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雪中的城市（1 / 1）
文十七笑道：“這一年我去外地收集資料了，事務繁忙，回不來。”
車伕哦了一聲，讓迅獸走動。
寬大的車上只有他們三人，車伕趕著迅獸也是無聊，索性就和文十七聊了起來。
車伕道：“哎呦，你不在的這一年裡發生了好多好多的事......”
白齊靜靜地聽著，過了一會後，卻發現，車伕說的話大多都是些家長裡短的瑣事。
諸如，某家好吃的飯館倒閉了，王婆家的男人死在煉藥場，最近發的薪水藍石也越來越少，甚至有時候，直接不發藍石了。
車伕最終嘆了口氣：“最近藍石越來越少了，像我們這樣低等的人也越來越難以活下去了。”
他回頭瞥了眼白齊還有白青青，好奇問道：“這兩位是......”
文十七指著這兩位，剛想開口，察覺不對，隨後道：“這兩位是我的遠房親戚，此次前來三天學宮求學。”
白齊和白青青兩人沒有說什麼，因為這是之前白齊就已經和趙行說好了的。
白齊在學宮中潛心學習，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所以如果有人問起，那隻說是文十七的親戚。
突然，白青青此時肚子中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響，她小臉一紅，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在發生黑潮之變後，她便一直和哥哥左右逃命，如今更是一口飯都沒有吃到，自然是餓的難受。
在剛剛上車的時候，她便聞到了酥油餅的香味，直到這時她的肚子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那車伕聽到這聲音，不由哈哈大笑，將剩下的酥油餅遞了過去，笑道：“想來孩子一路奔波，到現在都沒有吃剩一口飯，來，若是不嫌棄我這個大叔，你們吃了便是。”
白齊接過酥油餅遞給白青青。
白青青聞著香噴噴的酥油餅，不由得口水直流，食指大動，肚子叫的更加厲害了。
她盯著酥油餅，一時間眼睛都挪不開了。
白齊小聲道：“還不快謝謝叔叔？”
白青青聞言，小臉又是一紅，站起身來，躬身稱謝。
車伕爽朗的笑聲再次傳來：“哎，別這樣，吃就是了，別餓著肚子。你們現在可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若是餓了肚子，那可就不好了。”
隨後文十七又與他攀談起來。
而白青青則將一塊酥油餅分給了哥哥，然後便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那車伕聽到文十七的話，笑道：“原來如此啊，兩位......學士，看你們的樣子應該不知道文十七先生的身份吧？他可是我們三天學宮裡中數一數二的大學士！要知道，整個延安城的大學士可都是用手指頭數得過來！文大士學識淵博，人也沒有架子，也不嫌棄我們這些底層的百姓。”
白齊挑了挑眉，看向這位自己曾經的“老大”。
白青青也是一臉好奇的打量。
沒想到這位在地底礦洞裡萬人之上的管事來到上面後竟然搖身一變，成為百姓喜愛的文大士。
文十七悄聲道：“大士只不過是我在三天學宮的一個身份而已，和地底礦洞中的文管事一樣。”
白青青和白齊這才明白過來。
車伕依舊嘰裡呱啦的聊著。
白齊則呆呆看著外面。
延安這座城市，樓宇成林，經常有十幾座樓宇擠在一起，形成樓宇群落。
樓宇群落與群落之間，又有著一座座修煉用的居室，聽文十七說，這些樓宇是三天學宮中的學士用來修煉研究的地方。
文十七不在和車伕聊天而是和白齊講解起來。
他指了指外面：“別看這些樓房破舊，但實際上這在延安城已經算是最好的了，畢竟是用來修煉和研究，時不時炸了也很正常，而且三天學宮也是整個延安城中，接納貧苦學生最多的一座學宮，足足佔據了每年接納的十分之三！”
他頓了頓，遲疑一下，還是道：“同時，接納的妖怪也是最多的，倒不如說，只有三天學宮才能接納他們。”
白青青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沒能明白，對她來說，生活在鄉野之中，總是和一些妖怪打交道也是正常的，甚至有些妖怪還會幫助他們。
不等文十七說話，白齊道：“因為這裡是城裡，妖怪生活在野蠻之地，所以妖怪變等於野蠻，同理我們這些鄉野之民，在這裡和妖怪沒什麼區別。”
文十七點點頭：“沒錯，妖怪便等於野蠻。不過好在有老祖在，這裡才能夠接納我們這些妖怪。”
白青青點點頭，突然覺得哪裡不對，猛地抬頭，心道：“剛剛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剛剛是說我們這些妖怪？”
文十七望著兩人驚詫的目光，笑了笑：“我是妖怪，我是最早追隨老祖的妖怪，那年老祖用十七文錢，在屠宰場將我買下來。後來給我取名文十七。”
白齊和白青青的臉上一會紅一會白，精彩得很。
兩人從來沒想過，這位追隨在趙行身邊的人竟然是個妖怪。
車依舊前行著，天上突然下起了大雪，讓延安城顯得霧氣濛濛。
文十七看向窗外，搖了搖頭，詫異道：“咦？怎麼又下起了這麼大的雪？”
白齊：“又？”
文十七：“因為在百年前的時候，也是天降大雪，足以封山。”
他想了想道：“在百年前，天地動搖，大地裂開一道口子，有什麼東西出世了，各大世家瘋狂去搶，老祖也去了。那個時候老祖還不是老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大神通者，而世家也不僅僅只有三個，而是足足六個。”
“後來，老祖回來了，他滿身是傷，但懷中死死揣著什麼東西，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臉上出現燦爛的笑容，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懷中。”
“在那之後，天降大雪，封山閉戶，許多許多的妖怪和人類都在這場大雪中死去，一同死去的還有四個世家，而那時候，老祖也同時崛起，成了一個全新的，強盛的世家。”
白齊感嘆一聲：“原來還發生過這麼多的事啊。”
他搖了搖頭，望著車外，雪花越來越大，每一片雪花都有巴掌大小，緩緩的往下飄著：“那這一次又要發生什麼事呢？又有誰死？又有誰活？又或者，都死？我的體內還存在著怪物......”
“那裡是提煉藍石的地方，我們一般稱為藍石廠。”文十七指著前方，道。
白齊壓下心頭的惆悵，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對所謂的藍石廠很好奇。
畢竟自己在地底礦洞中每天挖的就是這些個礦石，然後運到上面來。
他只知道這些礦石可以用來修煉，當做貨幣。
但它們到底是怎麼做成的就一概不知了。
前面，道路旁，便是一處很大的廠房，佔地約有上千畝，那廠房四四方方，建立在平地上，沒有高樓。
此時三頭巨大的迅獸拉著滿車滿車的藍石向裡面走去，後面的車載重驚人，巨大的車中足足運了上萬斤，車子被壓得咯吱咯吱作響。
廠內燈火通明，大門口的迅獸正向裡面駛去，但倒也不用工人裝卸，還算方便。
迅獸走了進去，將礦石一股腦的倒出來，再出去，繼續去拉去礦石。
白齊向裡面看去，只見藍石成山堆似的放在一起，外面大雪紛飛，是時不時吹進風雪去。
礦石被蒙上一層白色，但依舊可以看出藍石散發著幽幽的藍色。
一些赤著膀子的工人，在大雪中，拿起鏟子，將傾倒下來的藍石一鏟又一鏟的堆放在一個推車中，盛滿好，便推著向裡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