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窗戶上的人影(1 / 1)
不等老者勸留,他就已經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老者抱拳一禮:“恕我年老體衰,在風雪天氣中無法送於將軍了。”
於將軍擺手道:“回見!”
門外早已有人備好車馬,等著他上車。
於將軍走後,玄明道人問道:“祭酒,那隻具有神志的灰役是他乾的?”
右祭酒瞄了一眼,對面喝乾淨了的茶杯,點點頭:“這件事是他乾的,而且是未經陛下允許,偷偷乾的。”
他起身向外面走去。
玄明道人連忙跟上他:“他不是陛下欽賜的將軍嗎?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右祭酒邁開年邁的雙腿,邁過門檻,一雙同樣洗的發白的布鞋落地,搖頭道:“他這是見趙家老祖高高在上,又有其他兩大家族不聽調遣,心中動了貪婪的想法,想組建一支只屬於自己的灰役軍隊!”
玄明道人將門扉關上,道:“他就不怕陛下砍了他的腦袋?”
右祭酒的目光向延安城的中心看去,那是有一座碩大的樓宇建築。
那建築金碧輝煌,明亮的燈火照耀在樓宇宮殿的琉璃上,霎時絢麗多彩!
在皇宮的最頂上則是懸掛著一道五彩繽紛的彩霞,宛若是有人飛昇後留下的霞光。
那裡,是當今聖上住的地方,那裡是皇宮。
右祭酒收回目光,道:“怕,但他的貪慾戰勝了恐懼。”
他搖了搖頭,嘆息一聲:“於過裡之所以能被陛下賜為大將軍,就是因為陛下覺得他蠢笨。現在他竟然想要謀反,唉,簡直活膩了,他看到的終究只是淺淺的一層。”
這位年邁的老者,瞥了眼玄明道人,問道:“你不去你的道宮中打坐煉丹,跑這來幹什麼?”
聞言,玄明道人一拍腦門,這才想起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今天有一少年,阻止了這次的灰役暴亂。”
右祭酒從厚厚的雪中走過,道:“這我知道。”
玄明道人繼續道:“那少年是被趙家老祖看中的。”
那老者向前走去,所過雪地,沒有留下一個腳印,他並非是真的在走,而是在用一個走的姿勢飛。
而飛,則是隻有大神通才會的神通。
而在他身後的玄明道人卻是一腳深一腳淺的踩在雪中。
這位老者聞言,咦了一聲,驚訝道:“趙行那傢伙選的人?那人在哪裡?我倒要看看能被那傢伙選中的人,到底會是什麼樣子!”
“那人在學士齋中。”
右祭酒向白齊他們留宿的那棟樓走去。
那老者踏雪無痕,但身後的玄明道人可就遭殃了,他可不會這一招,只好艱難的將腿腳拔出,轉個彎,繼續跟著。
玄明道人聞言不由詫異一聲:“我先前聽文十七說過,此人聰慧無比,天賦極高。但他看起來只有十六七的樣子,哪怕是被趙家老祖看中,也不至於逆天吧?為何祭酒也如此在意?”
右祭酒嗤笑一聲,搖頭道:“你生的晚,不知道也是正常,能被趙行看中的是什麼人?那都是妖孽般的人物!不說是千年一遇,那也萬里挑一!”
他忽的反問道:“你覺得於將軍如何?”
玄明道人臉色一正,道:“於將軍用三十多年的時間跨入大神通之境,只能說是天縱之才!而他的肉體更是被捶打到極致,雖說剛剛踏入大神通之境,但其人實力非同小可!等閒大神通未必打得過他。”
右祭酒冷笑一聲:“他便是被趙行選中的人!”
玄明道人呆了呆,突然失聲道:“竟能如此?”
老者信誓旦旦道:“竟能如此!”
玄明道人雙目失神,喃喃道:“可於將軍不是陛下的人嗎?怎麼會被趙家老祖選中?”
右祭酒已經來到了白齊他們留宿的樓下,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道:“那是因為就連陛下都十分肯定趙行選人的能力,而且,趙行也算是當今聖上的半個老師。”
玄明道人腦中轟然!
尚若不是右祭酒說出這些事情,恐怕自己一輩子都會被矇在鼓裡!
他失魂落魄,過了良久這才嘆了口氣,沮喪道:“可憐我先前還瞧不起於將軍,覺得他見識淺薄,只相信自己知道的,甚至並沒有將少年放在心上。祭酒,那現在該當如何?”
右祭酒微微低鳴,片刻後,道:“教他唄,趙行讓他過來,不就是讓他學習的嘛,教他便是,至於他能夠學多少,那就和咱們沒什麼關係了。”
玄明道人恍然大悟,忍不住讚道:“祭酒說的即是!”
但隨後,又有一個問題從他腦海中跳了出來:“只是祭酒,我還有一件事不明白,就是明明趙家老祖更強大,為什麼還要讓他來我們這裡學習?”
右祭酒被問的一愣,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來,臉色變化連連,道:“全都讓我教的話,你還怎麼成長?自己去想!”
玄明道人歉然:“祭酒說的是。”
兩人走入樓中,這棟樓是留宿學士用的學士齋,此時臨近入院考試,所以這裡的人多得很。
他們二人走在學士齋的長廊中,右側是學士們的居室。
玄明道人跟在右祭酒身後,向右邊居室看去,尋找白齊等人的居室樓中。
只見深夜中,依舊有許多居室燈火通明,有的朗誦經書,有的飲酒作樂,有的呼呼大睡,有的則在努力修煉。
此時右祭酒低喝一聲:“玄明,開心靈眼!”
玄明道人微微點頭,暗中運用心靈眼神通,這靈眼神通必須要透過特定的紙張來使用。
心靈眼可以同過這種特定的紙張,看到裡面人的心性如何。
到時候,他們的心性便會反映到紙上。
不過這道神通太過雞肋,沒有多少人願意學習。
他們繼續向前走去,來到一間居室旁,裡面燈火通明,而窗戶紙上,倒映出裡面學士的身影,那不是人的身影,而是一隻頭生犄角的牛妖身影。
那隻牛妖挑燈夜讀,一遍又一遍複習著入院考試的內容,若是背累了,便開啟一個紙盒子,靜靜地看著,嘴中嘟囔著:“娘,俺一定會考進三天學宮的!”
看完後,他便將紙盒子收起,繼續複習修煉。
兩人不禁暗暗點頭,右祭酒讚道:“從他晚上覆習的用力度來說,考上了不成話下。”
兩人看著窗戶紙上妖怪的身影正在變化,慢慢的竟然變成一個人的身影。
兩人繼續向前走著。
又是一間燈火通明的居室,裡面卻不在一個人,而是五六個人,有男有女,裡面有濃厚的酒氣傳出,他們的身軀一個個都倒影在窗戶紙上。
只見這些個人圍在一個少年的身邊,舉杯推盞,中間的少年似是喝醉了,口中的話也就多了起來。
少年打了個酒嗝,話都說不利索:“嘿嘿,不過是個小小的三天學宮,只要我爹說一句話,我就能上!嘿嘿,偷偷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我爹啊,可是和趙家的趙河趙老爺認識!”
其他人紛紛附和道:“公子說的即是!”
那少年頗為享受,又打了個酒嗝:“哼!那些個死讀書的,就算讀到死又如何?還不是不如我這個公子哥?”
其他人紛紛附和道:“公子說的即是!”
少年一臉享受,猛地灌了口酒,頓時又是一股濃重的酒臭味從居室中噴湧而出。
右祭酒原本微笑著的臉,此時驟然一般,遍佈寒霜,氣得鬍子都抖了抖。
他看著窗戶紙上的人影,越看越覺得那是妖怪的身影,猙獰,扭曲,邪惡!
玄明道人見狀,連忙道:“此人乃是一個普通家族中的公子,與趙家趙河有些許的關係。”
右祭酒捋了捋鬍鬚,淡淡道:“待明天,將其攆走。”
玄明道人稱是。
終於,兩人來到了白齊等人的居室。
在裡面,牧長歌呼呼的喊聲響起,還伴隨著陣陣夢話:“哎呦!老爹別打了!我再也不敢叛逆,不當個紈絝子弟了!哎呦!我肚子餓能不能吃完飯再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