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人為(1 / 1)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紀父的聲音,有些乾澀。
紀淮安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楊依柔來的時候,我就好奇,為什麼我媽那麼喜歡她?我懷疑過她是不是我媽和別人生的孩子,甚至去做過親子鑑定。但是,沒想到,事實竟然會是這樣。”
“我挺好奇。您究竟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把她暗戀物件的女兒帶回來?又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對她那渴望母愛的兒子。”
紀父沒有錯過,紀淮安眼中那輕微的嘲諷,或許還有這麼多年對於他和秉涵的怨。
濃厚的愧疚,將他的心給填滿。
他看著年少的紀淮安,為了奪得他母親的關注,壓抑兒童活潑愛玩的天性,獨自一人待在室內努力學習,學習古板又難學的禮儀,成為同齡人中聰明有禮的標杆。
也看著他將自己得的榮譽,滿眼興奮地交給他的母親,結果只得到一個無動於衷眼神時,從內散發出的落寞與孤寂。
他眼睜睜地看著,卻無法告知他那殘酷的真相,也無法將他從那殘忍的境況中拯救出來。
甚至,還當了逃兵。
“對不起。”
這是,他這麼多年,對他的兒子深切的愧疚,也是他旁觀的自責。
紀淮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哂,接著,他淡聲說,像是主動漠視他的道歉,又像是不在意他的道歉,“你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明天,和我一起去見我女朋友。”
這不是簡單的見面。
一旦去了,就意味著他承認了淮安的女朋友。
紀父說,“這件事情,我再考慮考慮。”
房門開啟的聲音,將兩人的視線吸引過去。
楊依柔從門口走出,小心翼翼地關上門,走過來,“紀叔叔,涵姨喊您進去。”
“好。”紀父收拾好神情,往病房內走去。
等紀父進了病房,楊依柔轉身回來,看著紀淮安,神色有些猶豫,“你和紀叔叔……聊什麼了?”
“不關你的事情。”紀淮安的語氣,仍是禮貌溫柔的,但是其中的疏離,也是真的。
面對冷淡的紀淮安,楊依柔的神色有些怯弱,但還是堅持說,“我這幾天一直在醫院照看涵姨,她不時就會提到你,說你從小就特別優秀,特別讓她自豪。你來,她其實很高興,她也一直都在掛念你。”
“多謝你的照看。”
楊依柔嘴角剛揚起,就聽見紀淮安下一句,“但是,和你無關的事情,最好不要插手,也不要多此一舉。”
“我……我只是想你和涵姨能夠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楊依柔的表情,帶著點委屈。
但是,也不是她那自以為是的犯蠢的保護傘。
紀淮安冷漠地看著她,聲音冷淡,“我上次已經說過了,不想再說第二次了。我相信,你能夠理解我上次說的話的意思。所以,不要再說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話。”
說完,紀淮安轉身,走了一步,像是想起什麼,又轉身,看著楊依柔。
走廊的燈光至上而下,他站在寂靜的走廊中央,身形高大,聲音冷淡且有壓迫感,望著楊依柔的眼中是無聲的警告,“不要去找徐時曦。”
……
“我可是剛剛才幫了你。你就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秦品霖居高臨下地站在女洗手間的中央,似笑非笑地望著癱坐在地上的女人調侃。
他衣著整齊,呼吸自然,完全看不出來,剛將一個男人的腦袋砸在洗手檯上,砸暈後,又像扔垃圾一樣,把人扔在地上。
徐時曦癱坐在地上,呼吸不自覺地急促,渾身都在發著難受難耐的癢,她右手不穩地抓著那酒瓶的頭,對準著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的秦品霖。
秦品霖看著她那發抖的手,覺得她那垂死掙扎的樣子,實在好笑,不由得嗤笑出了聲。
徐時曦心中一緊,不由得又握緊了手中的酒瓶頭。
秦品霖慢慢蹲下,像是解剖物體一樣,打量著徐時曦,“你確實長得不錯——”
漂亮的臉上,帶著被情慾折磨的誘惑粉色,幾根髮絲凌亂的貼在臉頰,應該是下的藥發揮了作用,眼中是沒有任何威懾力的警惕和警告,表情既純真,又誘惑,穿的白短袖上有幾塊溼的地方——應該是剛才拿酒瓶砸陳群腦袋的時候落在身上的,纖細的脖頸,有著很明顯的掐痕——
卻是很容易激起男的心底慾望。
“但是,你是張憲禮的人。”
秦品霖站起身來,垂頭看著徐時曦,“所以,我不會動你。”
“給你10秒考慮一下。是讓我送你去醫院,把這個藥解了,還是留在這,等著被——”
徐時曦微仰著頭,在眩暈的日光燈的照射下,勉強看出來了,秦品霖說的那兩個字。
瞳孔皺縮,心中駭然,加上體內那亂竄的藥,身形差點跌落在地板上。
秦品霖高高在上地嗤笑,倒數,“10、9、8……”
倒數仍在繼續。
徐時曦明白此時什麼是她最好的選擇,但她也不敢相信秦品霖,尤其是在她被下了藥,精神不穩的情況下。
她按耐住身體的癢,艱難地移動著撐著身體的左手,慢慢將重心往身體移,靠在堅硬冰冷的洗手檯的大理石上,提起右手的酒瓶頭,下定決心,利落地往下——
“啊……”一聲疼痛難耐發生的壓抑聲。
徐時曦疼得眼淚都流了出來,落在手上,和鮮紅的血液融在一起。
秦品霖停住,望著坐在地上、靠著大理石臺的那個女人,正皺著眉,捂著自己正在流血的左手,眼中難得流露出一絲讚賞。
倒是有點膽量。
還敢自己給自己來一刀。
秦品霖彎下腰,拽著徐時曦的右手手臂,將人拽了起來,接著又抱著人,離開了女廁。
只剩下陳群,昏死在女廁所裡。
他的臉上,覆蓋著幾道已經凝固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