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元修收徒姜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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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之後,天氣逐漸跟著燥熱起來。

姜薇與柳白韻二人還是過著愜意的小日子,兩人都沒有因為走了一個人,就有什麼不習慣的。

反正那個傢伙不管走到哪兒身邊都不缺美人,雖然前去南疆路途遙遠,可一路不是還有個大美人江翎兒跟著?反正她二人是看不出來趙牧有任何捨不得她們的模樣。

說不定就盼著能夠出去過他的神仙日子呢。

在京都待著哪有外面自由?

並且還聽說南疆那邊的姑娘也是別有一番韻味,令不少中原男人魂牽夢繞呢。

姜薇剛嫁進來,跟趙牧連話都沒說上幾句,談不上什麼夫妻感情,讓這個太子妃唯一有些興趣的就是趙牧的那些詩詞了。

故而趙牧在離開太安城時,專門手寫了許多詩篇留在了東宮,供姜薇研讀學習。

每每讀到妙處之時,姜薇總會忍不住懷疑,這些精妙詩詞真是人能寫出來的?更有時會自慚形穢,讓她對自己這個江南第一才女的名頭心虛起來。

柳白韻就比較悠閒了,除了繼續繡著那張未完成的刺繡之外,也偶爾會與姜薇共同研讀一些趙牧留下的詩詞,屬於是小小日子悠哉哉。

“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書房中,姜薇纖細的手指輕柔拂過那些還未乾透的宣紙,低頭囈語,讀到這首《虞美人》之時,眼眶不僅有些溼潤。

其中悲切之意難以遏抑。

看了一會,姜薇將身子微微後仰,閉上溼潤的眼眸,在口中緩緩呢喃著後半句:“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到底是經歷了什麼才能寫出如此……如此翻濤洶湧的悲切之意啊,趙牧啊趙牧,你究竟天賦異稟,還是閱盡滄桑?”

人生如春秋大夢一場,哭時來,笑時去,方為不枉此生。

可人間千苦百難,總有繞不開的蠅營狗苟,又有幾人能夠做到寫意風流?

她姜薇同樣一身才華,卻無奈生在了這亂世之中!

後宮不得參政,她當初選擇了加入東宮的這條路,就註定她這一生與仕途再也無緣。

躺在書房的木椅上,姜薇的眼角再次劃過一行溼潤溫暖的淚水,是作為女子無奈的悲嘆。

“吱呀!”

木門被推開。

姜薇沒有睜眼,整個東宮除了一兩個丫鬟僕役與管家之外,就沒有別人了。

而能夠自由出入太子書房的人,不用猜就只有柳姐姐了。

對於這個女人,她從無戒心。

因為姜薇覺得柳白韻是在太過單純,甚至還不及她有心計,有些時候她還會羨慕這個思想單純的柳姐姐,想的不多自然也就輕鬆,要的不多自然也就知足。

人,總會被慾望與執念所拖累。

姜薇的慾望就是不甘於做一個毫無用處的花瓶,她的執念就是為了當年立下汗馬功勞的姜家正名!

憑什麼他們姜家軍當年在塞北拼殺,為大周當下了南下的五十萬兵馬,他趙家天子就坐在龍椅上享福?

當年一戰何其慘烈?

到最後念不到人家一句好?

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別說正名,就算是給姓姜的老傢伙封上一個異姓王又如何?

為何這般小氣?

這些事情姜薇想不明白,從前這麼多年她沒想明白,再過多少年也不會想明白!

所以她才會羨慕柳白韻,可以極為滿足的過好日子,什麼都不用多想,也不奢求什麼,好像這個傻姑娘唯一奢求的,就是那個太子殿下能夠多看她兩眼?能夠多吃兩碗她親手燒的飯菜?

她不覺得這是傻,反而認為是一種福氣。

畢竟她太累了,有時候歇下來姜薇也曾想過,自己寧願是一個普通平民的家庭,不要自己老爹是一個手握三十萬姜家軍的鎮北大將軍,然後好好讀書,將來能夠進入朝廷或者地方,當一個好官,造福百姓。

這就已經是普通人家能夠達到的最理想的日子了。

至於丈夫嘛……沒什麼要求,不懶、不好賭、不好酒就行,而非什麼太子殿下。

當然這就不是說太子殿下有什麼不好,只是姜薇自認為高攀不上,一旦將自己捧的那麼高,就必然會產生一種使命感,會有一種一種早已被安排好了的宿命感。

推門而入的人緊緊站了片刻,沒有開口。

姜薇緩了緩,沒有睜眼,而是有氣無力道:“柳姐姐,是來叫薇兒用午膳的麼?今日薇兒還不餓,不想吃,柳姐姐一個人先吃著吧,晚上我來給柳姐姐露一手。”

“太子妃娘娘……”

姜薇猛然睜眼。

因為她聽見這不是柳白韻的聲音,這分明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還是一個不完整的男人。

“您是……魏公公?”姜薇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猩紅宮袍的男子,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問道。

當時與太子結婚當日,她曾發現皇帝趙楷身邊一直有個老宦官形影不離,後來聽說那是陛下,身邊最寵愛的近臣,掌印太監魏闞。

滿頭白髮的老宦官,低頭笑道:“正是老奴。”

“魏大人是找我的?”姜薇狐疑道。

她不記得自己與皇宮任何有有打過交道,自從加入東宮起,就沒有出去過,皇城之中的大臣更是一個也不認識。

更別說是皇上身邊的宦官了。

起初,姜薇以為自己加入東宮成為太子妃之後,定會引來許多是非,以太子的地位,一定會引來許多人的巴結,這也是姜薇起先極為頭疼的一點。

一個未來板上釘釘的皇后,誰不想巴結?

再油鹽不進的人,也害怕枕頭風,要是在皇上幫誰面前說幾句好話,那不得雞犬升天?

然而,姜薇所擔心的情況沒有發生,嫁入皇宮這麼久了,竟然沒有一個官員登門拜訪。

後來姜薇也相通了,不免有些自嘲。

自己有什麼值得他們巴結的?

倒也落得個清閒。

魏闞緩緩搖了搖頭,將身體側開,使姜薇能夠一眼就看到書房門外,他低頭恭敬道:“是外面那位想見太子妃娘娘。”

姜薇順著老宦官的視線,往外望去,看到了一個長相儒雅的白衣男子,手持佛珠,滿臉微笑。

隨後微微作一揖,這才踏進書房。

男子踏進書房之後,先是環視了周圍一圈,然後低頭看了看趙牧留下的這些詩篇,隨意拿起一張,喃喃道:“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白衣僧人放下宣紙,望向姜薇讚歎道:“好詩啊,好一腔熱血的英雄氣概!太子殿下好文采!不過姑娘能夠望著這些詩詞而潸然淚下,想必是與詩中意境共情,看來女子也不可小覷啊。”

“你是誰?”姜薇狐疑道。

白衣僧人低眉佛唱一句,隨後抬起頭眉帶笑意道:“我叫元修,是一個在十年前就該死了的人。”

姜薇哦了一聲,沒有理會僧人的神神叨叨,只是邊收拾起手中一大摞的宣紙,一邊道:“這些都是太子殿下親手寫的,你是想要這些詩詞,原本不能給你,但你若是想要只管抄錄一份過去就是。”

白衣曾人聽後與魏闞哈哈大笑,隨即讚賞道:“有趣有趣……貧僧不是來要這些詩詞的,貧僧是來找你的。”

姜薇瞪大了眼睛,沒目中有些不確信,指著自己鼻尖道:“找我?”

“嗯。”

姜薇抱起一大摞宣紙,站起身,就要從幾人身邊擦過,“要是想來巴結我,你還是請回吧,我在這裡說不上話的。”

就在姜薇走到書房門口,即將離開之際,元修站在原地笑著緩緩開口道:“貧僧想收你為徒,不知你意下如何?”

姜薇一愣,回過頭詫異道:“你一個不倫不類的僧人,要收我為徒?我跟你說吧,我不想當尼姑,對你們禿驢的那一套也不感興趣,所以你們請回吧。”

元修轉過身,呵呵笑道:“佛本無相,姑娘無需從皮囊識人,貧僧閱覽天下群書,歷經二十年時間將儒釋道融會貫通,所以準確來講,並不是一個和尚。”元修放下佛珠看向姜薇,緩緩道:“貧僧一生未曾收徒,你有著舉世罕見的根骨,天資卓越,讓我動了收徒的念頭,不知太子妃意下如何?”

“你很厲害嗎?姜薇想了想,又問道。

白衣僧人伸出一根手指頭,笑呵呵道:“也就一般厲害。”

“你能打多少人?”

白衣僧人耐心道:“天下武功品階分九品,九品之上便是宗師!你現在跟隨我修行,只要吃的了苦頭,別的大話不敢說,一個九品高手不難。”

對江湖武學完全不瞭解的姜薇頓時來了興趣,又問道:“九品高手很厲害?”

一直站在一旁的魏闞有些噤若寒蟬。

這個小姑娘說話未免有些太不講分寸了,可知眼前站的的這個妖僧,可是百餘年前,一手攪亂六國紛爭的始作俑者。

臭名昭著了幾十年,更是討得了一個天下得而誅之的帽子。

天下都以為已經死了的妖僧,現在卻出現在了大周東宮,還要收一個小女子為徒,若是傳了出去,不止又要引起多大的巨浪。

魏闞緩緩開口道:“太子妃娘娘,就算是整個大周,九品高手也是寥寥無幾的。”

元修笑著補充道:“是整個天下。”

姜薇瞬間眼前一亮,眨了眨漂亮的眸子,又問道:“上次出現在東宮,一手持大戟,衝進皇宮打退南疆刺客的關將軍,可有九品?”

魏闞笑著搖了搖頭,“差的遠。”

“這麼厲害?和尚你可別唬我。”姜薇吃了一驚。

上次那個神策軍統領關將軍,在她眼中就已經是頂了天的高手,世上還有比關將軍還厲害的高手?

姜薇想了想,自己若是成了絕世高手,日後若是趙牧突然欺負自己,那自己豈不是有了反手之力?

若是成了絕世高手,是不是就可以離自己的目的更近一分?

但……自己剛剛成為了趙牧的妃子,就跑去跟別人修行,好像不太妥當吧?

日後回到江南,那些長舌婦還指不定怎麼戳自己的脊樑骨呢。

而且她後來聽說趙牧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好說話的時候什麼都好,若是惹毛了他……可是真做得出來辣手摧花的勾當。

當年太子在朝中的暴戾行徑,她不是沒聽說,動不動就屠人滿門,就連大臣送出城門的無辜妻兒,都被他追回來給滅了口。

後來還知道,就連柳姐姐當初都遭受不少苦頭!

被那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使盡手段折辱。

姜薇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最後像是一隻洩了氣的皮球,哀嘆道:“還是算了吧。我現在已經是太子妃,若此時跟你去習武……不太妥當。”

元修聽後哈哈大笑,隨即道:“這個無妨,我自會向太子殿下與陛下說明情況,你只需要跟我修行三年即可,而且在這期間,你還是可以與太子殿下見面的。”

姜薇再次詫異萬分,不敢置通道:“你這麼厲害?連皇帝陛下都能說話?”

一旁的魏闞呵呵笑道:“現在知道你撿了多大的便宜吧?”

“師傅請受徒兒一拜!”

…………

偌大的皇宮又只剩下柳白韻一個人了,她時常坐在梧桐樹下什麼也不幹,就只是靜靜的發著呆。

無聊了,就把手中刺繡拿出來秀兩針。

想著若是等著刺繡秀完之時,太子殿下也該回來了吧?

下次回來會不會又帶回來一個漂亮姐妹呢?

殿下在外一定要小心謹慎啊,最重要的是要保重身體。

以後……他們兩個會不會有孩子呢?若是有該取什麼名字呢?是男孩就叫^

女子就這麼想著,嘴角不經意間流出一抹笑意。

其實她知道,自己那張刺繡很快就要完成了,殿下是絕不可能這麼快就回來的。

沒有很失望。

也有點小失望。

她抬起頭看了看頭頂的梧桐樹,等到青色的梧桐葉徹底變黃後,殿下肯定會回來的。

要是回來的時候,能夠給她帶一點小禮物,就最好啦!

————

太子殿下與江翎兒已經出城兩天了,還未走出關內。

兩人走的不快,與上次一樣,騎著來自宮中的名馬黃膘,一路搖搖晃晃,悠哉悠哉。

繼續往南走,就越發的感到道路異常難走。

“現在是哪兒了?”年輕太子殿下突然開口問道。

“快出關中了,前面就是劍南道。”江翎兒淡然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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