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給老子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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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天底下所有的大牢都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昏沉的光線,刺鼻的黴味,犯人的喊冤聲,以及審訊犯人時,各種刑具加身的聲音。

進入大牢之後,趙牧四下打量著,別的不說,就這一個小小的奉縣大牢之中的刑具,竟然是比刑部的刑具更加花樣百出。

當趙牧二人押送著進入牢房之時,裡面的犯人紛紛探出頭,神色木訥,神情呆滯,都不敢相信,穿著如此華麗的人也會與他們關在一起,這放在以往是決計不肯能的。

“看什麼看走快點!”一個獄卒推了趙牧一把,接下來卻被江翎兒一個狠厲的眼神,瞪的渾身直發毛,“記住,你將是縣衙內第一個死的人!”

面對江翎兒威脅的話語,那名獄卒喉嚨滾動一下,有些膽寒,但隨即便放下心來,這裡是奉縣啊,還是奉縣的大牢,我怕什麼?她只不過是個會些手腳的女子而已,能翻起什麼大浪?再者說了,縣令大人發話要餓上他們幾天,到時候他們還有力氣說狠話?

簡直貽笑大方。

而且這個女子長得如此漂亮,他就已經預想到她的結局了。

在這裡,比起那些被嚴刑拷打的犯人,最可憐的就是長得有些姿色的女子,更別說想江翎兒這般貌若天仙的人了,就只會淪為一個下場,那就是整個奉縣貴族階層的玩物!

想到這裡,那獄卒在心底暗罵一句:“媽的!吃苦出力的活全是我們來幹,福全讓他們給享去了!”

說著看了一眼江翎兒那曼妙的身姿,不僅又咽了口唾沫,自己這輩子孔安平都沒機會享用這等姿色的女人了吧!

越想心中的妒火越深。

隨即他幹出來一件,令趙牧都大跌眼鏡的舉措。

只見他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了江翎兒那飽滿的臀部,惱怒道:“死到臨頭還嘴硬?給老子走快點!但願你們幾天後還能這麼硬氣?”

但就在獄卒話音剛落之時,他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整個大牢之內突然溫度驟降,四處充斥著一股冷意,就連趙牧都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但他知道這絕非什麼涼氣,而是來自於江翎兒殺意!

就連他這個一朝太子,也不敢對江翎兒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獄卒神色有些慌亂,用手推了推江翎兒,聲音顫抖道:“我可警告你啊!這裡是縣衙大牢,你可別亂來!”

江翎兒臉色陰沉,只是輕輕吐出了幾個字:“你會死的很慘。”

趙牧暗中偷笑,這還是他頭一次見到這個冷酷如冰的少卿大人,如此吃癟,同時也敬佩這個小小的獄卒,竟然有如此潑天的膽量,至少就目前而言,趙牧從未見過有人對如此對待江翎兒,他看向獄卒的眼神,敬佩中帶著一絲憐憫。

因為,膽大而又實力不足的人,下場通常是極慘的。

趙牧與江翎兒被關進了牢房,不過二人是分開關的。

但二人的牢房卻只有一牆之隔。

牢房的條件比不上刑部,也比不上大理寺。

狹小的房間中充斥著刺鼻的黴味,發黑而潮溼的乾草,讓人難以落腳。

趙牧倒也不講究,進去之後就隨便挑了一個地方坐下,並笑著調侃道:“江少卿,這回可栽在這些地痞流氓手中了吧?”

江翎兒只是淡然問道:“殿下為何要束手就擒?到這大牢中來?”

趙牧淡然笑道:“找一個人”

“找人?”江翎兒疑惑不解道:“殿下在奉縣之中還有熟人?”

趙牧搖了搖腦袋:“沒見過面,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說不定都不在這個牢房之中,就連還活沒活著都不一定。”

江翎兒微微蹙眉,有些難以置信,“一點線索都沒有的情況下,那殿下要怎麼找?”

趙牧坐在地上,將手擱在膝蓋上,緩緩道:“我只要見到他,自然就能認出來。”

江翎兒沉默不語。

獄卒將趙牧與江翎兒關入牢房之後,將大門用小臂粗細的鐵鏈圈住,隨後拋去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又眼神玩味地看了一眼趙牧的隔壁牢房,隨即轉身離去。

突然,在趙牧隔壁牢房之中,有一個衣衫襤褸的青年男子,在聽到動靜之後,立即從地上蹣跚著爬起,大罵道:“庸官!昏官!惡官!快把我給放出去!給我站住!放我出去,我已經往朝中的大理寺寫了檢舉信!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那名獄卒嫌棄的看了一眼那名青年男子,往他的方向唾一口唾沫之後,譏諷道:“江秀才,你就別白費力氣了,你能徒步一千多里去京城我很佩服你,可是你個蠢貨連舉薦信往哪兒些都不知道,就敢去?先不說京城的那些大老爺們會不會看,首先你寫就寫錯了地!知道查貪官汙吏該往哪寫嗎?往御史臺啊你個蠢貨,哈哈哈,真的要笑死老子了,就這……還是個秀才?都市讀傻了吧!哈哈哈……”

獄卒大笑著離開了牢房。

那名被獄卒稱之為江秀才的男子,頹然坐在地上,並喃喃自語道:“你們別讓我出去了,否則我還會上京城狀告你們的,你們這些人,魚肉百姓,無惡不作,簡直枉為父母官!”

剛才的動靜被趙牧盡收耳中。

他將手從牢房的空隙中伸出,擱放在鐵鏈之上,對著隔壁牢房嗤笑道:“兄弟,徒步一千多里去太安城啊?你夠厲害的啊,還能進去大理寺的門,佩服佩服!”

隔壁久久沒有回應。

趙牧卻唉聲嘆氣道:“在奉縣,上一個敢這麼硬氣的人,早就被千刀萬剮咯,你是真不怕死啊。”

隔壁男子嗤笑一聲,“男子漢大丈夫,死又何懼?腦袋掉了碗口大個疤而已,我只恨沒能將你們這些惡貫滿盈的人給拉下馬!”

趙牧笑道:“你可別冤枉我,你看我現在可是和你一樣被關在牢房之中呢!”

江秀才滿臉譏諷道:“從你進來之時我就已經注意到了,你和他們一樣都是身穿華麗錦服的有錢人,而且這座大牢裡面,只有你們倆手腳沒有被傅上鎖鏈,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得罪了他們,但也是一丘之貉,不是什麼好人,搞不好也是因為黑吃黑,當了他們的財路才被下獄。”

趙牧一臉冤枉道:“我說兄弟,不是天下所有的有錢人都是該死的,不是隻要有錢那就是罪無可赦的。”

江秀才張了張嘴,想了想,還是沒有決定將隔壁那個年輕公子哥迎頭臭罵一頓,而是長嘆一口氣,有些無力道:“別處我不知道,但在奉縣,凡是有錢的大戶人家,有幾個沒粘上窮苦人家的血?縣衙就是一群吸血的怪物,都快要把奉縣百姓的血給吸乾淨了!”

趙牧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天下說大,也不過方寸天地,最遠處策馬一兩月也能到。

天下說小,朝廷的眼睛卻連這一個小小的奉縣,都看不到。

真是讓人唏噓不已。

江秀才好像是終於感覺到了精疲力盡,坐回了牢中,在那張如同豬圈的床榻上,側身睡去。

趙牧也靠著牆角,眯起了眼眸。

大牢內只有幾個小窗用來採光,他只能從這小小的窗子來判斷外界的時辰。

此時,從窗戶的縫隙中打進的昏暗光柱,趙牧可以判斷已經是傍晚了,隨著光柱的逐漸上移與昏暗,太陽終於落地。

而牢內,只剩下幾盞搖曳的油燈,還在這如鬼魅地獄的大牢中搖曳。

牢外,獄卒喝酒碰杯之聲漸隱漸弱,三兩說笑聲,有推杯換盞、籌光交錯。

有人道:“哥們,你看見了嗎?今日剛被關進來的那個娘們,長得那叫一個水靈啊,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要是這輩子能夠睡上這樣一個天生尤物,那真是死了也甘心!”

另外一人道:“害~算了,我倆哪有這個福分?等日後發達了哥哥帶你去逛本地最豪的青樓!裡面的女人隨你挑選!”

“唉,那些胭脂俗粉,哪有這個女人妖媚?自從白天看了她一眼,我這個魂都好像被勾走了似的,整日魂不守舍,要不然……這黑燈瞎火的,咱倆把她給辦了?反正也沒誰知道!”

“你小子找死啊?這女人是縣令大人的囊中之物?你小子想死可別拉上老子!若是讓縣令大人知曉了,他的手段你不清楚?讓你想死都難!”

“唉……真是羨慕咱們縣令大人,這日子過得真是瀟灑。”

“可不是嘛,唉,別想了,那種日子,咱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有。”

…………

縣令府,縣令周通將剛剛呈上來的一大摞文書,連看都不看就直接扔進了庫房,庫房中的文書已經成堆積累起來,都是些陳年案狀,與下級官員呈上來的民生問題。

不過百姓過得如何,是生是死與他何干,只要不影響縣令大人斂財,什麼都好說。

再說了,就奉縣的這幫子刁民,配過上好日子?他們只配如豬狗一般活著,奉縣百姓是什麼?就是他周通的奴役而已,命如草根一樣低賤。

周通看了一眼自己床上的那兩個暖房丫鬟,瞬間氣不打一處來,這兩人若是有今日那個被押入大牢女子一半的姿色,也就知足了。

周通對著床邊的兩個丫鬟厲聲喝道:“給老子滾出去,一個個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長得什樣,歪瓜裂棗的,給本官滾出去!”

“是,老爺……”另個丫鬟被喝的渾身發抖,連忙抱著自己的衣物,跌跌撞撞跑出了房間。

周通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幻想著和江翎兒翻雲覆雨的場景,臉上的淫邪之色也跟著流溢位來,“嘖嘖,老子這下發達了,我這個縣令當得可真是值!能夠睡到這麼漂亮的女人!”

一想到白天江翎兒那股狠辣的勁兒,周通的神色便更加激動起來,作為男人,都希望自己能夠征服一頭野獸。

而江翎兒在他眼中,絕對是一頭天底下最狂野的野獸。

“可惜,再更狂野的野獸,在我周通的手中,也得給老子乖乖的!”

周通正翻過身,逐漸入眠,迷迷糊糊間聽到外面有敲門之聲。

“誰呀?這麼不長眼,沒看到老子正睡覺呢嗎?”周通坐起身,滿臉煩躁地對著門口大喊道。

“是我,劉根。”

周通的神色這才逐漸放緩,“是劉公子啊,什麼事啊?”

劉家在奉縣的勢力,不低於他這個縣令,周通每年要靠劉家供大量的稅來保證自己揮霍無度的生活,因此他還真不敢得罪這位劉家大公子。

屋外輕聲道:“我是來詢問縣令大人,準備如何處理那個女子?”

周通開啟臥室房門,將劉根迎了進來,“這有什麼好詢問的,當然是我自己享用啊!怎麼劉公子也想分一杯羹?好說好說,等本官玩兩天之後,親手送到你府上,如何?”

劉根搖了搖頭,緩緩道:“周縣令,小人並不這麼認為,這等姿色之人放眼整個天下,也是絕無僅有,若是我們自己享用了就可惜了,並不能發揮她的最大作用,就好比一個窮人家,手上戴了一塊價值連城的玉鐲子,並未物盡其用。”

周通的臉上有些不悅,道:“這樣的美人自己不享用留著幹什麼?”

“周縣令此言差矣,小的有一個好法子,您不妨先聽一聽?”劉根道。

“哦?你有什麼好法子?”

劉根指了指房頂,隨後俯在周通耳邊道:“周大人,我劉家能夠與幷州的知州大人搭上一點關係,要是能夠以獻上無價之寶為由將知州大人叫到此地,將這個女人獻給咱們的知州大人……將知州大人給哄開心了,那咱們還只待在奉縣這麼個窮鄉僻壤嗎?”

周通頓時瞪大了雙眼,一臉不解道:“你說什麼?要讓我把這個女人獻給胡茂那個傢伙?沒門!老子這麼多年給他送去多少錢財?他都當做沒看見,這麼多年本官想見他一面都難,你想讓我將如此美人給他?”

劉根見周通起了怒火,連忙拍了拍他的背,道:“唉喲我的周大人,您送的那些錢財,在您眼裡當然是不少,但是在一州太守大人的眼中呢?可能連個屁都不是,而現在我們手中終於有了讓他心動的資本了,他還會對咱們不聞不問?”

“你想啊,要是咱們能夠調到更好的地方去,離開了奉縣這個窮地方,那咱們一年搜刮來的錢財,絕對勝過在這裡的十倍百倍,到那時,周大人想玩什麼樣的女人玩不到啊?咱們奉縣什麼都沒有,拿著錢有什麼用?遠不及外面那些人的日子享受!而且現在奉縣的百姓啊,都快成窮鬼了,沒油水可榨了,咱們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豈能放過?”

“拿著這個女人在手裡,咱們最多就是滿足一時的私慾,怎麼算得上長久的打算?玩膩了,就沒意思了,哪裡有我們的遠大前程和榮華富貴重要?”

周通聽罷,摸著下巴臉色陰晴不定。

“你說的是有道理,可是我們怎麼請得動知州這尊大神,來咱們奉縣?”周通猶豫道。

劉根胸有成竹道:“你就放心吧,我已經安排畫師,將那女子的畫像如實的臨摹下來,這就準備送往幷州,這不是想提前來問問周大人的意見嘛。”

周通猶豫了一會,嘆息道:“唉,真是可惜了這樣一個絕色美女,就依你說的辦吧!”

劉根笑道:“周大人要以大局為重啊,以後咱們的好日子,就要來啦!”

............

牢房的小窗裡,又打入了一道細小的光柱,灰塵順著光柱像一粒粒精靈起舞著,這是最早的一柱晨曦。

透過這幾根光柱,犯人可以判斷,天亮了。

距離死刑犯的斷頭之日,又近了一分。

“吃飯了!”

獄卒提著一大桶類似泔水的東西,走入了牢房,端起一個破碗打了一半碗泔水就隨意丟進了牢房之中。

即便是這樣的泔水,也足以引起犯人的哄搶。

只有趙牧隔壁的江秀才,對扔進來的剩菜剩飯,毫不感興趣。

那獄卒嗤笑一聲,滿臉譏諷道:“不吃?那你就等著被餓死吧。”

江秀才冷笑道:“我江城好歹也是一介讀書人,寧可餓死,也絕不會吃你們一口飯,更不會受此辱。”

獄卒咧嘴一笑,點頭道:“好嘞!大秀才,你就等著餓死吧!”

所有犯人的牢房都打了泔水,唯獨經過趙牧與江翎兒兩人時,卻被掠過。

趙牧知道,他們是故意的。

只要將兩人餓的沒了力氣,就可以對他兩人為所欲為了。

趙牧冷笑一聲,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不過兩人本身就對這牢飯嗤之以鼻,縣令大人此舉,無非是多此一舉了。

趙牧將手探出牢房,對隔壁房間吹了聲口哨,笑嘻嘻道:“姓江的,骨頭這麼硬?真想絕食而死?”

江城冷哼一聲:“哼,人什麼都可以彎,唯獨讀書人的骨氣不能折!即便是餓死在這裡,我也決不能辱了讀書人的風骨!”

趙牧點了點頭,對其豎了一個大拇指,“有種!”

牢外又響起了一陣騷動。

“縣令大人!”

“縣令大人來了?裡邊請!”

周通身穿官服,走進了大牢,在獄卒的帶領之下,往著江翎兒的方向緩緩走去。

就在此刻,趙牧隔壁的江城像是被點燃了全身的怒火,炸了毛一般,噌然站起身來,指著周通便大罵道:“狗官!你不得好死!看著吧,你會遭報應的周通,老天會睜眼的,會讓你付出代價的!你這個狗官!”

原本是要走向江翎兒的周通,突然揉了揉眉心,改變了方向,有些惱怒的朝著江城而去。

“開啟牢門,給老子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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