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只是最普通的一個(1 / 1)
與此同時,在刑部。
蔡銓聽完楊映的話,不覺是驚愕不已:雖犯死罪,但是其情可憫的人?難道他是想要?
“有,倒確實有這麼一個。”
蔡銓當即拿起卷宗,很快就從中拿出了一份卷宗,說道:“這上面的人,名叫黃陳塘,黃家本是豪門大族,但幾經繁衍,他所在的這一支已然沒落,如今已然是寒門庶族,現在家道中落,所以做了些小買賣,也算是個餬口。
可是黃家本族卻斥責他自甘墮落,沒為商賈賤籍,所以曾經數次三番地上門挑釁,要讓他關了買賣,卻又從不為其謀生計,幾次三番之下,他已是窮困潦倒,終於在一次被挑釁之後,怒而奮起,連傷其本家數人,致一人死亡,兩人重傷,後來判定其蓄意殺人,擬定其秋後處斬。”
楊映看了一下卷宗,大致跟蔡銓說的不差,要說來這個人也確實可憐,以法律來說確實該判處死罪,但若按人情,倒也確實可憐。
“他判的是死罪。我如果記得沒錯的話,皇上登基之時下令大赫天下,按說他是死罪,那就應該改叛流放吧,怎麼還是秋後問斬呢?”
蔡銓說道:“因為黃家之人有些勢力,所以將他從大赦的名單中劃了出來,仍然要處於死罪。”
“有些勢力?”楊映冷道:“他的勢力比皇上還大嗎?你一個刑部……侍郎,還敢屈於他人的勢力而違抗皇上的旨意。”
“下官不敢!”
蔡銓已是嚇得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也不敢看楊映,卻是在偷偷發笑。
楊映也是冷笑:“這個黃陳塘,是你的舊識嗎?”
蔡銓又嚇了一跳:“王爺?”
“不用隱瞞,你剛剛拿它就像是拿自己兜裡的東西一樣,能從這麼多的案卷之中準確又迅速地找到它,說明你平常早就留意他,若不是你的舊識,你又怎麼坐留意。”
“王爺英明。”蔡銓連忙喊道:“可是王爺,這黃陳塘確實是其情可憫啊!其殺人是被逼無奈不說,而且其家中尚有妻兒老母,他若死,便是全家皆亡啊!他母親自從知道黃陳塘被叛了死罪,眼睛都哭瞎了,若非我救濟,他們全家現在都已經餓死了。”
“不用跟我多說這些,這黃陳塘便按皇上大赦的旨意,改判流放,從早到晚現在大乾正在用人之計,所以流放犯均不用流放,而將其編入軍中,隨本王出征。”
“編入軍中?”
蔡銓不覺愣了一下:那是要上戰場,也是隨時會沒命的。
然而這對於一個本該被斬首的人,這已經是極好的結局了:至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還有,現在獄中待處決的死刑犯,有多少其情可憫,或者無奈殺人,無奈犯罪的,你給本王列個名單出來。
但無論是誰,最遲明天,包括那些沒犯死罪的,把他們全部押送到原金州軍副都督李社力帳下,交李將軍另外編冊成軍。”
“是!王爺。”
蔡銓心下一陣顫慄:這樣子做多少是有些不合禮制,不合法度的,但確實皇帝下了大赦令在前,所有死刑犯不殺也是皇恩浩蕩。
最為重要的是,黃陳塘可以不用死了。
中山郡王這樣子雖然任性,雖然狂妄,但能救了黃陳塘,這比什麼都強啊!
“中山郡王,你的大恩,我先替黃陳塘感謝你。”
蔡銓是一臉感恩的模樣,但心中隱隱有一股兒疑惑:中山郡王這麼幹是為了什麼?
總不至於是閒得無聊來玩這些死刑犯吧?
或者說這些死刑犯中有一個或幾個是他的親戚朋友,他想要把他救出去,可是他至於把所有的死刑犯都放了嗎?畢竟他是中山郡王,現在皇上與臨陽公主最寵的人,他想要救一個人根本就不需要那麼麻煩——至少是不需要把所有的死刑犯都“放了”,這樣子可是會給別人留下口實,他或多或少的有不少的麻煩。
所以他這麼做的目的?
蔡銓倉促之間代理刑部尚書,他現在也面臨著一個極大的問題:無人可用。
“所以中山郡王今天這麼做是想要把這些犯人全部編入軍中?現在的大乾已經缺兵到了這種地步?
事實恐怕就是如此!剛剛中山郡王可是要的全國的犯人名單。”
蔡銓雖然不掌軍事,但也是朝堂高官,朝中的局勢他還是能看得清楚的:現在的大乾的確極缺兵力。
可是缺兵力就缺兵力吧,他為什麼要讓我寫出“其情可憫”的犯人的名單呢?
難道上了戰場,無奈犯罪的人和心腸歹毒,惡意犯罪的人會有什麼差別嗎?
只能說明中山郡王並不是糊塗莽撞之人,他還是懂得分善惡的。
“那麼?那麼我還要再逃嗎?”
蔡銓心中起了疑惑:原本他對如今的“大乾正統”早已沒了信心,所以早就盤算著儘快撤離乾京,至少不能當“大乾正統”的死忠黨,免得以後李成霸殺回乾京之時受牽連。
可是偏偏有一箇中山郡王!
自“左順門事變”,中山郡王立了多少功勞?
蔡銓並不是愚蠢或者目光短淺之人,“左順門事變”之後,“大乾正統”是連打了幾個勝仗。
這真的太出乎蔡銓的意料了?
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中山郡王?
至少蔡銓沒有聽說過現在的“大乾正統”還有誰是在軍事指揮上有如此才能之人!
難道真的是中山郡王?
別的事情沒有親見,蔡銓實在不敢說,但皇甫瑜叛軍作亂,第一個回來勤王的人是中山郡王!
肯到這大牢裡來招兵的人,也是中山郡王!
到大牢裡來招兵,誰會想到這種事情?
誰又敢幹,肯幹這種事情?
從這件事情就可以完全看得出來中山群王行事是多麼的不拘一格。
在這種時候敢想敢幹的人,才是能夠挑起大乾重擔的人!
中山郡王,他是嗎?
蔡銓並不敢輕易下論斷——那就再看看。
“可是也沒時間慢慢觀察他了,但是現在卻有一個明顯的機會——皇甫瑜。”
蔡銓思量了一會,便走到了大牢最深處,一個陰森的單間,裡面關著一個人,一看就有種常年不見天日的感覺,不過衣服很乾淨,頭髮也乾淨,鬍子也剃得乾乾淨淨。
“公孫由,按理說你馬上就能出獄了,不過我想問你,你可願入軍中。”
“入軍中,你能讓我當一上將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