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覆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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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的路上,趙牧強撐著讓自己沒有暈厥過去,只是在老宦官的攙扶下緩緩行走。

“魏公公似乎認得這個刺客?”趙牧問道。

魏闞笑道:“這人可不是什麼二流刺客,乃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高手,是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啊!”

“那為何願意自降身份來皇宮做一個不入流的刺客?”趙牧追問道。

魏闞呵呵笑道:“居雜家所知,陳濤是因為欠了那人一個天大的人情,是來報恩來了,說起來這‘江水郎’陳濤在江湖上聲譽不壞,甚至還是個有情有義的俠客,聲望頗高,追隨者眾多。”

趙牧沉默著不在說話。

人,各有立場,在複雜的世界裡並非只分對錯,如鍾欣、如那位盜竊軍糧的雍州長史姚鬱,如當年的幾個死在大周鐵蹄之下的大宗師,又如剛剛被趙牧下詔拿下的吏部尚書袁山渙,又有幾個是真正罪大惡極之人?

但這就不代表趙牧會對他們仁慈了,本就是資本大鱷的他深知一個道理,那就是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難道我欣賞陳濤那“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俠氣,就能讓他不殺自己嗎?

世事有太多的矛盾與對立了,大多都無關乎對錯。

因此許多人一出生,就已經註定了是敵人。

甚至你在孃胎裡,就有人為你安排好了這一生路,到頭來你連生死都不能決定,連婚姻也不能決定,就連與誰做朋友與誰為敵都不能自主。

殘忍點的,甚至連你什麼時候應該死,都已經做好了安排。

大多時候我們將其稱作為天命,然,這不過是強權之下的人為!只不過人們無法逆天改命罷了,所以稱之為天命不可違!

所以大多數人的命運依然被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趙牧抬起頭,看著雨水退散後那灰濛濛的天,突然燃起了一個想法:“或許我應該習武?去江湖上轉一轉?下基層去看一看?如此方知百姓之苦,如此才知……何為一國之君!”

“依魏公公之見,是何人要置我與死地?”趙牧轉過頭,艱難開口道。

魏闞猶豫了片刻,面露難色,最後還是開口道:“那就恕雜家冒昧了!”魏闞行了個禮,接著道:“朝廷中想要殿下命的太多了,但是有膽子殺殿下的卻只有一個!”

“何人?”趙牧疑惑不解。

“袁山渙。”魏闞一語道破。

“袁山渙?!”趙牧驚訝萬分。

“是袁山渙找的此人前來殺我?這是為何?為何要費盡如此心機?”趙牧不解道。

魏闞笑著解釋道:“袁山渙算是半個君子,要想在殿下的這場棋局之中不落下風的話,他只有這樣做才算兩全,沒有在太府寺殺掉你其一是為了陛下,其二是為了家人,你一旦在眾目睽睽之下死於他之手,那麼袁撫與他的妻子也很難逃脫朝廷的追責,而事後又安排陳濤埋伏在此,是為了不辜負李甫當年的知遇之恩,殿下死後更是死無對證,以陳濤的手段與骨氣,絕對不會有人查到袁山渙的頭上!那麼他的一家也可安然無恙。”

趙牧眼神有些陰冷,“這些老傢伙……可真是一個比一個老謀深算啊!可還是逃不脫朝廷與魏公公的眼睛。”

魏闞搖頭笑道:“並非是朝廷事先察覺,而是有人書信一封直接送到了雜家的屋裡,說殿下有難,讓我速去營救。”

趙牧面色凝重,“是誰的書信?”

魏闞哈哈笑道:“正是袁山渙!”

“什麼?!!”

“袁山渙?!!”

“他這是何意?如此費盡心機找人來殺我,卻又叫公公來救我?”趙牧心中好似有千百個疑惑,亂成一團亂麻而不得解。

魏闞笑意煥然,解釋道:“從殿下踏上回宮的路上那一刻,書信就到了我的書房之中,根據陳濤埋伏的距離與我的宮殿到小巷裡的距離,都是被經過縝密計算的,如果雜家在看完書信之後便立即趕往小巷,等我見到殿下,那麼殿下不多不少就剛好會迎接到陳濤的兩招劍式。”

“袁山渙的意思很明確,如果殿下在陳濤手中走過兩招還沒死的話,那麼死的就是陳濤了,殿下反而可活!”

“這究竟是為什麼?他這麼做究竟是為什麼?”趙牧搖頭自語,百思不得其解。

魏闞再次笑了笑,直接道破天機:“為了大周。”

“什麼?”

“因為他心中還有大周!他對殿下並沒有失望,對大周也沒有失望,所以這一次他將殿下的命運交給了天意來決定,如果殿下撐過了宗師境陳濤的兩招,那麼殿下便有資格做未來的大周皇帝,這也是殿下現在還能活著的唯一原因。”

趙牧搖了搖頭,神情呆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與這樣的人為敵是在太可怕了!”

魏闞嘆息道:“的確如此,可惜袁山渙甘願做了一輩子的老實人,否則以他的手段,地位不知會比現在高出多少!因此,雜家相信他給他的家人留了後手並不是在危言聳聽,殿下打算如何處置袁撫?”

趙牧道:“我與袁撫本就有一場賭約,只要他父親前來救他,我自會饒他一命,就讓他去一個離京城遠的地方,安度餘生吧,對於官場上的人來說,最後能有這般下場的已是不易了……”

…………

風靜,雨止,

雲出、破曉。

一個身材曼妙的女子,難掩臉上的焦急之色,站在東宮門口向著遠處眺望。

在街角的盡頭,兩道粒米大小的黑影赫然出現,緩慢的行走在青石板街道上,黑影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紅線,在大雨過後的破曉中,腥氣極重!

年輕人臉色蒼白,一隻手搭在身穿紅袍的老人肩上,走得緩慢,每每走兩步便要歇一步。

女子纖細的手指捂著嘴角,止不住的顫抖。

晶瑩的淚花更是幾乎奪眶而出。

“殿下……”

身穿青色水仙裙絕色女子,也不提起裙角,任憑泥濘的街道弄髒這一身價值不菲的布料,發瘋似的衝向那個幾乎快要昏厥的太子殿下。

趙牧緩緩抬起頭,在看到那張焦急的面孔後,沒來由笑了笑,最後徹底失去了意識,整個人壓在了太子嬪柳白韻身上。

“殿下……殿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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