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巷中追殺(1 / 1)
冷雨如油,越過腳面使人難受。
油紙傘在狂風中搖晃不止,木製的傘骨讓人懷疑它是否能夠挺過這一場風暴。
握著傘柄的手青筋暴起,這是過度緊張而導致的,因為油紙傘的主人在這場冷雨之中嗅到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
一股完全不輸江翎兒的氣勢。
而且這股氣勢明顯是衝著自己來的,並且殺意極其濃郁!
琉璃瓦上彙集而成的水流傾斜直下,形成一股股拇指粗細的水柱,豆大的水珠砸在趙牧的油紙傘上,砰然作響,濺開無數水花。
趙牧能夠聽到的,只有周圍因為大雨而形成的一片嘈雜聲!
遠處,一隻黑色帆布的腳輕點地面,濺起一片水花,那道黑影如飛燕一般立即消失在了原地,雨水中突然閃過一道令人不寒而慄的亮光。
青衫年輕人突然緊握傘柄,心中狂震不已,連忙後退數步,隨後猛然將手中的青色油紙傘朝前一扔,他的手也跟著探向右腿小腿處。
在趙牧的瞳孔中他看到一道鋒利無比的劍刃從油紙傘裡穿透而出,前者順著溼潤的街面往後一劃,左手撐地右手在迅雷不及掩耳間探向小腿,抽出那柄江翎兒送給他的匕首。
身後的那柄長劍窮追不捨,繼續朝趙牧的後背刺來,趙牧左手在地面一拍迅速轉過身,右手橫於胸前,只聽得“錚”的一聲,一道明亮的火花在在雨中亮起。
趙牧整個人也跟著滑出去數丈之遠,後背在地面已經摩擦的血肉模糊。
這個時候他才看清刺殺自己的人的打扮,是一個蒙面黑衣人。
黑衣人望著趙牧手中的匕首咦了一聲,好似在驚歎那柄匕首的堅硬程度,按理來說自己這一劍,就算是穿有鎖子甲保命,也該被自己一劍給捅穿了。
如此勢大力沉的一劍,竟然被一柄不起眼的匕首給擋下了。
沒有任何遲疑,那人抖落了劍尖的水花,開始小跑,朝著趙牧的方向繼續俯衝而去。
宛如一頭鎖定目標的鷹隼!
趙牧只得使出渾身力氣從地面掙扎著站起身,離開牆壁,雙手緊握匕首雙眼緊盯著朝自己刺來的長劍。
寒光一閃,直逼自己胸口。
出手便是乾脆利落,只求一擊斃命!
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機會。
趙牧立即橫劍與胸幾乎是下意識地用到擊劍術當中的“滑劍轉移進攻招式”,以此來卸掉對方攻擊,進而轉守為攻。
其目的,是卸掉對方的攻擊,當對手的劍被滑,而處於被威脅時,要盡力關閉被滑開的線,當對手的反抗使自身的劍脫開時,作轉移動作,使劍尖刺向對手的暴露部位,同時也可在對手被滑劍開啟的進攻線還沒有回覆關閉時,立即用直刺刺中目標。
劍即將逼近趙牧的心口,他立即提劍拆擋,並且準備在接下來的頃刻間,直刺對方的喉嚨。
因此他沒有多的時間,更容不得他失誤。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趙牧徹底大驚失色。
在他使出全力進行拆擋後,那柄本該被他擋開的一劍,只是稍稍偏離了一下軌跡,劍尖仍然狠狠地刺在了他的肩頭!
這也就使得趙牧要突進對方面門,直刺對方喉嚨的打算徹底落空,因為匕首長度的原因,趙牧甚至連與他以傷換傷都不能做到。
蒙面人再次稍稍驚訝一番,似乎是在疑惑對面居然能夠擋開自己這致命一擊!
不是說這個廢物太子,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軟蛋嗎?
不過就算對方此時是個武林高手,甚至是個宗師級別的人物,他都有把握將其擊殺,更別說趙牧這種半吊子武夫了。
在他面前依然不夠看。
黑衣人拔出長劍,正準備再次提劍進攻。
“我與閣下是有何過節?為何出手如此狠辣?”趙牧被疼的倒吸一口涼氣,緊緊捂住肩膀,緊接著吐出一口血水笑問道。
“你我並無過節,只不過有人要殺你,我們這些天生為別人賣命的人,只需要完成任務,與個人恩怨無關。”
“閣下武藝如此高強,不知你的主子給你什麼樣的待遇,本宮願意給你雙倍,買下我的命!”
那人緩緩提起劍,笑道:“做我們這行的總得講究個誠信,為錢也為一個信字,既然接下了這個活,就沒有再讓你活著的道理。”
“你可知我是誰?”趙牧捂著肩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
那人呵呵一笑:“別說你是東宮太子,就算是皇帝趙楷在此我這一劍也要刺下去,成為了我們這種人,命也就不再是自己的了,所以你就不要白費口舌了,其實我還是挺欣賞你的,能夠讓袁尚書甘願去死,倒是有些手段,不過你要怪就怪自己生不逢時,生在了這個年代。”
“可以告訴我,是誰要我的命嗎?也好讓本宮死的明明白白。”趙牧繼續問道。
蒙面男子搖頭笑道:“一個將死之人,知道這麼多幹什麼?不如稀裡糊塗的去死,倒也省知道真相後心有不甘、死不瞑目。”
趙牧當然知道想對方這種高手,財帛自然無法打動,他要做的只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現在唯一期盼的就是劉浩氣或者江翎兒等人會察覺到這邊的狀況,二來他更想從對方套出一些有用的資訊,比方說派他來行刺自己的人究竟是誰?
從對方的話中不難看出,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並且對殺了自己之後的後果完全不擔心,也就是說他背後的勢力,定然極其強大。
可究竟是誰呢?
難道是李甫終於狗急跳牆?
在剷除掉他一隻強大的臂膀後,這個老人終於決定痛下殺手?
可轉念一想,他沒有理由在此時殺掉自己,因為自己還完全沒有撼動到他的核心地位,再者,如果在這種關鍵時候派人刺殺自己,那麼時候追查的時候就很容易追查到他的身上,這無異於引火燒身。
李甫不是這般沒腦子的人。
難道是老四?
趙牧依然否定了這個答案,這次扳倒吏部尚書,對於趙志山來說影響不大,更何況以他的腦子又如何看得清趙牧走的這一步棋?就連趙牧都沒有把握賭贏與袁山渙的這一局,趙志山又怎麼可能看得透?
再者,經過上次老四在瀟湘林刺殺自己而換來的慘痛代價,包括外公李甫對他的叱責來說,他都不應該做出這一步昏招。
如果自己僥倖沒死,再透過大理寺順通摸瓜追查到他身上,就不會想上次那麼容易放過他了!
那麼究竟是誰呢?
趙牧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