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夜色迷人,柳白韻的獻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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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水,一陣風起,吹來了一波春雨。

雨由小轉大,噼裡啪啦打在屋外的芭蕉葉上,韻動有律。

有些昏暗的屋子裡,幾盞燈火在風裡撲閃不停,將一道有些健壯的背影打在牆壁上,隨風忽暗忽明。

趙牧浸泡在浴桶中,長舒了一口氣,隨後仰起頭目光呆滯地盯著牆壁上的那道漆黑背影,若有所思。

今日之事,逐漸在他的頭腦中一一浮現。

今天趙牧故意以一副極度傲慢、甚至是戲謔狂妄的態度示以那位首輔大人,並且還是在上百的群臣面前。

但,這整個過程中趙牧都在仔細的觀察著李甫的面目表情,與心神波動。卻沒有讓他觀察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也就是說整個過程,李甫都心靜如水,不起絲毫波瀾。

趙牧突然一拳砸在浴桶邊緣的扶手之上,面色有些猙獰,他咬牙喃喃道:“這個老王八蛋!比本宮想象的要可怕的多啊!”

尋常之人都很難忍受這般折辱,更莫說是那官位顯赫萬人敬仰的一朝首輔。按照外界所傳言,只要首輔大人願意,帶上文武百官一同上朝死諫陛下,皇帝趙楷必不可能頂得住這個壓力繼續包庇太子,說是死諫那是別人說的隱晦了些,因為他們還不敢說出“逼宮”這兩個誅心之字。

沒有人覺得,那個處處不堪的太子殿下,真就能鬥得過做官已經四十餘載的首輔大人了。

趙牧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眸,喃喃道:“且看,本宮如何放肆狂歌!”

水氣層層而上,將氤氳在水中的趙牧臉龐遮蓋的有些朦朧,半夢半醒之間門被推開,引入一陣寒氣。

推門的人很快便悄然關上了房門,躡手躡腳的走到了趙牧身後,彷彿是在猶豫要不要叫醒這位好像睡著了的太子殿下。

趙牧閉著眼幽幽道:“有事?”

來人正是柳白韻,她抿了抿嘴唇輕聲道:“殿下,臣妾做好了飯菜,請殿下去膳廳用膳。”

趙牧緩緩睜開眸子,看了一眼正抱著自己衣物看樣子是準備為自己更衣的美人,就連他也不得不感嘆柳白韻的確美得不可方物。

她紅衣罩體,修長的玉頸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雙頎長水潤勻稱的秀腿裸露著,就連秀美的蓮足也在無聲地妖嬈著,發出誘人的邀請。

這女子的裝束無疑是極其豔冶的,但這豔冶與她的神態相比,似乎遜色了許多。她的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霧繞地,媚意盪漾,小巧的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欲引人一親豐澤,這是一個從骨子裡散發著妖媚的女人,她似乎無時無刻都在引誘著男人的神經。

趙牧確只是輕笑一聲,像是想開了些什麼,他有些譏諷的神色,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作態,我也非是那不近人情之人,你跟了我三年之久也算是委屈你了,明日我就手寫一封休書,將你休了還你一個自由之身,也省得你每日要捏著鼻子伺候我這麼個噁心的傢伙。”

趙牧罕見的在柳白韻面前沒有用“本宮”這個自稱。

柳白韻徹底呆滯在了原地。

“休了我?”

在過去的時日裡,柳白韻是多麼希望能夠逃脫趙牧的魔爪,離開這個冷酷無情的東宮。

但現在的她卻空落落的。

眼淚不爭氣的吧嗒吧嗒滴落下來。

“殿下……是臣妾什麼地方做的不夠好,惹殿下生氣了嗎?”柳白韻含著淚花有些哽咽地質問道。

趙牧搖了搖頭,抬起了自己有些白皙的手臂,翻著自己的手掌看了起來,他平靜道:“沒有,你做的很好,做到了一個嬪妃該做的一切,但……我仍然不能死,你也殺不死我。”

柳白韻忽然瘋狂遙著腦袋,臉色有些蒼白和促然,她連連道:“沒有……我並沒有殺你的心思,自從上次打翻了你那碗放有劇毒的蓮子羹後,我就再也沒有生過殺你的念頭了。”

趙牧依舊無言語。

柳白韻低下了頭,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用這連自己都聽不到的嗓音,聲細如蚊道:“我……我……我愛上你了。”

趙牧猛然扭過頭,看著那張有些羞紅的臉,雙目如隼將她鎖在眼中。

柳白韻的心臟跳動的劇烈,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對這個她生平最為恨之入骨的男人,說出這種羞人的話來。

就連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複雜、涼薄甚至嗜血冷酷的男人,產生出情愫的。

她只知道,在趙牧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她感覺整座東宮好像就突然沒了人氣兒,整個人都空落落的,甚至她無時無刻都在擔心那位太子殿下的安危了!

那個時候,柳白韻依然不清楚自己內心的改變,直到剛剛趙牧說出休了她時……

她終於感到了一陣剮心般的絞痛,甚至真個人都像是失魂落魄了般。

更何況。

修了她,她該何去何從?

皇后娘娘已是容不下她。

李甫與她只是遠親,更不會已經對太子倒戈的她接納。

回到青州老家?

可是沒了太子作為依仗,她柳家不過是風中浮萍。

而柳白韻,就好似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一般,居然沒了去處。

趙牧依然是直勾勾盯著她,當然不會想到這個女子的複雜想法,他端詳了一會兒好像並未如願以償的在那張有些發白的精美臉龐上,找到破綻。

不過他仍是嗤笑道:“收起你那些拙劣的演技吧,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我告訴你吧,這個世界,本宮不會毫無保留的信任任何一個人!”

柳白韻,猶豫了片刻,終於鼓足了勇氣,大聲道:“所以……你永遠是那麼孤單。”

“放肆!”趙牧突然大喝一聲。

好像是已經預料到了這位太子殿下會動怒,柳白韻反而抬起了頭,一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視死如歸的模樣。

趙牧胸腔不停起伏,過了一會兒他逐漸平復了下來,望著那個頗有些傲骨的女子,覺得饒有意思,嗤笑道:“有骨氣。”

柳白韻抬起頭顱,還是那副驕傲神色。

趙牧無奈的揮了揮手,“你下去吧,本宮現在沒有食慾。”

趙牧說完又坐回了浴桶中,過了片刻,發現身後的女子並沒有動作,於是扭過頭一臉疑惑地望著她。

柳白韻固執的站在原地,不肯走。

“殿下今日一定要吃點。”

趙牧臉色陰晴不定,最後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你下去,本宮一會就來。”

於是那個原本眉宇之間還有些陰鬱之氣的女子,突然舒展開來,像個小姑娘似的,立即點頭離去。

出了趙牧寢宮,柳白韻就像是打了勝仗一般,走在路上雀躍不止,滿生歡喜。

她想了想,好像這是自己第一次在趙牧面前這般硬氣?

趙牧穿上柳白韻拿來的乾淨衣物,便奔著膳房而去了,桌子上琳琅滿目做了不少飯菜,儘管柳白韻這妮子十分殷勤的給他又是夾菜、又是盛飯的,趙牧仍然只是象徵性的吃了幾口便作罷。

起初還有些懷疑是不是這個妮子又在飯菜中下了什麼劇毒,沒動筷子。

但柳白韻好像看出了太子殿下的憂慮所在,很自覺的將所有菜品都嚐了一口,這才將筷子遞給了趙牧。

不動聲色地吃了幾口後,趙牧擦了擦嘴角,“吃飽了。”

“可是殿下明明還有好多菜都沒動筷子。”柳白韻有些嗔怒道。

趙牧看了她一眼,又指了指桌上豐富的飯菜,隨即語態有些柔意道:“你做的菜很好吃,但本宮累了,今日就到這裡吧。”

聽到這裡,柳白韻終於露出了一絲喜悅,衝趙牧點了點頭。

想來是新年的最後一股春寒,顯得格外凜冽,屋外的雨愈來愈大,冷寒刺骨。

趙牧拿起一把雨傘,就緩步前往了自己的寢宮,寢宮早有侍女點燃了壁爐,整個屋子瞬間就明亮暖和了起來。

與此同時,在距離東宮並不遠的一處街角,有個比他年紀尚小一些的男子,正跪在一座寬大的宅院門口,凍得渾身發抖,近乎昏厥……

趙牧習慣性的將雙手枕在腦後,思慮著明日朝會的事情,按照正常的流程應該先是皇帝父皇嘉獎自己一番,然後就該切入正題商討春闈大事。

以往是禮部在操心這件事,而往年配合禮部尚書的大半都是吏部右侍郎王中平,但繼王茂山死後,這個重任卻離奇般落在了吳謙這個向來喜歡和稀泥的左侍郎頭上。

每三年一次的春試,按照慣列,一共有三兩場大考。

在大周統一之前,僅有兩級考試製度。一級是由各州舉行的取解試,一級是禮部舉行的省試。後來的趙楷繼位之後為了選拔真正踏實於封建統治而又有才幹的人擔任官職,為之服務,於永平六年實行殿試。自此以後,殿試成為科舉制度的最高一級的考試,並正式確立了州試、省試和殿試的三階科舉考試製度。

不過自八年前山海關戰役之後,那位皇帝陛下好像並不熱衷於此,全權將科考大事交給了禮部,就算偶有殿試也是及不上心的交給了首輔李大人來處理。

因此才有李甫門生遍天下的說法。

趙牧用手指輕輕叩著腦後的床沿,發出細微的砰砰聲,聲音富有節奏。

他跟著自言自語道:“按照正常的程式的話,因該先是父皇對我一番嘉獎,然後群臣象徵性也跟著對此次剿匪事件說兩句好話,然後就正式步入正題,商討春闈的有關事宜,而這個時候就該有些跳樑小醜出來,指責本宮,說上一兩句什麼雖然剿匪有功,可國家大事比不得匹夫之勇,再又出來幾個諫官數一數本宮的幾大罪狀。”

“如此鬧上一番,還未成功的話,才會捏著鼻子正兒八經的商討春試內容。”

趙牧並不擔心明日面對文武百官炮轟似的數落,這對於他來說稀疏平常,只要不能正真撼動他的太子之位,便無需擔心什麼,更何況他此次歸來還是有功之臣,就算是之前將糧草弄丟一事讓他有些眾矢之的,此次再不濟也算是功過相抵了。

他真正在意的是,考卷題目!

往日,基本上都是在大周所推崇的幾本“治國論要”中抽題,再加上一些少量的儒學經典,如《太學》《中治》等。

但趙牧深知,這與上一世的八股文區別不大,只是範圍寬廣了些,相對寬鬆一些。

但終歸還是禁錮了思想,不能讓考生自由發揮。

北方的大元,就相對十分嚴格了,文章就\"四書五經\"取題,內容必須用古人的語氣,絕對不允許自由發揮,而句子的長短、字的繁簡、聲調的高低等也都要相對成文,字數也有限制。

可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臨時改變考卷形式,自然不妥當,考生準備三年,有些甚至是第二考、第三考,學術形式已經定型,沒有辦法再改考題類目。

趙牧思慮到這裡便覺頭腦發昏,昏昏欲睡。

寒氣襲人,他不由自主的裹緊了些被子。

比被窩更寒冷的屋外,有著一道倩影,正雙手抱胸不停搓柔,在屋外徘徊獨步,彷彿在做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終於。

在猶豫了大約小半個時辰後,那個女子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伸手推開了趙牧的偏殿。

這麼些年來,她從未進過這間偏房,而趙牧更是沒有在太子寢宮待過哪怕一個晚上。

她的手,比清冽的雨水更涼,身影比此時的風更蕭索,整個人彷彿在此刻開始嬌小了起來。

終於,她伸出小腳,腳尖緩緩探進門檻,摸摸索索的走近了趙牧床邊。

空寂的屋子中,木架上赫然掛起的一襲青色衣裙瀉如長髮。

她的心開始劇烈的顫抖,越是靠近那方木檀闊床,跳動的越是厲害。

不遠處的壁爐即將熄滅,若有若無的點點橘紅色星火,將她的側顏照映的無比動人心悸。

只剩下白色輕薄褻衣的她,緊咬下唇,緩步朝趙牧一步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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