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風起於清萍之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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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趙牧剛剛準備踏出門,又被趙楷叫住了。

“父皇還有何吩咐?”趙牧問道。

趙楷笑道:“春闈大考已經結束,你也可以著手準備準備你與姜家丫頭的婚事了。”

太和殿只剩下了趙楷一個孤家寡人,在偌大的宮殿當中倒顯得有些孤零零起來,這個大半輩子都在打仗的皇帝好像終於感到有些累了,於是他將身子微微後傾,躺靠在身後的椅子上,假寐著。

趙楷年紀倒是不算老,身子骨卻算不得硬朗,自從山海關的慘烈一戰之後,當時這個年紀輕輕的皇帝就開始吃素信佛了起來,身子也在那個時候跟著一落千丈,不過這件事一直被他隱瞞著。

世上終歸沒有不透風的牆,從近段時日就有人聞到了些風聲,好似知曉了皇帝陛下的身況好像出了些問題,謠言就像是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越滾越遠,以至於就周圍的各方勢力都有些不安分。

這也就使得周圍的一些藩王與國家,有些蠢蠢欲動起來,兵部與皇帝的諜報組織也在風中聞到了些血腥味。

尤其是原本可以隻手遮天的李甫,卻在這段時間平靜的可怕,一點動靜都沒有。

須知越猛烈的暴風雨的前夕,就越是平靜,

平靜的滲人。

此時大元使臣的出使,也絕非偶然,一部分是前來試探試探趙楷的身體狀況,二來是查探查探大周的兵力,國力如何,在者看一看未來的國君是個什麼鳥樣,是真如傳聞中那般紈絝不堪,還是表面荒唐暗地韜光養晦的狠角色,最後則是試一試能否在談判中討得一點便宜,畢竟這次衝突中,大元是明面上損失較為嚴重的一方,死傷八十餘人。

別看這八十餘人算不得什麼,在大元也早就有人命不值錢的說法,傳聞大周更有某個將軍放出過一句誅心之言:“我大元最不缺的就是能戰好戰的好兒郎,人命算什麼?人死了還能再生,生來還是草原上翱翔的蒼蠅,若是可以,那怕十個人換取大週一個人的命又如何?他大周的人口就是不如我們大元,還是賺!”

不僅如此,大元除了人口茂密之外,還盛產好馬。

尤其是聞名天下的草原黑鏢,出名了的耐力極好,就連大周每年都要斥巨資從大元王朝購買秋膘。

而大元的那位大將軍的坐騎,更是了不得,傳聞那馬匹渾身上下,火炭般赤,無半根雜毛;從頭至尾,長一丈;從蹄至項,高八尺;嘶喊咆哮,有騰空入海之狀。被很多人津津樂道。

約莫過了一兩刻的時間,睡醒的趙楷緩緩睜開雙眼,伸手輕叩著桌面,喃喃道:“浪成於微瀾之間,風起於清萍之沫。驚蟄一過,百蟲群出,聞風而動……好大的血腥味啊。”

兵部近段世間,頻繁的在往太和殿的書案上遞摺子,逼得皇帝陛下不得不乾脆直接住到了這裡,謝平恭那個老頑固雖然人是個勥種,但帶兵打仗確實沒得話說。

當年可是與姜南山其名的名將。

將門出身的人,一般都不謔權貴,因此他的兵部在朝中一直保持著不聞不問的中立態度,當所有人都開始選擇陣營之時,只有他謝平恭一直埋頭經營者兵部的事宜。

話雖如此,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將門之後的實權尚書,對太子殿下根本就是不削一顧,甚至還有些看不起的意味在裡面。

這得益於趙牧早期行事,實在太過荒唐。

不僅僅是兵部尚書聞到了些血腥味,朝中的各大將軍也開始緊抓練兵,以作枕戈旦夕。

趙楷合上一個摺子,揉了揉眉心,隨後抬起頭望著桌面上那盞隨風搖晃的油燈,輕聲呢喃道:“李甫啊李甫,你究竟想做什麼?”

趙楷突然像是想起一物,從書案下的抽屜中拿出一個小盒子,緩緩開啟,露出一個製作精美的木紋令牌,上面刻著一個“姜”字。

中年男人摸著那塊冰涼的木牌,眯上了眸子,嘴角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自言自語道:“成也趙家敗也趙家,的確是委屈你姜南山了,等朕死的那日,也該是你回到北方的時候了。”

…………

趙牧出了太和殿,跟著直接回到了東宮,這幾日他幾乎都是早出晚歸,待在家的時間幾乎很少,回了家也就倒頭就睡,而太子殿下不管多晚回家,用膳房的燈總是亮著的,柳白韻著妮子總會做上一大桌子菜等著。

今夜也不例外,膳房依然是燈火通明,趙牧猶豫片刻改變方向前往了膳房,一進門就看到柳白韻這妮子正一手撐著下巴,搖搖晃晃打著瞌睡。

一聽到動靜,她就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猛然站起,有些驚慌失措,在看清楚來人之後眉眼肉眼可見的流過一絲喜悅,道:“殿下回來了,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這些菜我都熱了好幾遍了。”

趙牧笑呵呵地坐下,看著這滿桌子菜餚,有些無可奈道:“做這麼多菜,我也吃不了,全給浪費掉了,下次不要做這麼多。”

柳白韻乖巧的點了點頭。

“江寺卿吃過了嗎?”趙牧問道。

柳白韻搖搖頭,“江寺卿好像不在,聽說是回大理寺了。”

趙牧嗯了一聲,沒在多問,撿起筷子開始吃了起來,原本沒什麼食慾的他立即被柳白韻的手藝給勾出了饞蟲,相較於平常吃了不少。

飯後趙牧按照慣例會去院落的小池旁散散步,而柳白韻則留下來收拾碗筷。

月朗星稀,微風拂面。

趙牧回頭望著正在膳房忙碌的身影,有些心不在焉,若是柳白韻是個刁蠻無理的世家丫頭倒也好辦,或者如同以往一般對他恨之入骨也好,都不至於讓趙牧難堪。

可偏偏這個丫頭表現出來的卻是一副賢妻良母的形象,這讓這位本以為自己早已經心無牽掛的太子殿下有些害怕,趙牧開始懷疑自己現在對柳白韻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感,是否還能像往常那般,做到心如止水?

原本趙牧一直都在有意疏遠柳白韻這妮子,可又開始不忍心起來,同時他心中跟著升起了一個念頭,一個男人若是連自己女人的情感都不敢面對的話,那未免也太過懦夫了些。

恰如那日在京城外,與書生白黎的那番對話,當時白黎詢問趙牧能否將柳白韻或者江翎兒其中一人贈送給他時,趙牧卻選擇果斷拒絕,並且做出了不該以兩者作為比較的說法。

趙牧唯一害怕的就是,害怕自己會擁有軟肋。

他靠在身旁的一顆柳樹上,雙手環胸,靜靜的思考著。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念頭剛落,另一個想法又在他心頭升起。

“那麼……面對即將要到來的姜家丫頭,他又該如何面對?”

隨即趙牧自嘲的笑了笑,站直了身子。

又不是言情小說,管那些個兒女情長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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