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拎不清的歪瓜裂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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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東門外,負責守城計程車兵迎來了四位不速之客,模樣瞧著不是大周人氏,因為這些人個個都是長得人高馬大、頭髮微卷,身形圓,骨骼粗壯,頭大,臉平,鼻根低,顴骨高,中原人沒有見過大元人,所以感覺稀奇,不免要多瞧上幾眼。

出城迎接的鴻臚寺的官員,這些專門負責外交的官職可以說是能讓人清閒出病來,今日破天荒終於接到從禮部發下來的一道指令,說是要出城迎接幾個外賓,還聽說會由太子殿下親自迎接。

京城裡的百姓更是齊齊走出家門,去瞅一瞅稀奇,瞧過也覺得這些北方蠻子不過如此嘛!也沒有長著三頭六臂,虎背熊腰,大元蠻子傳言可是說這些人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百姓不免覺得有些失望,沒瞧多久便覺得沒意思,紛紛散去。

站在城門口的鴻臚寺寺卿曹功,有些忐忑不安,別人不知輕重是因為無知,但位居外交首腦的他絕不是個糊塗蛋,深知今日有多麼重要,甚至今日的談判完全可以影響日後兩國的局勢走向,因此他覺得肩上的擔子有些重。

應該說是太重,重的讓他有些窒息。

望著那緩緩走近的四人曹功不停地搓著手,心中焦急如焚。

四人中,為首那人散落著捲髮,頭戴氈帽身穿貂皮,右手握拳放與胸前微微彎腰,面無表情道:“尊敬的閣下,我叫耶律臺,我身邊的這位副使名叫拓跋留誠,另外兩個是我們的侍從,我們代表草原上的雄鷹之主拓跋隼,向貴國問好。”

曹功也行了個大周禮,笑道:“貴使路途勞頓,一路上辛苦了,我國的太子殿下已經等候多時了,請幾位先前往鴻臚寺用膳,之後殿下會親自與各位使臣一起出城春獵。”

作為外交使臣的耶律臺與拓跋留誠坐上了鴻臚寺準備的馬車,行走在寬闊的京城官道上。

馬背上的遊牧民族,雖然打仗厲害,但要說文明發展程度,是遠遠比不上鄰國大周的,當然也就更比不過最為富庶的大楚了。

不過耶律臺卻無心欣賞景色,而是面有不悅,他挑開馬車窗簾望了一眼行駛在前面的那輛坐有曹功的馬車,淡淡道:“著大周也太不講禮數了,竟然派這這麼個小官來接見,見不到大周的皇帝也就罷了,太子竟然也不來接見,簡直太狂妄了!”

副使拓跋留誠同樣深以為然,他冷哼道:“一會見到這個大周的太子,一定要給他個顏色瞧瞧才行!讓他見識一下我們這個馬背上的民族的神勇威武!”他眯了眯眸子,一臉不屑的接著道:“聽說那個太子才不過二十出頭,一個小屁孩,能堪什麼大任?不過是被我信手拿捏而已。”

“沒錯,讓他明白明白輕視我們大元人將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

大元這個在草原上已經誕生上千年的名族,向來以能征善戰聞名,不過在千年的歷史當中,多數都是在內部進行部落之間的戰爭,近一次的統一是在一百六十年前由瓦剌族打服了草原上的數百部落大帳,建立了大元王朝。

傳至現今已有一百六十餘年,目前的大元皇帝拓跋隼是與趙楷是同一時代的人物,與往任愛好和平的君主不同,拓跋隼剛上任不久就暴露了其野心,開始加緊練兵屯糧,在當初大周與齊國的關鍵一戰時,更是突然發難,發兵北部三洲,當時大周的境況已是岌岌可危,原本與齊國之間的戰爭已是大的極為艱難,正到即將分曉勝負的關鍵一戰之時,元國的突然發兵,讓本就揪著心的大周百姓更是忐忑不安,人心惶惶。

好在那位被稱為大周戰神的姜老爺子,以一己之力抵抗住了大元的五十萬大軍,這才解決這場危機。

聽說當時的趙楷都已經準備放棄攻打齊國,轉而揮師北上,支援姜南山,恰好此時收到了時任震南大將軍的手書一封,內容只有短短几個字:我姜家三十萬兒郎死戰不退!

這才讓趙楷徹底下定決心,將內部的全部兵力集結起來,由謝平恭作為先鋒部隊,皇帝陛下親率神策軍與大齊來了一場背水一戰!

最終以相當大的代價拿下了齊國都城,齊國國君連帶著後宮三千餘人,全部被處死!

人北邊的戰況則更為慘烈,姜家軍十不存一!

這場戰爭的頭功姜南山更是直接被奪去虎符,並被責令世世代代不準在回北邊三洲!

吃了敗仗的拓跋隼率殘眾回朝之後,並未如何氣餒,而是抓緊時間整頓兵馬,休養生息養精蓄銳,不過短短八年的時間,大元又有恢復往日兵強馬壯的趨勢,經過拓跋隼的一系列政策出臺後,大元的國力蒸蒸日上甚至還有更勝八年前的趨向。

而這次兩國邊境之間的衝突,有大元挑釁的嫌疑,因為按照大周軍方的演練,那些蠻子的實力不應該如此不濟於事,雙方的這一場小衝突之中,卻比大周死的人數更多,這就值得細細咀嚼一番了。

根據兵部的猜測,很有可能是拓跋隼故意為之,以人命為代價,目的就是為了藉此挑起兩國之間的戰爭。

…………

趙牧剛剛換上服飾,就碰到了鴻臚寺的人前來敲門,說是大元的那幾個蠻子已經下榻鴻臚寺專門接待外賓的禮園了,就等太子殿下前去。

趙牧沒有著急,笑著讓幾人回去,他抬頭看了一眼那輪緩緩升起的輝日,淡然道:“時辰還早,就讓他們多等一會,你先回去,等本宮什麼時候用完早膳之後再做決定。”

鴻臚寺的官員有些為難道:“這……殿下,畢竟是大元國的使臣,若是接待不好失了禮數,不利於兩國影響啊。”

趙牧面色一冷,轉過頭冷聲道:“這裡是我大周,不是他的元國,他願意等就等,不願意等就滾回去!”

那官員連忙點頭稱是,片刻亦不敢停留,連滾帶爬的出了東宮。

當鴻臚寺的人將這個訊息告訴了耶律臺與拓跋留誠之後,兩者立即勃然大怒,尤其是耶律臺直接站起身,大罵道:“這個趙牧簡直太過目中無人了!這樣不符合外交禮數!”

鴻臚寺的人皆是人人正襟危坐,夾在中間搞得裡外不是人,沒辦法,兩邊都不敢得罪,無論是誰都不是他們能夠承擔得起的。只好一路上陪著笑,小心翼翼的招待著。

耶律臺二人倒也沒有真的摔桌子離去,畢竟二人此番前來是帶著任務與目的的。

現在連人都沒見到。又怎甘心離去?

送走了鴻臚寺的人,趙牧則是悠閒的坐在湖邊嗑起了瓜子,翹著二郎腿曬著太陽,好不悠閒,完全沒有一點如臨大敵的緊張感。

柳白韻端著一盤果盤,靜悄悄的來到了趙牧身邊,緩緩放下之後,輕聲道:“殿下,院外有人求見。”

趙牧吐出一顆瓜子,緩緩道:“誰?”

“好像是錢侍郎。”

“讓他進來吧。”

柳白韻嗯了一聲收拾了一下石桌上的果皮後便款步離去,片刻後一身藍袍的金髮男子,笑著走了進來。

“殿下好愜意啊,這般都還是臨危不亂,真就不怕那些蠻子藉口發難?”吏部侍郎錢祝笑道。

趙牧斜眼看了他一眼,又將視線拉回遠處的湖面,淡然道:“怎麼?錢侍郎看不下去,要給之前的老主子來當說客?”

錢祝所在的部落,原本是在大元王朝的統治下,苟延殘喘了數十年,後來處於某些原因才歸順大周,所以趙牧說大元是錢祝的舊主子,也並未說錯。

錢祝搖頭笑道:“非也非也,食周祿,又怎會為他國人說話,下官此番前來是想告訴殿下,袁山渙已經在著手安排官員的任免事物了,殿下恐怕要抓緊些了,若是等吏部的文書公佈於世,到那時殿下想要運作,恐怕就為時已晚了。”

趙牧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道:“等本宮處理完眼下的事情,自會去會一會袁山渙這個老匹夫,吏部的文書下發至少需要兩個月,急什麼?”

錢祝搖了搖頭,面色凝重道:“提前了,恐怕沒有三個月的時間,這明顯就是在針對殿下,現在吏部上下全部都在晝夜不停的加緊趕工,時間會大幅提前。”

趙牧微微皺眉,抬頭問道:“那我大概還有多少時間?”

錢祝緩緩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趙牧眉頭皺的更深了,片刻後他嗤笑一聲,“還真是夠快的啊,平日裡沒見他們吏部有這麼高的效率,不過要是人人都想吏部這般拼了命的為國勞作,那當皇帝的還擔心什麼?安安心心坐在皇位上享福就行了。”

錢祝微微低頭,沒敢說話,這種誅心之語誰敢接?

也就太子敢這樣抱怨幾句了,換做常人,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豈不又是一個殺頭的大罪?

兩人相對無語了半響,錢祝突然開口問道:“下官有一事不明,還請殿下為我解惑,要不然啊,我今晚回去了也該睡不著嘍。”

趙牧道:“是想問我,在這個全國上下都無比緊張的時刻,為何我反而會這般有恃無恐?”

錢祝笑著點了點頭。

趙牧抓起了一把瓜子,伸向錢祝攤開手心,後者微微楞了片刻,接過了趙牧手中的瓜子,於是二人就這麼坐著嗑了起來。

趙牧邊嗑邊說道:“其實很簡單,他們的使臣不願前來前來是為何?真的是來講和的嗎?”

錢祝疑惑道:“哦?”

趙牧接著:“哼哼,這幫蠻子倒是打的好算盤,他們此行前來講和只是一個噱頭,實則目的不純,其一,是想借此探去一下我們大周的國力如何,人民的生活水平如何,對國家的滿意度如何,其二就是想看一看我這個未來國君的本事了,若是我是個軟弱無能的貨色,必定會在這場談判之中處於下風,搞得不好還會落得個任人宰割的下場,而大元也會再無後顧之憂,只要我繼位的那天,可能就是他們發兵之日,說不定還會提前,其三,這次兩軍衝突大元故意不敵,死亡人數略多於我們,為的是什麼?就是為了能夠從我們身上撈點好處,簽訂一些不利於大周的條約……因此沒有見到我,他們是絕不可能走的!”

趙牧停頓一下,微微捏緊了拳頭,冷笑道:“他們錯就錯在以為本宮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可須知正是年輕人才血氣方剛,也許別人怕他這些北邊蠻子,可本宮卻沒放在眼裡!”

錢祝恍然大悟般笑道:“原來如此,殿下果然見識過人,其聰明才智讓在下佩服。”

趙牧瞥了一眼對方,笑呵呵道:“你這點馬屁功夫就不要在這裡顯擺了,俗氣。”

錢祝訕笑著摸了摸鼻樑,沒在開口。

東宮的景象自然是愜意萬分,可此時的鴻臚寺上下就是另一副摸樣了,不僅僅是鴻臚寺的上下官員萬分焦灼,兩位大使更是肺都要氣炸了。

被晾在了這裡幾個時辰了,卻連個人影也見不著,而鴻臚寺的酒囊飯袋也不談正事,只有一個託字經貫徹到底。

耶律臺更是直言不諱的要直接闖入東宮,直接去面見太子,曹功硬是廢了好大功夫才攔住,笑嘻嘻著說快了快了,心中幾乎快要將那位殿下罵娘了無數遍。

趙牧終於一覺睡醒,看了一眼遠處的日晷,坐起身拍了拍屁股,“差不多了,就賞臉去見上一見吧!”

鴻臚寺。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簡直是欺人太甚!”

“這個趙牧實在是太過囂張、太過目中無人了!”

“等我回到大元,一定會將在這裡遭受的待遇稟告給大王!”

“小小年紀,就這般囂張,日後也必然難成大氣,看來你們大周國挑選繼承人的眼光,很一般啊!”

就在兩位使臣大發牢騷之時,一個身穿黃袍的年輕人緩緩而至,只聽得一道嗓音悠悠傳來:

“哦?是嗎?幾位如此沉不住氣,可見貴國的氣度,也不過如此啊!以本宮看來,幾位作為貴國的使臣,也就代表著貴國的臉面,難道貴國個個都是閣下這種拎不清的歪瓜裂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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