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異國怪人(1 / 1)
江翎兒已經許久沒有出現在東宮了,這日竟是主動來找太子殿下。
趙牧瞧見了這位皮膚越發白皙的大理寺第一高手之後,他沒來由笑著打趣道:“江寺卿可真是越發水靈了啊,這女人啊就得少出去遭受那些風吹日曬的日子,不然就會多了些粗糲感覺,不是說不好看,只是少了江南女子的柔情水靈,江寺卿更適合居家賢惠型的。”
江翎兒沒空理會趙牧的貧嘴,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將離開京城一段時間,具體什麼時候回京還說不準,這段時日殿下自己一定要小心,若是信不過東宮護衛,可直接拿著大理寺腰牌去大理寺調人。”
趙牧聞言微微皺了皺眉頭,大理寺一般是負責京城的案子,或者地方上拿不定主意的一些案子,便會呈上大理寺,隨後再由刑部、御史臺與大理寺三司會審之後,下最終定奪。
而凡是遇抽調大理寺少卿以上級別的人外出任務,一般只有兩種情況,一類是地方搞不定的案子,譬如某些大官犯案,並且是罪無可赦的大罪,譬如造反……還有一類便是敵情,大理寺除了管理國內案宗之外,與刑部御史臺最大的不同之處便是大理寺還負責敵國的情報探查任務,以及間諜與反間諜任務。
因此,每逢大理寺少卿以上的人外出任務,都必定是將會有巨大的動作。
趙牧下意識問道:“去哪裡?”
江翎兒回答道:“西南邊境。”
趙牧猛然道:“冀州?”
江翎兒點了點頭。
趙牧又道:“那不是我二弟的封地嗎?去哪裡做什麼?”
江翎兒回道:“具體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說南疆那邊會有一些小動作,不過成不了什麼氣候。”
趙牧更加疑惑不解,道:“南疆?沒有聽到兵部的訊息啊。”
江翎兒如實道:“這次動作極為隱蔽,就連大理寺的情報機構都是捕風捉影聽到了一丁點風聲,為了以防萬一,我這次被派往冀州接管當地的大理寺情報組織,收集情報調查此事。不過殿下不用擔心,就算南疆的那些人真的會搞什麼動作,也需要至少大半年的時間,您可放心的完成您的大婚。”
趙牧點了點頭,“也是,就憑這麼一個撮爾小國能成什麼氣候?並且我二弟武藝超群,何懼那些南蠻?當年我大周的鐵蹄連連踏破大魏與大齊兩座山河,他一個不過巴掌大的小國如今也敢搞小動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江翎兒彎腰行禮,道:“殿下自己小心,屬下告退。”
趙牧微微點頭,輕聲道:“江寺卿也需小心行事,大周需要你這樣的臣子。”
江翎兒微微愣神,隨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東宮。
江翎兒走後,趙牧眺向西南的方向,呢喃道:“南疆,冀州?得寫一封信問問二弟的情況。”
趙長寧被封為安南王,鎮守西南目的就是為了看著那一群南疆人,自大周滅魏之時,南疆就率先表明了態度,表示願意歸附以每年上納鉅額錢財為代價換得和平,當然此舉也保護了這個偏居一隅的小國十餘年的安穩。
不僅如此,當年滅齊之時,南疆還派出了一隻八千人的先遣隊,用作斥候探察敵情,打先鋒。
當年的這八千人可謂是個個身懷絕技,一身詭異邪術將齊國不少先頭部隊都給迷得暈頭轉向,為大周最後的長平之戰立下了不小的功勞,皇帝趙楷也因此封南疆首領為巫王,得以在大周的版圖上殘留下來。
如今南疆的版圖不及大周的十分之一,人口更是不過兩百來萬,與大周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要說南疆敢挑釁大周,趙牧打死也不敢相信,說出去恐怕會笑掉兵部那些大佬的大牙,許多在家閒出病來的將軍們,更是盼著那些南蠻前來挑事,正愁和平年代撈不著軍功呢,這上趕著送來的軍功不要白不要。
“皇兄,皇兄!”一道稚嫩的嗓音響起。
趙牧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來了。
能夠無視東宮守衛直接進來,並且他還有幾個皇妹?
趙牧轉過身一臉寵溺道:“玲玉,你今日怎麼有空跑到大哥這裡來了?”
二公主趙玲玉一頭栽進了大哥的懷裡,撒嬌道:“大哥是個大忙人,從來都不會去看玲兒,那玲兒想皇兄了只能跑到你東宮來嘍?怎麼?大哥不歡迎?”
趙牧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將她一把抱起,哈哈大笑道:“傻丫頭,怎麼會呢?天下哪裡有不疼愛自己妹妹的人?這次來了就多待幾天,大哥保證放下手中一切事情,好好陪你玩幾天!”
小丫頭立即歡天喜地的振臂高呼,“好耶好耶!大哥我要吃糖葫蘆,你帶我出城上太安街逛一逛……”
“好。”
“我還要吃陳記鋪子的糕點!”
“好!”
“還有李記的包子,那個老闆人憨憨的,見誰都笑,一看就是個老好人。”
“好……”
小丫頭露出一抹神秘笑容,湊在趙牧耳邊,小聲道:“大哥,我聽說你要娶新嫂子了,啥樣啊?回頭領我去看看?別帶回來一個黃臉婆,整天擺著臭臉氣皇兄你,你知道我從小膽小,若是娶這麼一個女人回來,玲兒回頭都不敢來你這裡玩了。”
趙牧立即義正言辭保證道:“放心吧,皇兄鎮得住她!”
小丫頭見皇兄沒有上當,立即將臉撇向一邊,冷哼一聲。這大哥也真是的,一點訊息都套不出來,不就是想提前見一眼嫂子嘛,幹嘛這麼摳摳搜搜的,這還沒娶進門兒呢,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隨後趙玲玉雙手環胸一本正經道:“皇兄,不瞞你說,我呢,此次前來是與柳姐姐一起幫你佈置婚房的,你一個大老爺們哪裡懂得了那些?到底是沒有女子心思細膩,不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麼,所以這件事就包在玲兒與柳姐姐身上了,包你們在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滿意!”
趙牧有些汗顏,這小丫頭究竟是跟誰學的這些歪門邪道?
“好不好嘛……”眼見趙牧表情逐漸嚴厲起來,小丫頭立即拿出她的看家本領,那就是撒嬌賣萌裝委屈。
唯獨趙牧對自己這個皇妹別的不吃,偏偏就吃這一套。
“好好好……都交給你去辦!”趙牧無奈道。
“是交給我和柳姐姐。”趙玲玉嚴肅道。
“那你自己去找柳姐姐去說。”趙牧指了指屋內。
“是誰在找我啊?”屋內傳出一道清脆而又帶著幾分媚意的嗓音。
柳白韻身穿單薄的一件紅灰馬鬃繡冰蠶錦羅裙,下衣微微擺動竟是一件深灰紫撕針吳綾月華裙,腰間繫著古金色如意流蘇宮絛,輕掛著扣合如意堆繡香袋,一雙繡玉紋雲頭睡鞋將小腳勾勒的精緻無比。
看見如此美豔動人的柳姐姐站在門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小丫頭再也剋制不住瘋狂的撲向大嫂,將頭深深埋進她的胸膛,狠狠的吸了一口,這才抬起頭,揚起紅撲撲的臉蛋,嬉笑道:“柳姐姐真香。”
柳白韻先是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正滿眼笑意的趙牧,隨後又低頭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沒好氣道:“別貧了,用膳了嗎?來嚐嚐你柳姐姐的手藝。”
“柳姐姐,柳姐姐!和你商量件事,皇兄已經答應我了……”說著小丫頭踮起腳尖一副要說悄悄話的模樣,柳白韻也十分配合的附下身子,將耳朵湊近小丫頭。
等小丫頭窸窸窣窣說完之後,柳白韻的臉瞬間刷得一下紅到了耳根,隨後她一臉慍怒的看著趙玲玉,嗔怒道:“小丫頭,小小年紀跟誰學的這些?”
小丫頭一臉得意道:“嘿嘿,書上看到,怎麼樣嘛~皇兄和未來大嫂子肯定會喜歡的!”
柳白韻抬起頭又看了一眼趙牧,思慮了片刻,露出了一抹帶有報復神色的笑容,立即點了點頭,“好!”
小丫頭立即歡喜雀躍不停,拉著柳白韻就往城外奔去,說是去買佈置婚房的用品。
看著鬼鬼祟祟的二人,趙牧一臉的摸不著頭腦。
自己這個妹妹總是古靈精怪的,趙牧打定主意。未來選擇丈夫這件事上,自己得好好給她把把關!
倒不是怕趙靈玉受欺負,就是怕將來沒有人能夠受得了她……
時間又過三日,蘇沁前去江南道蘇州下聘禮的行程非常順利,在蘇州遊玩了幾日之後,此時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了。
接下來只等七日之後的迎花轎了。
送親的隊伍又江南入京城城門過後,就要享半副鑾駕待遇,鳳冠霞披,並坐花轎。
按照大周的禮儀,皇族的花轎,不稱\"大紅花轎\",而稱之為“鳳鑾”有四人抬、八人抬之分。
只有貴族才可享用八轎子禮儀,若是平民或是再有錢的商賈,敢私自用八抬之禮,便是刺刑的大罪。
這頂八人抬花轎,抬轎者穿一色特製的黑色緞子馬褂,代表著皇家身份炫耀一時。坐花轎尚含有明媒正娶、原配夫人之意,女子一生只能坐一次。
故民間夫妻吵嘴,妻子帶在嘴邊一句話:我是大紅花轎抬進門的,又不是走上門的,以此來炫耀高貴。
這一招,可惜在皇家不好使。
迎親日,花轎出門,以淨茶、四色糕點供\"轎神\"。放銃、放炮仗,大紅燈籠開路,沿途吹吹打打。新郎不到岳父家迎親,以喜娘為使者,持名貼前往。
直到送親的隊伍進入京城之後,新郎趙牧才可騎著高頭大馬前去迎娶。
為了太子與太子妃的安全,此時的滿城百姓,一律不得出門,必須保證城中街道乾淨,暢通無阻。
當然,民間還有更多的習俗,為了表示對新娘的尊重,列如開面,女家喜娘用五色棉紗線為新娘家絞去臉上汗毛,俗稱\"開面\"客人興吃\"開面湯果\"。花轎臨門,女家放炮仗迎轎,旋即虛掩大門\"攔轎門\",待塞入紅包後始開。花轎停放須轎腿門朝外,女家有人燃著紅燭、持著鏡子,向轎內照一下,謂驅逐匿藏轎內的冤鬼,稱\"搜轎\"。女家中午為正席酒,俗稱\"開面酒\",亦叫\"起嫁酒\"等等。
新娘上轎前,經男方喜娘三次催妝,佯作不願出嫁,懶於梳妝(,而後坐娘腿上,娘為女兒喂上轎飯,寓意不要忘記哺育之恩。較異習俗有三:其一,\"哭上轎\"。女兒上轎,母親哭送,哭詞多為祝頌、叮囑話。
其二,\"抱上轎\"。新娘由兄長抱上轎,進轎坐定後,臀部不可隨便移動,寓平安穩當意。
其三,\"倒火熜灰\"。新娘座下放一隻焚著炭火、香料的火熜,花轎的後轎槓上擱系一條席子,俗稱\"轎內火熜,轎後席子\"。起轎時,女家放炮仗,並用茶葉、米粒撒轎頂。新娘兄弟隨轎行,謂之\"送轎\"。若是在京城內則抬花轎要繞至千歲坊或三法卿等處,以討\"千歲\"、\"三發\"彩頭。
兄弟送至中途即回,且要包點火熜灰回來,並從火種中點燃香或香菸,返家置於火缸,俗稱\"倒火熜灰\",亦稱\"接火種\"。
接著才輪到拜堂……
總而言之,規矩繁多,極其複雜。
…………
趙牧提了一把椅子,靠在院中的梧桐樹下閉眼假寐,對於這些繁瑣之事他從不去想,反正有司儀,跟著照做就是了,他此刻思慮的是遠在西南邊境的二弟趙長寧。
今日好像是他生日來著?
想到這裡,趙牧立即站起身,前往書房,提筆寫下書信兩封,一封是詢問其身體狀況,身在那等貧瘠之地一定要照顧好身子,今日是愚弟的壽辰,切記吃一碗長壽麵,兄長不在身邊,寫信以作祝福。
另外一封是詢問公事,譬如有無注意到南疆方面的動靜,提起愚弟一定要提高警惕,切勿粗心大意,保證自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等等諸如此類的話說了不少,寫到最後,趙牧發現自己怎麼就不經意間變成了一個,喋喋不休的長舌婦?
盯著手中的書信沒來由笑了笑,趙牧便將信捲起來放入了那隻由大理寺豢養的三年龍海東青上,放了出去。
隨著日子的越來越臨近,整個皇城的風氣也跟著喜慶了起來,畢竟是太子迎娶,不是一件小事,可以說是舉國歡慶的大事!
禮部也跟著辛苦起來,整個皇城也佈置上了紅色綢緞,貼上了喜字。
所有人都在為這一件大事,或歡欣鼓舞,或日夜操勞。
只有趙牧一人,彷彿置身局外,沒有太當回事。
當初趙志山那小子,想要陰太子一手,而這一手反而在趙牧看來是弄巧成拙,對於婚姻一事,他本來就沒有什麼期望。
就算是娶進來一個毫不講理的黃臉婆又怎麼樣?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就是了,前些日子聽回來的蘇沁所說,那個娘們兒一張嘴真是毒辣的很,基本上將現今的名壇大儒都給得罪了一個遍,倒是對自己當年的幾篇詩文有所青睞,這算不算是提前示好的投名狀?
趙牧冷笑一聲,暗道不管你是何方神聖,在我趙牧這裡一切沒用,到時候大不了將你關入冷宮,不聽你叨叨就是了。
老子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到時候就算你是姜老將軍的獨女,我該打入冷宮打入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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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最西邊處,一匹黑色駿馬正在日夜不停的往中原驅使,馬背上的年輕公子哥不停揮鞭,儘管已經十分疲憊,但仍然強撐著不停奔襲。
馬匹已經是跑死的第三頭了,而距離自己大哥趙牧的大婚之日,還剩下最後三天!
遠處一輪紅日破開雲曉,映在少年滿臉汗水的臉上,他停下馬匹望著那輪慘紅如血的紅日,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喃喃道:“還剩一千五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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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南邊,有一群赤腳、耳帶銀環,青色土布衣褲,包青頭帕,沿託肩、袖口及右大襟邊緣繡有一些看不明白的詭異圖案的人,朝著中原方向緩緩而行。
服飾奇異的一行人來到了大周境內的一家小客棧,領頭的男子說著一口蹩腳的大周官話,大抵意思隨便上一點酒肉,但不能上豬肉之類的話。
客棧老闆沒有見過這類奇奇怪怪的人,於是派出雜役正欲將其驅趕。
而幾人並沒有將要離去的意思,老闆頓時怒罵道:“你們這些怪人,趕緊從老子的酒肆中離去,否則就不要怪老子對你們不客氣了!嘿……你們是聾子嗎?給我打!”
酒肆老闆一聲令下,十餘人抄起棍棒就衝上前去。
在那一行怪人當中,有一個帶著連衣斗篷的男子,緩緩抬頭與周圍的打手對視,此刻那些人才看清楚了這人的面目,只見這人滿臉密密麻麻全是青色的符文,正在眾人愣神之際,接下來的一幕差點直接嚇破眾人的肝膽!
全然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只見滿臉符文的男子,臉上掀起了一陣黑霧,隨後他們看到從男子的漆黑一片的臉龐中,伸出了三條巨大無比的蟒蛇,張開血盆大口就要躍出。
直接就將在場的十餘人,給嚇得昏死過去。
同僚中一個身材魁梧高大的男子拍了拍滿臉符文的詭異人,用著他們才能聽得懂的話說道:“現在身在他國,不要亂殺人,否則會引來麻煩。”
正欲行兇的男子聽後,這才將三條巨蟒收了回來,他的臉龐也恢復到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模樣,隨後他重新將黑色斗篷戴上,站起身驀然走出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