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片刻長生撐花(1 / 1)
“這場動亂,真是打了個措手不及啊。”
右祭酒眼中光芒幽暗,看著在暴雨中,一條條巨大的蟲子爬行在陰暗處。
這些巨大的蟲子,也是灰役。
“先是趁著白士子將神通者借走的時機,來個突襲,當真是出其不意啊。”
一條條巨大的灰役蟲子還未來到車前,忽然右祭酒頭頂上刀光一閃,整片大地突然陡變,轟隆震動一下,巨蟲斷成十幾節慘死。
右祭酒還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現在的外面也是更加危險,白士子是說不讓上城牆,甚至都讓去外面看一眼,外面又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面色在暴雨中顯得更加陰沉,更加難看。
到目前為止,外面除了傳來幾聲巨響之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裡面有灰役怪物動亂,外面有未知的東西時刻散發著危險。
今天的延安城,註定是個難眠之夜啊。
他目光深邃,望著暴雨中的延安城,喃喃道:“老趙啊,老趙,現在的你又在哪裡呢?”
他目光閃動:“難道你真的會因為要成仙,長生而放棄最初的理想嗎?”
右祭酒依舊一動不動的盯著面前的兩隻巨大的灰役怪物,心中一時充滿了感慨。
他和趙行,還有一位少年在最初創立的三天學宮,用來幫助那些沒錢讀書的人。
最開始他們的學宮只是一個掛著名頭的房間,甚至連本書籍都沒有,但那是他們最快樂的時光。
三人相互扶持,相互幫襯,漸漸地小土屋變成了村莊大小,後來又變成了一座大殿,來讀書的人也越來越多。
最開始,右祭酒並不是三天學宮的祭酒,那個少年才是,學宮的真正主人。
畢竟,那個少年在最開始拉攏了他們二人,尤其是趙行這個足足有著百年年齡的老傢伙。
少年有著一個遠大的理想,有著一個遠大的抱負。
他要讓所有人都有飯吃,讓所有人都有書讀。
他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打動了趙行的心,打動了右祭酒的心。
畢竟,在最開始,趙行也只不過是個挖礦的礦奴。
畢竟,在最開始,右祭酒也只不過是個到處砍柴賣柴的破小孩。
這番話無疑是說到了他們二人的心坎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恐怕在他們的行動中,他們真的能夠做到也說不定。
但現實並不如想象的那樣美好,三天學宮觸動了七大世家利益,儘管只是微微的一點利益。
但在世家眼中,這一點點的利益便是不可分割的利益。
他們自己都要為了一點利益而打生打死,現在突然出現了一個人來分他們的利益,他們自然不高興。
所以他們要威脅!
要逼三天學宮將吃下去的東西全部都吐出來!
他們,要讓三天學宮死!
在最後,少年站了出來,提出了種種不平等的條約,將三天學宮一半的利益讓出來,只是為了活下去。
但七大世家依舊沒有滿足,他們要那少年死!
要讓那個具有威脅的少年死。
最後少年為了保全三天學宮,答應了。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他們那時候的實力實在是太過於弱小了,在七大世家的面前根本沒得看。
而他們又不能跑,若是跑了,三天學宮,這個用夢想所搭建的學宮便名不副實,便不復存在了。
到時,便再也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了。
所以少年答應了。
右祭酒到現在都記得十分清楚,那少年走之前,笑著對他們說:“他們要的是我,你們在這裡待著。”
說完,他就走了出去,然後被神通轟成了渣滓。
七大世家在殺死少年後,便再沒有將三天學宮放在心上。
畢竟三天學宮的主心骨,已經死了,他們最初的夢想也在恐怖的神通之下,泯滅了。
他們並沒有將趙行和右祭酒放在心上。
畢竟趙行只不過是個一百年實力都沒有一點進展的普通大神通者,而右祭酒則只不過是個厲害點的中神通者。
這樣的人,放在延安城,一抓一大把,誰會放在心上?
沒人會。
所以,在幾年之後,趙行一夜崛起,和右祭酒將七大世家滅的只剩下兩個。
那一戰過後,所有人都知道了延安城還有一個學宮,名為三天學宮。
那一戰過後,趙行便幾乎退出了三天學宮,只留下右祭酒自己一個人。
有時候,右祭酒會問趙行當初為什麼要退出三天學宮。
趙行只是說,自己只想清靜清靜,他老了。
而且那個能調動他熱血的少年也死了。
少年死了。
曾經的那個成為礦奴,後來卻充滿一身抱負的少年也死了。
在之後,趙行便只是在三天學宮做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
右祭酒頭頂上的柴刀一閃一閃的,時不時迸發出耀眼的血光。
這時,天上的傾盆大雨突然停止,掉下來的雨珠也不再下落,而只是直直的停在空中。
暴風也不再呼呼作響,而狂風中被吹得左搖右晃的樹木此時也以一種極為詭異的姿勢停下了。
雨停在了半空,狂風也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樹木不再搖晃,掉落的樹葉也在半空滯留。
現在的一切都十分詭異。
就像是時間停止了一般。
但車攆中飄搖不定的燭火在訴說著,時間並未停止。
而是有什麼東西來了。
一尊可怕的生物,在看不見的黑夜中游蕩著。
那兩隻身形龐大,實力已經不是大神通者可比的灰役怪物,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它們想走,但雙腳就如同與大地紮根了一般動都動不了。
嘎達,嘎達,嘎達。
一連串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那腳步聲極其富有節奏,就像是一個高超的樂手在演奏一曲超凡的樂章。
時間在不知不覺間一點點變慢,兩隻巨大灰役怪物的思維也逐漸變慢,變緩,就像是生鏽了的鎖鏈一般,動都動不了。
而在車中的白青青和狐雲的思維和想法也是在一點點變慢,變緩。
只有一人,心神動搖,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那就是右祭酒,眼前的這一幕,他可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能夠造成這般動靜的人物,這世界上,便只有一個人。
此人無敵於世間。
此人百年間無一合之敵。
此人儘管行就將木,但卻依舊是無人可敵。
哪怕是兩大老祖見了此人,都要夾起尾巴來做人。
一個眉清目秀的白眉少年正一步一步的向這邊走來。
少年明明是走在空中,但卻發出嘎達嘎達的腳步聲。
他的手中,撐著一把紅色的雨傘。
這是白眉少年的本命神通,片刻長生撐花。
撐花之下,一切都停止了,時間開始變緩。
他慢慢悠悠的向這邊走來,每走一步,周圍的灰役怪物脖子上便出現一條血痕。
短短几十步之間,幾百只灰役怪物的脖子上出現一條猙獰的傷口。
這些灰役的思維變得十分緩慢,甚至連死亡的到來都變得緩慢無比。
它們死時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這便是片刻長生撐花的威力,也是當年趙行滅掉五大世家的本錢,更是他這百年來天下無敵的原因!
嘎達,嘎達。
趙行並沒有在右祭酒的車前停頓,而是徑自路過,撐著傘,像是一個普通通路過的普通人。
他的身形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啪嗒啪嗒。
天上的雨水嘩啦啦的下了起來,狂風重新開始咆哮,樹木也隨著狂風而不斷的擺動。
掉落的樹葉也在狂風暴雨中被打落在地。
白青青和狐雲兒的思維也重新恢復正常,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