想竟是出自太子之口,看來外界所傳太子昏庸、不學無術,只是虛妄的傳言罷了。”

“對啊,還有,這位姐姐你想想,若是沒有太子殿下,你能進京科考讀書?”

“的確如此,由此看來這位太子也是個膽大的妄人啊!行事如此大膽妄為,不知日後大周交在他手中是福是禍。”

“那就拭目以待吧!”

江翎兒一臉古怪的看著那位太子殿下,像是個混不吝的市井混子,和那一群讀書人打成一片,眉飛色舞的讚頌著那位“太子殿下”的偉大功績。

終於,在和幾人稱兄道弟,喝下一兩壺黃蓮酒之後,那個英俊的讀書人,終於以不勝酒力,回到了自己的酒桌上,那群恨不得與他斬雞頭燒黃紙拜把子的讀書人,雖然不捨,但還是無奈將他放了回去,說著下次進京之後,一定要再聚一場,喝個酩酊大醉,也不說誰掏腰包請客的場面話,看這位顧兄穿著打扮一定就不是尋常人家,乾脆就由顧兄先付了銀子,兄弟之間就不見外了。

化名顧長安的趙牧,立即點頭,一臉正經的表示以後若是在京城相遇,誰要是掏了一顆銀子,那就是他這個做兄弟的不仗義!

江翎兒隨便對付了幾口,就沒再吃了,趙牧反而是一點不浪費的將桌子上那些並不可口的飯菜,一掃而光。

“回房休息,明早一早就趕路。”趙牧道。

“為何突然如此倉促?”江翎兒一臉不解的問道。

趙牧用手指頭悄悄指了指身後的那一幫子窮酸書生,搖頭無奈道:“若是不早點走,他們賴上我了,明日還要拉著我喝酒暢談怎麼辦?定然是先溜為上啊!”

這下又該輪到江翎兒神色古怪了。

她是在想不通,一位堂堂一朝太子,為何會與這等市井人打成一片,特地早起,還只是為了躲酒?

而且看趙牧的神色,似乎還有些神氣?

不知為何,趙牧與江翎兒的房間並沒有挨著,中間還隔著一間屋子。

二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趙牧的這間屋子還真是小店掌櫃徐娘的閨房,一進屋就有一股女子香味,只是香味好似有些刻意,濃烈的不像話。

但趙牧並不在意這些,吃過苦頭的他,就算是一個牛棚也能睡得著,更何況美人香閨?

躺到床上之後,沒過多久,就陷入了迷迷糊糊地狀態。

夜半,屋外響起一陣輕巧的敲門聲,“公子睡了嗎?”

趙牧緩緩撐開眼皮,盯了一眼門外的那道丰韻的身影,嘴角勾了勾,隨即又連忙緊閉雙眼。

“公子,奴家進來了哦~”

門“吱呀!”地被推開,隨後便是一陣輕巧的腳步聲。

一隻滑膩的小手,開始攀附上趙牧的臉龐,趙牧的睫毛抖了抖,隨後猛然睜眼故作驚慌的,咋呼道:“徐娘這是幹什麼?”

徐娘趴在趙牧胸口,軟膩道:“小冤家,明知故問,白天就看知道你看我的眼神不對勁,想不想要?”

徐娘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徐娘這是何意?”趙牧一臉涉世未深的公子模樣。

徐娘拍了一下趙牧的胸口,幽怨道:“公子相必還是個嫩雛,你這個年紀姐姐最是清楚,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怎麼會不想那事?姐姐臉皮厚,就直說了,公子若是願意再拿出一錠金子,姐姐就豁出去,陪你晚上,任憑你如何處置,怎樣?”

趙牧收起驚慌的表情,似笑非笑道:“一錠金子,徐姐姐真當我是那冤大頭了?就算是京城的青樓頭牌,也不過幾十輛銀子就頂天了,就您這年紀,都夠當媽的了,也敢要這價?”

徐娘並未因為趙牧的言語羞辱,就變得惱怒,反而嗔怒道:“小冤家,還以為你是個純情種,沒想到還是個江湖老手了,但是小冤家啊~那青樓的女子,怎會有姐姐這般會疼人?別看我現在是半老徐娘,像姐姐這般年紀才是最吃香的,你一個眼神姐姐都可意會,豈是那群胭脂俗粉能給你的?”

趙牧卻搖頭笑嘻嘻道:“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徐掌櫃的還是去霍霍其他人去吧。”

徐娘任不死心,又試探性問道:“價錢還可以商量,要不然一錠銀子也成?”

趙牧還是搖頭,“徐掌櫃的若是再不出去,小生可就要趕人了!”

徐掌櫃臉上陰晴不定,眼神中閃過絲絲狠意,隨後扯出一抹笑意,嘆氣道:“唉,終究是老了,不招人喜歡了,那就不打擾公子休息了。”

徐娘說完輕手輕腳的退出了房門,剛好將房門關好之時,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店小二,看見這麼快就出來的徐娘,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搓了搓手焦急道:“怎樣?搞到金子了嗎?”

徐娘唾了一口,罵道:“這個小畜生,將錢袋子捂的緊,老孃都快脫光了,愣是沒誘惑到他!”

店小二詫異道:“連你都不行?咱們多年來,這招屢試不爽,沒想到這娃娃能有如此定力?”

徐娘嘆氣道:“算了,不是咱的,終歸拿不到,畢竟這次已經賺的夠多的了!知足吧。”

一錠金子,足夠可以這個小店重新翻新裝橫成一個檔次不低的酒樓了。

店小二卻站在原地不肯離開,任是不死心。

“要不然你再進去試試?或許他是抹不開面子呢?”

徐娘頓時勃然大怒,竭力壓低著嗓音,吼道:“放你孃的屁,老孃都差點脫乾淨了,他那叫抹不開面子?要試你去試?說不定他好你這口,老孃反正是不伺候了!”

店小二站在原地躊躇了半響,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猙獰著臉龐,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說著店小二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徐娘頓時被嚇了一跳,立即失聲道:“你瘋啦?!我們雖然貪財,但從未害過命,你這麼麼可以生出這種想法?殺人是要償命的!”

徐娘在此地開設客棧多年,用著相同的法子賺了些錢,要不然在這荒郊野嶺,客棧也難以維持下去,但終歸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此時要讓她萌生出殺人的念頭,一個婦道人家,是萬沒有那個膽量的。

店小二恨鐵不成鋼道:“你傻啊!這破地方山高路遠的,誰知道這個倒黴鬼是從哪裡來的,而且一路上長途跋涉的,路上豺狼虎豹、響馬強盜不計其數,死個人誰知道?就算是官府追查起來,也決計查不到我們頭上!”

“你想想,你願意開一輩子客棧嗎?過一輩子朝不保夕的生活?只要有了他身上的金子,咱倆就可以離開這破地方了!從此遠走他鄉,再也不用回來,豈不逍遙?”

徐娘猶豫片刻,再轉頭見那店小二一臉堅定的神色,這才半推半就的點了點頭。

一拍即合之後,店小二跑進廚房,拿了把宰牛殺豬的屠宰刀,逐漸逼近趙牧的房門。

聽見裡面傳來微微的呼嚕聲,二人相視點頭,輕手輕腳的將房門推開,走到了趙牧床邊。

徐娘盯著那張英俊的臉龐,厲聲道:“小冤家,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也別怪姐姐狠心了,下輩子投胎記得多長個心眼兒!”

說完,徐娘兩步上前按住趙牧,只見一道寒芒一閃,店小二手中的殺豬刀毫不猶豫地朝趙牧狠狠劈去!

整個房間,殺氣森然!

突然,一聲沉悶的巨響。

店小二不知為何,整個人倒飛了出去,撞破房門,重重的摔在了門外。

徐娘頓時被嚇的花容失色,大喊了一聲當家的,隨後僵硬的回過頭,像是見鬼一般看著那個不知何時就已經坐起身來的俊俏公子。

趙牧坐在床沿上,似笑非笑道:“徐掌櫃,不過就說了你兩句老,不至於下如此狠手吧?那徐掌櫃可真就太小心眼了,這點話也記恨我。”

徐娘沒成想踢到了鐵板,整個人面無血色,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徐娘顫聲道:“都是奴家有眼無珠,不知這位公子是位江湖好手,冒犯了公子,還望公子高抬貴手,放我們二人一馬!”

趙牧嘖嘖笑道:“徐娘剛剛可沒想著要放我一馬啊!”

徐娘連忙磕頭哭泣道:“是奴家財迷心竅,奴家該死,請這位大俠放我一馬,這麼多年來我們只是賺點不義之財,從未害過命,還請大俠看在小人是初犯的情面上,放過我二人一馬。”

趙牧面色一冷,從徐娘的身上跨過,走出了房門,只冷冷的丟下一句:“爬出來!”

徐娘不敢不從,連忙從內屋趴著走出了房門。

屋外,不知何時,江翎兒抱著一把劍,雙手環胸,倚靠在門框上。

顯然對這一幕並不意外。

趙牧走到被他一腳踢飛的店小二面前,用腳勾起那男子的下巴,“怎的店小二?店裡面的醬牛肉不夠吃了?想將本公子身上的一百多斤肉颳去做臊子?”

店小二此時早已經是大腦空白,渾身顫抖,不知所云。

“這位大俠好漢…………”

“閉嘴!讓你說話了嗎?”趙牧一聲厲喝,打斷了正欲說話的徐娘。

繼而他轉頭衝店小二笑嘻嘻道:“問你話呢!”

“這位……好漢,都是……”店小二很快反應了過來,將手指向了徐娘,連連道:“是她!都是這個娘們兒!她鬼迷心竅,想要用身子引誘公子不成,就萌生了殺人奪財的歹毒想法,請大俠一定不要放過她!”

“你!!!你說什麼?”還跪在地上的徐二孃猛然瞪大雙眼望著那負心漢,店小二。

一臉的不敢置信。

趙牧冷哼一聲,猛然一腳踩下,將店小二近乎半張臉,都踩入了地板中。

店小二從嘴中吐出兩顆碎牙,死死盯著趙牧,憤恨道:“小子!做人別太過了,這麼多年老子在這雍州也不是白混的,明日你要是能走出雍州,老子就跟你姓!”

趙牧搖了搖頭,從地面撿起那柄屠宰刀,悠然道:“我本想讓你自己去官府自首,最多也就關個兩三載就出來了,但現在看來,是不用做指望了。”

趙牧雙指捻著刀,提在店小二的頭頂,晃悠了一下,隨後輕描淡寫的鬆開了兩根手指……

“不要!”徐娘發出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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