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溪邊做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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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牧二人終於踏出了關內,進入了劍南道。

趙楷一同中原以南之後,便將天下劃分為十道,分別為關內道、河南道、河東道、河北道、山南道、隴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劍南道和嶺南道。

從關內往南,便是道路崎嶇的江南道,素有“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說法。

難如登天一詞,便是由此而來。

道路崎嶇也因此身居天險,易守難攻,不僅如此,劍南道都城蓉城土地肥沃,盛產糧食,有著天府之國的美稱。

因而此地自古以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趙牧兩人想要前南疆必須要穿過劍南道抵達冀州,隨後再往西前行千里,方可抵達南疆地界。

“江少卿,你這般沒日沒夜的四處奔波,就不覺得乏味?”趙牧坐在馬背上,眯著眸子百無聊賴道。

“為陛下分憂,是為臣子的職責所在。”江翎兒依然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趙牧笑了笑,打趣道:“江少卿倒是想得開,不過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

“殿下直說無妨。”

趙牧道:“當年趙楷率軍東征,直接一舉滅了魏國,連你的師傅,就是那個被譽為槍仙的峨眉槍掌門人都死於他的鐵蹄之下,你就一點也不恨他?竟然還入職大理寺,要為他分憂?”

江翎兒臉上看不見表情,淡然道:“這是我個人的私事,不便作答。”

“說說嘛……正好這一路上無聊,也好聊聊天解乏。”趙牧擠眉弄眼道。

不料江翎兒根本就不接趙牧的茬,一揮馬鞭揚長而去,“天就要黑了,劍南道交通不便,周圍恐怕找不到打尖的店,今夜要住在野外了,我先去前面探探路,趕在天黑之前,找到駐點。”

說罷便不見了人影。

趙牧在心底暗自發笑,看似無堅不摧的江少卿,也是有著不願提及的東西的嘛!

趙牧不似江翎兒這般常年騎馬奔波,受不了長世間的顛簸,此時他的雙跨之間被馬鞍磨的火辣辣的生疼,若是再飛馬前行,怕是要磨破皮了。

於是他依然保持著不慌不忙的速度緩緩前行。

劍南道的氣候溼潤常年有雨,不似關內這般風大,但入夏後是酷暑難耐。

沒走多一會,趙牧便渾身溼透汗如雨下,古代唯一的消暑手段就是製冰,遠遠沒有他上一世發達的科技,至於空調什麼的……不存在。

因此古代因為酷暑而肺熱死亡的人,不計其數。

或許是眷念著人間,劍南道的太陽像一個遲暮的老人不肯下山,相比關內來說,太陽落山的時間要晚上一個時辰左右,趙牧獨自一人走了一個多時辰,抬眼看了看逐漸昏暗的環境,竟然有些無法判斷此時的時辰。

但天總歸是要天黑了。

還不知道江少卿跑哪去了。

又獨自行走了大約兩刻中,終於在一條小溪旁看見了江翎兒的身影。

只見江翎兒將袖子擼到了手肘處露出白皙光滑的小臂,握住隨身攜帶的武器長槍,脫去了鞋子,踩在剛剛淹過膝蓋的溪流中,雙眼如鷹,仔細盯著水面,隨後長槍脫手,猛然往下一紮。

溪流之中濺起了一陣水花。

等江翎兒再次將短槍提起時,槍刃一端便多出了一條巴掌大小的鱸魚。

隨後她光著小腳走上岸邊,掏出火摺子將率先準備好的柴火點燃,架起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火堆,整個昏暗的夜一瞬間便因為這堆火,變得明亮了起來。

趙牧坐在一旁,靜靜的注視著江翎兒的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顯然這是常年奔波在野外而積累下來的經驗。

一個人想要在野外生存下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特別是女子。

趙牧很難想象,最初的江翎兒,是如何適應常年在夜晚中行走的,她是如何適應常年的孤獨的?

這本就需要超乎常人的毅力。

也許就是因為這原因,才造就了江翎兒那不易近人的性子。

好像就連與你多說兩句話的耐心都沒有。

江翎兒的捕獵能力的確高超,但她接下來的動作卻直接讓趙牧傻眼。

只見江翎兒將剛剛補上來的魚,直接用長槍從頭部洞穿,二話不說就放置在了火堆上,翻烤起來。

“這……你平時就這麼烤魚的?”趙牧看著江翎兒那副極為胸有成竹的模樣,有些不確定道。

江翎兒皺了皺眉頭,反問道:“不然呢?”

趙牧瞪大雙眼道:“你魚鱗也不剮,內臟也不去除,就這麼放在明火上烤?先別說味道怎麼樣,就算是表皮烤焦了,魚裡面的肉都不見得會熟啊!”

江翎兒翻轉著手中的漆黑如耀石的長槍,理所當然道:“我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這麼做的,有什麼不對?”

“好……好吧。”趙牧嚥了口唾沫,雖然有些不確信,但看見江翎兒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樣,也就沒再糾結。

或許這樣做更有一番風味也說不定。

“好了。”

江翎兒將長槍遞向了趙牧。

趙牧看著槍頭那條黑乎乎一團的東西,有些猶豫,但看回過頭與江翎兒那道冰冷的眼神對視之後,便毫不猶豫的取下了鱸魚。

鱸魚有些燙,趙牧在手中拍了拍,待溫度稍稍冷卻一點後,他才捧起焦黑一片的魚放到鼻尖處,嗅了嗅。

除了糊味,就無其他了。

江翎兒又如法炮製的穿起另一條稍小一些的鱸魚,放置火中翻烤。

“就這麼直接吃?”趙牧突然問道。

他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那就是江翎兒是否還做了一些蘸料,或者忘記撒上一些香料之類的。

如果有,那麼這頓晚餐至少看起來要更有食慾一些。

但換來的是江翎兒一個狐疑的眼神。

很顯然,這個問題問的有些多餘。

趙牧想著江翎兒一個女子都能吃下這種東西,還是常年都在吃,他一個隨處可將就的大男人,有什麼扭捏的?

打定主意之後便直接將黑乎乎的鱸魚喂入嘴中,狠狠咬了一大口。

“嘔~”

剛剛將魚肉喂入嘴中,趙牧就沒忍住吐了出來。

入口全是腥味不說,裡面的魚肉更是沒烤好,根本嚼不動,這還不說,猶豫沒去除內臟的原因,趙牧一口下去還吃了一嘴的沙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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