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奉縣劉家(1 / 1)
百姓面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公子哥有些不知所措,自古只有百姓認錯的份,哪裡還有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認錯的份!
放在過去是絕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百姓看向趙牧的眼神異常怪異,怪異中透露著意思不理解。
趙牧站起身,高高抬起手臂,高聲道:“各位父老鄉親,我知道你們生活的很苦,每日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但是你們放心,用不了幾天,你們所害怕的那些狗官,都將不復存在!”
趙牧笑吟吟的高聲大喊著,本以為說完這一番振奮人心的話之後,會引來一片拍手叫好,沒想到周圍百姓的表情仍然是麻木,更多的還是不信任。
趙牧無奈一笑,奴隸當久了,就有了奴性,以至於連有些夢都不敢做了。
他只好重新周到馬匹跟前,沒有選擇騎馬前行,而是牽著馬緩緩走在街上,街上的行人仍然不敢擋路,紛紛退散在兩側。
江翎兒的拳頭緊緊捏著,對於這個現狀內心幾乎憤怒到了極點。
趙牧見狀笑道:“江少卿,人在高位,往往會被中間的一層小人遮蔽雙眼,不知百姓現狀,這奉縣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若是我們不從此處過路,想必一輩子也發現不了這樣的事情。父母官啊父母官,到頭來卻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霸!”
江翎兒沉默了片刻,仰起頭不解道:“就算是朝廷山高路遠很難知曉奉縣的真實情況,那奉縣上面的知州呢?幷州太守大人也選擇不聞不問?”
趙牧搖頭呵呵一笑:“呵呵……他們本就是沆瀣一氣,知州大人只管著每年奉縣上稅的稅銀是否繳齊,那會管這些,即便是知州大人是個兩袖清風的清官,也不見得會有什麼作為,每年上賦的銀兩足夠了,說不定還會給奉縣縣令大人送上一面錦旗呢!這奉縣的真實情況他就真知道了?或許咱們的知州大人連奉縣的位置在哪裡都不知道!”
“真是豈有此理!”
趙牧道:“先去當地的縣衙看看吧,看看周通那個狗官究竟是長著怎樣的三頭六臂,竟然在此境內作威作福如此多年!”
奉縣面積不大,其豪華程度甚至比不上京城偏遠角落的一個小衚衕,但街上販夫走卒倒是不少,多是賣一些自家產的一些小東西,譬如草鞋、桌椅、以及一些蔬菜瓜類。
在當地還有一種說法,說是奉縣境內,女子不知胭脂為何物,男子不知美酒為何喂。
至於青樓、花船什麼的,沒聽說過。
“賣西瓜嘍!自家地裡摘的西瓜,不甜不要錢!”
街邊有個瞧著年齡不大的清秀姑娘,正蹲在路邊叫賣著圓滾滾的西瓜。
“小娘子,西瓜怎麼賣啊?”突然有三人出現在小姑娘身前,笑呵呵道。
為首那人身穿名貴錦服,相貌一般,卻皮膚白皙,與當地百姓面黃肌瘦的模樣相差甚遠。
為首公子哥身後跟著兩個僕役,皆是表情玩味的看著賣瓜的清秀姑娘。
在當地,判斷對方是否惹不起,只需要看兩點,一是看其身上所穿的衣物,若是穿的絲綢,就必然是縣令大人的親戚,那是絕對萬萬不敢惹的。
第二是看其身後是否跟有僕役,若是有,那更是大戶人家,在當地絕對是能夠與縣令大人平起平坐的人。
因此,眼前在這人,絕對是當地頂尖的大戶人家,是平民百姓絕對招惹不起的存在!
小姑娘的眼神明顯有些閃躲,她支支吾吾道:“這位公子,這些稍大一些的瓜兩文錢一個,這些小一點的一文錢,若是公子想要……就……這些大的就一文五分吧!”
公子哥笑了笑,隨後蹲下,用手中摺扇將小姑娘的下巴抬起,驚訝道:“沒想到小小的奉縣,竟然有如此漂亮的女子?”
“公子……公子說笑了。”賣瓜的小姑娘強顏歡笑道。
公子哥又指了指這些瓜,玩味道:“你剛剛說這些瓜不甜不要錢?”
小姑娘一聽對方有要買自己瓜的想法,立即連連點頭,“是的是的,這些瓜都是在自家田地裡面摘的,不信公子嘗!可甜了!”
公子哥望向身後兩個雜役,露出一抹邪惡笑容,其中一個雜役從腰中抽出一把匕首,當著小姑娘的面劈開了一個西瓜,露出鮮紅的果肉,隨後公子哥撿起一半,放入嘴中嚐了嚐,隨後猛然吐了出來,大罵道:“這瓜又酸又澀,叫什麼甜瓜?你竟敢欺騙我?”
小姑娘立即驚慌失措,連忙將撿起一點瓜肉嚐了嚐,不解道:“這明明是甜的!”
公子哥站起身朝後退了兩步,狠厲笑道:“在奉縣這個地界,瓜甜不甜只能我說了算!”
隨著公子哥的話音剛落,身後兩名僕役立即聞聲而動,對著地面上的西瓜就是一頓亂踩。
小姑娘見狀連忙將兩個少大一點的瓜護在胸前,哭著哽咽道:“你們不能踩爛我的瓜!我孃親還等著我賣瓜給她抓藥治病呢!”
說著說著小女孩有些無力的趴在地上抽泣,看著地面全然被踩爛的瓜,滿臉絕望道:“你們憑什麼……憑什麼踩我的瓜?憑什麼……”
然而年輕公子哥全然沒有要作罷的意思,他站在原地臉色淡漠道:“現在你說說,你騙了本公子,要準備如何補償本公子?”
小姑娘一臉不敢置信的抬起頭,怔怔地望著他,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踩爛了自己的瓜,還要讓對方補償自己?
公子哥冷冷道:“拿出三十兩銀子,否則……這件事就沒完。”
“三十兩?”小姑娘被嚇的目瞪口呆。
他們這些貧苦人家,連銀子為何物都不知道,更被說三十兩這等天文數字了!
年輕公子哥望著那張清秀臉龐,一時間色心大起,“若是拿不出三十兩銀子,小爺看你這皮囊還不錯,不如隨本公子回府,做一輩子丫鬟來還債吧,你可別不知好歹,普通女子,我可不會出三十兩的價錢!”
“不!我不會去做丫鬟的!”小姑娘眼中還噙著淚花,死死搖頭道。
身後一個僕役走上前去,在小姑娘的臉上甩了一個巴掌,惡狠惡狠道:“別給臉不要臉啊!你知不知道我家公子的身份?給你提個醒吧,他姓劉!在奉縣有幾個姓劉的大戶人家?而你眼前的這位公子正是劉家的大公子!”
小姑娘聽到這裡,徹底絕望了,奉縣劉家是這個地界屈指可數富商,掌握著奉縣一大半的土地,尋常百姓每年都要向劉家繳納鉅額的土地租金。
劉家公子哥噗的一聲將紙扇開啟,戲謔道:“小姑娘,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得罪了我,小心我讓你家連地都沒得種!”
小姑娘徹底沒了底氣,卻也坐在地上,哪也不肯去。
將此狀,劉家公子哥狠狠將摺扇在手中一拍,怒斥道:“真是給你臉了!將她給我帶走!在奉縣,還沒有我劉根得不到的女人!”
“幹什麼?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給我帶走!”
隨後,兩名雜役竟是直接將那女子扛在肩上,就要帶回府中。
“這一個小小的奉縣,果真是臥虎藏龍啊,看樣子,我還真是小看這個地方了。竟敢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
就在三人準備帶著女子離去之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男子的磁性嗓音。
“是誰啊,活得不耐煩了?”
當劉根一臉不耐煩的轉過頭,準備破口大罵之時,卻突然愣住了。
“天下竟然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當他看到趙牧身旁的江翎兒之時,便徹底呆住了,在這個女子面前,天下所有女人都要黯然失色,相比之下,他府中的那些女人,根本就不值一提!
正想發怒的劉根,一看二人的打扮不是普通人,就竭力按下了心中的怒火,強行擠出一個生硬大笑容道:“不知閣下是哪家的公子哥?我怎麼瞧著有些面生啊?”
“我倆是外鄉來的,初來乍到。”趙牧笑著說。
聽到這裡劉根立刻就放下了心,既然是外鄉人那就不怕了,管你什麼牛鬼蛇神,只要進了奉縣,他劉家與縣令大人就是天!
劉根笑著朝前走了幾步,抱拳道:“鄙人是當地最大的家族劉家的長子,二位初來乍到,或許不熟悉當地的一些情況,不如隨我回府上,我也好為二人接風洗塵,盡一盡地主之誼?”
趙牧搖了搖頭,道“你劉家的門檻太高,我怕沒有那個資格踏入。”
隨後他指了指那名雜役肩上的女子,笑道:“劉兄,可否割愛,將此女子送與我?”
劉根一聽,不免在心中冷笑連連,還以為是個什麼大人物,看來也是個酒色之徒,不足畏懼,與此同時劉根的心底又浮現出一抹妒忌,這個外鄉人明明身邊有著這樣一位絕色美女,卻還要吃著碗裡的惦記著鍋裡的,真是不知好歹。
劉根想了想,這個小姑娘雖然長相水靈,放在他的府中也算是上等,但絕算不上什麼絕色美女,與趙牧身邊的那個女子更是天差地別,不如就送給了他?到時候藉機將他二人騙與府上,再從飯菜裡做些手腳……
這樣一來,他身旁的美人……不就是他劉根的了嗎?
想到這裡,劉根的臉上越發止不住的喜悅,隨即揮了揮手,衝那位小姑娘笑道:“這位公子哥想要嘗一嘗我們奉縣女子的味道,你可要好好伺候人家!”
小姑娘的臉上陷入更深的絕望,還以為那個偏偏的公子哥是個什麼好人,卻沒想到這才剛脫離狼口,又入了虎口。
趙牧望著給僕人扛過來的女子,柔聲道:“小姑娘,你剛剛說你家中有一個臥病在床的老母親?”
小姑娘徵然點了點頭。
“你母親抓藥需要多少錢?”
小姑娘沉吟了片刻,弱弱道:“大夫說,光是一次的藥錢,就得兩三百個銅錢,若是想要痊癒,一共至少需要二錢銀子……”小姑娘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竟然是如若蚊蠅。
每年刨除給劉家的租金,還有給縣令納稅的糧食之外,僅剩的一點糧食,連養活全家人都夠嗆,別說拿出二錢銀子來治病了。
本以為眼前這個外鄉公子哥會以母親的病,來做要挾,然而趙牧接下來的行為卻直接讓她傻了眼。
趙牧摸了摸對方的腦袋,隨後看了一眼江翎兒。
江翎兒隨即會心一笑,從懷中掏出一顆小碎銀,遞給了小女孩兒。
趙牧笑著說道:“這裡是一兩銀子,足夠你孃親治病的了,還會剩下一筆不小的數目。”
小女孩看著那一小粒碎銀子,立即大驚失色,從來沒見過這銀子的她瞬間慌了神,連連擺手,“這太多了,我不敢要!”
趙牧笑道:“小姑娘,這點錢對於你們來說是天文數字,但對於我們來說甚至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所以你就放心拿著吧,為你孃親抓藥治病要緊,當然,我也並非拿不出更多給你,只是給了你更多反而會害了你,窮山惡水刁民何其多,謀財害命的事更是屢見不鮮。”
小姑娘瞬間瞪大眼睛,連忙擺手道:“不敢嫌少,這裡已經很多了,青兒不敢再奢求更多了!多謝恩公!”說罷小姑娘就準備下跪。
趙牧一把扶起對方,笑問道:“你叫青兒?”
小姑娘眨著雙眼點頭道:“是的,我叫顧青,家住在東邊的黃捱村。”
顧青像是想起什麼,立即道:“還不知恩公的大名!待青兒日後掙錢了一點還給恩公。”
趙牧想了想,脫口而出道:“我叫顧長安。”他說完拍了拍顧青的腦袋笑道:“放心吧,以後的奉縣會越來愈好,也別覺得有這麼一兩個害群之馬,就對自己的家鄉厭惡,以後的奉縣會開設學堂,讓你們讀書識字,讓你們不在面臨鉅額的稅賦,也不會有豪強強佔土地的現象。”
顧青重重點頭,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微笑道:“我相信恩公!”
趙牧拍了小姑娘一下,笑道:“回去吧,趕緊去給你母親抓藥去!”
顧清開心雀躍地蹦跳離去,邊跑邊回頭喊道“恩公,我一定會記得你的恩情的!”
趙牧只是站在原地笑著揮了揮手。
另外一旁,一直壓抑怒火的劉根的臉色異常難看,最後幾乎已經是忍無可忍道:“閣下,是在誠心與我過不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