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朝會(1 / 1)
就在柳白韻即將走到那張床沿處時,趙牧突然的一個向內翻身動作,將她嚇了一跳。
所幸,好像趙牧並沒有被驚醒。
於是,她長舒了一口氣,神色帶著一絲憂傷,鑽進了那個溫熱的被窩。
一個女子,到了這種地步,柳白韻認為自己是失敗的,從京城第一花魁陳漁身上她得知趙牧並非不近女色。
所以在她看來,趙牧只是對自己不感興趣而已。
然而,再怎麼不願意承認,女子與女子只見都是有著攀比心理的,平時可能並無比較,但是二人若被同一個男人所牽動時,那股子不願服輸的勁頭好像就在此時竄出來了。
柳白韻實際上,在身材與相貌上並不輸陳漁,在某些方面可能還猶有過之,也許二人之間唯一差了點的,就是柳白韻沒有陳漁那股由骨子裡散發出的媚意。
而柳白韻則又比她多了些貴態。
所以柳白韻時常在想,為何趙牧寧願時不時出城去找那個娼妓,也不願意碰她這個目前唯一一個側嬪。
趙牧在半睡半醒只見,感覺到有一隻手環上了他的後背,隨後又有一張臉靠在了她的肩頭。
那人渾身滑溜溜的,只剩下一少部分褻衣還掛在身上。
趙牧正在疑惑之際,柳白韻將嘴唇湊在了他的耳邊,輕聲道:“殿下……今夜就讓韻兒來服侍你就寢可好?”
與此同時,不僅僅是因為由女子說出這種難以啟齒的話,讓她感到嬌羞,更要命的是柳白韻想起這個男人之前是如何對待她的,而自己又是如何信誓旦旦、言辭鑿鑿的發誓想要殺了他!
每當這些,在她腦中掠過之時,她的自尊好像徹底被踐踏的不堪一擊。
更何況,自己現在好像十分擔憂這位太子殿下,會拒絕她。
見趙牧好像沒有反應,柳白韻再次輕聲詢問道:“好嗎?”
說完之後,她感覺自己的語氣都在顫抖,她開始害怕,害怕趙牧會輕言輕語的拒絕她,對於柳白韻來說沒有什麼能比這讓她更絕望的了,如果是那樣,那麼她身為女子的尊嚴將徹底不復存在!
柳白韻甚至有些變態的認為,哪怕趙牧此時勃然大怒,甚至像外界那些冷酷無情的紈絝子弟一樣,狠狠地打罵自己一番,她也能欣然接受。
因為那樣至少,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在趙牧這邊的存在感。
她害怕的是趙牧對她冷酷到了極致的距離感。
就在柳白韻幾乎快要絕望之時,那位太子殿下卻轉過了身,正對著她,笑眯眯道:“求我啊?”
看著那一抹曾經讓她厭惡到了極致壞笑,她卻突然一點也討厭不起來,柳白韻忽然抬起頭,用著那雙早已泛起霧含著水的眸子,直勾勾地望著趙牧,輕輕的吐出了兩個字:“求你……”
終於,這句話好像徹底點燃了趙牧。
她終於沒再感覺到讓人陌生距離感。
努力迎合著趙牧的攻勢。
…………
太子東宮的床榻,未必就要比雍州太守的床遜色幾分,在不輸給屋外猛烈風雨的情勢下,仍然牢固,甚至那巧妙的卯榫結構,讓床榻連細微的“吱吱”聲都沒能發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連屋外的雨都停歇了,二人才徹底平靜下來。
柳白韻雙頰緋紅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大汗淋漓。
縱然是趙牧,都有些吃驚這妮子的招架能力,竟然是比那花魁陳漁都要強上不少。
又過了一會兒,柳白韻躺在趙牧懷中,手指在他胸膛畫著圈,糯聲軟氣道:“殿下……我比那陳花魁如何?”
好像是賭氣一般,柳白韻問出了這樣一句不著調的話。
趙牧嗤笑一聲,依然是用著冷淡的調子,回答道:“客觀地說,你比她經造。”
“咯咯咯……”柳白韻突然被趙牧的這一番評價給逗笑了。
這算什麼評價?
趙牧又道:“但是……比起她會的花樣…你就是個雛。”
柳白韻低下頭,有些埋怨道:“妾身……本就是個雛。”隨後她抬起頭望著趙牧一本正經道:“不過我會學的。”
趙牧一陣愕然,心想這個妮子的腦回路可真是清奇。
“為何要這般作踐自己?”趙牧面無表情問道。
柳白韻用著軟膩的調子,輕聲道:“妾身並不覺得這是作踐了自己,在當初你說要帶我去參加立春大比之時,我就做好了今夜的準備……只是…只是殿下一直不肯多看妾身一眼。”
趙牧道:“你這種女子最難纏,因為……”他低下頭看著柳白韻,面色破譯暗黃有些憂鬱道:“因為你這種女子最是敢愛敢恨,一旦認準了一個人,便會毫不顧忌的對待他,付出自己的全部,甚至是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今後,太子殿下就是臣妾願意付出性命的那個人。”
趙牧搖頭道:“可是我不希望有這麼一個人,因為我不需要軟肋,更不需要一個累贅,你和我在狗熊嶺認識的一個響馬頭子很相似,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你們是同一類人,都是敢愛敢恨的人,只不過你沒有她大膽,也比她埋的更深。”
柳白韻咬著嘴唇沒有說話,但此刻她感覺趙牧像是用一把檌子,狠狠刺痛了她的心。
原來這位最是無情的太子殿下,比世上任何人都要懂女人。
趙牧面無表情繼續說道:\"所以你應當明白,我不會對任何人用情,朝堂的漩渦是一著不慎邊和落得個萬劫不復的境地,我必須刨開人性上的所有弱點,才會百毒不侵、百折不撓!因為我想要的太多,不願割捨的也太多,不會因為女人而放棄那些……唾手可得的權利!\"
柳白韻輕微的點了點頭,眼角有些溼潤。
她有些抽泣地說道:“殿下放心,若是日後有人用臣妾來威脅殿下,那麼殿下不需有什麼猶豫,只管去做您的大事,臣妾也會第一時間選擇自盡,不會成為殿下的拖累。”
趙牧忽然面露譏諷之色,對著她冷聲道:“你就這點本事了麼?只會選擇用這種方式來為本宮排憂解難?你若是真不想成為我的拖累,就儘量不要讓那一天來臨,若是真的來臨了,不用你教,本宮自會第一個殺了你。”
“嗯。”柳白韻再次點了點頭。
不知道為什麼,她終於有了一絲輕鬆的感覺。
亂世中,天下女子,多半都是可憐的,能夠在這世道中生存已是不易,更別談能夠過得有多好了。
柳白韻也是出生於書香門第,對於趙牧的那“天下女子也可科考”的政令自然也是感激的,這等於給了她們女子一個機會,能夠在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機會。
當然,先不論這條政令施行起來的難度,即便是女子走近了政壇,也會有很多門門道道,以此衍生出來的陰暗規則自然也不會少。
總而言之,道阻且長。
可想而知,當初這位太子殿下是帶著何等的壓力,與整個大勢背道而馳?
沒過多久,柳白韻也緩緩睡去,帶著一絲久違的安穩。
夜過天慕白,趙牧醒來之後身側已然沒有了柳白韻的身影,這妮子總是起的早,床邊的衣架上,已經掛上了一襲嶄新的四爪蟒袍。
蟒袍袞冕以紫貂為之,金黃色緞裡。左右垂帶各二,下廣而銳,色與裡同。
片刻後,柳白韻端著一罐子冒著白氣的熱粥,跨了進來。
“殿下,今日要去上早朝吧?喝些粥了再走吧。”柳白韻笑吟吟道。
趙牧點了點頭,接過柳白韻手中的粥碗自顧自盛了一碗,然後不動聲色的喝著。
柳白韻雙手支著下巴,就這樣盯著趙牧喝粥。
活脫脫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趙牧也不在意,很快就喝完了一碗粥,隨後說了句走了,便穿上蟒袍跨出了房門。
“現在早朝還早,殿下多喝一碗……”
不等柳白韻說完,已然不見了趙牧的身影。
…………
金鑾殿,不負其名,好一副金碧輝煌的構造。
這是趙楷近一個月以來,首次參加朝會,京城中無論官職大小,皆一律參加。
百官來得早,天還未亮就如人潮般,從玄武門陸續湧進,而此刻人群中最為眾星捧月的莫過於那位後起新秀張懷素。
這個突然名聲鵲起的八品芝麻官,居然比某些四五品大員還要受人關注。
這源自於張懷素張大人,在太子不在的這段時日,堅持不懈的不停彈劾那位身在雍州的太子殿下,這種有骨氣的人自然會受到很多人的擁護。
當人,更多人想要看的是,那位太子殿下現已回朝,他又該如何對待這位論官位品階完全不入流的監察御史?
大部分人猜測,趙牧還會向以往那般對張懷素痛下殺手,這讓一些在官場混跡了好些年的官油子們有些可憐起這個後起之秀了。
到底是年輕,出言不遜,到頭來只不過是自尋死路。
還有一個不脛而走的傳言是關於這位監察御史大人的,說是今日朝會不僅僅是太子一人的封功僭會,同樣也是他的高升之日。
監察御史隸屬御史臺,然品級僅正八品下,無出入朝堂正門的資格,只能由側門進出,非奏事不得至殿廷。
但因內外官吏均受其監察,許可權甚廣,頗為百官忌憚。員額,為十五人。
而今日,張懷素卻被破例允許從正門進入,這不是要升官的徵兆又是什麼?
張懷素昔日的一位同僚、同為十五位監察御史之一的趙賢衝那位即將高升的年輕人,拱手祝賀道:“張兄啊,我可是聽說了,今日,你很有可能升遷為御史中丞啊,這在大周的歷史上可是頭一回,縱觀整個大周史,哪有連跳三級的?所以說長兄你哦,接下來可真就是平步青雲嘍!到時候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啊!”
張懷素看了一眼這位同僚,皮笑肉不笑道:“這等捕風捉影的謠傳,趙兄也信?”
趙賢一臉正色道:“這還用說嗎?都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咱們御史臺的那位御史大夫都沒說什麼,這不就等同於預設了嗎?再者,你看今日能夠憑藉八品官階由正門而入的,不就唯有你長兄一人?”
聽到這話,趙懷素臉上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喜悅,隨即他板著臉說道:“卿在朝正色,不茹柔吐剛,忠亮至勁,可謂王臣。官大官小都是在朝為官,為天子分憂,為萬民做事,何談什麼平步青雲?不過是肩上的責任更大些了罷。”
張賢連連稱是,笑著說你趙大人果真是高風亮節,不愧是我等人學習的楷模。
不僅如此,就連過路的人,無論官階大小,都堆著個笑臉朝張懷素打招呼。
這一幕看的張懷素心神搖曳,暗爽不已。
若真如外界所傳言的那般,他被破格升遷為御史中丞,可就與原來的身份大不一樣了,御史中丞,立於正殿兩側檢查百官,俸祿兩千秩,官至正五品,在御史臺僅次於御史大夫。
這可是連朝中三品大員都不敢得罪的人啊。
若是哪天御史中丞大人一個不高興,在那個記錄文武百官言行的小冊子上,隨便添油加醋一番,保不齊就是一個殺頭大罪!
於是,大周還有一個說法,那就是寧願得罪一國親王,也不能得罪御史臺。
金鑾殿中,百官齊聚都已經站好,皆是神色肅穆的盯著那方龍椅。
破天荒的,今日首輔大人竟然告病在家,沒有上朝!
這不禁有讓人猜測起來這位首輔大人的用意,平時最先到的李甫,生平第一回沒來參加朝會。
這是否說明首輔大人,已經不打算爭取春闈的機會了?
還是說不想參加這場被稱為太子的“封功大會”?
其中意味不得而知。
不過首輔大人沒來,卻來了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四皇子趙志山。
他已然沒了當初會城的頹然之色,反而有些精神煥發、神采奕奕。
懸日東昇。
當百官全部到齊之後,整個朝堂只剩下兩個該來之人,還未出現。
一個是皇帝趙楷。
一個是太子趙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