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雨中的武人山（1 / 1）
除了一百具沒有腦袋的灰役屍首靜靜地躺在地上，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白青青和狐雲兒朝外面看去，那兩隻巨大的灰役怪物此時已經身首異處，死的不能再死了。
“剛剛發生了什麼？”
白青青一臉的驚訝，忍不住失聲道。
右祭酒緩緩開口道：“剛剛，趙行從這裡經過……”
在車外的不遠處，趙行撐著雨傘，在街道中到處行走，所過之處，一切灰役盡數死亡。
他就像是一個有形的死神一樣，到處收割著怪誕的生命。
他扭頭向城牆外的漆黑石碑看去，喃喃自語：“可惜了，若是我現在走出城牆，觀察到了外面的東西，以我的實力，萬業恐怕會直接成熟，從而降臨。”
他繼續向前走著，而在前方有一個人同樣在抬頭觀察城牆外的世界。
趙行向那人走去，躬身一揖，道：“百年未見，不知閣下現在是否安好？”
那人沒有回頭，眼睛默默地望著外面。聽到趙行的話，他嘆了口氣，道：“不好，百年時間我動都動不了，只能像是一個提線木偶一樣，身體一直都不受自己控制。”
趙行咦了一聲，輕聲問道：“那如今閣下可以行動自如了？”
那人微微搖頭，道：“沒有，現在我只是趁著一個空隙溜了出來而已。”
他回過頭來，看了看身旁的白眉少年。
只見這人面相是一箇中年人的模樣，面容威儀，身上還帶著若有若無的仙氣。
他粗聲粗氣道：“在下武人山。”
武人山正是白齊與狐雲兒逃脫追殺時，躲在廟宇中，前來相助的人。
趙行點了點頭，躬身一禮，說道：“在下趙行，乃是城中的一個木匠頭子。”
武人山不再去看城外的詭異東西，而是轉身與趙行肩並肩，走在一把傘下，漫步在雨天中。
趙行瞄了眼旁邊的武人山，問道：“閣下認為萬業是否會降臨？”
武人山想了想，道：“不知道。”
趙行有些驚訝：“不知道？”
武人山點了點頭，確通道：“在那黑碑被觀察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屬於未知，一切皆有可能，因為在黑碑出現時，這個世界上的因果律便是飄忽不定。”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潔白的手臂，就像是剛剛誕生的嬰兒手臂一般，稚嫩，柔軟，潔白。但在這層潔白的皮膚下，卻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力量。
“就像是今天一樣，我本來是不會出來的，但因為黑碑我出來了。”
武人山喃喃自語。
但接著他話鋒一轉，道：“當然我出來並不一定是真的，也有可能現在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趙行輕咦一聲，像是個謙虛的小孩子一樣，窮追不捨地問道：“一場夢？但我們現在可不是在做夢啊，畢竟在夢中是無法感知到疼痛的。”
武人山道：“我所說的夢並非虛假的夢，而是半真半假，正在逐漸走向真實的萬業之夢。”
他的腳踩在一個小水灣上，卻沒有激起一絲波瀾，顯然他並不是走在陸地上，而是走在空中。
他繼續道：“這個夢，需要很多人來見證，觀察。只有觀察的人越多，知道的人越多，觀察的人越強，這個夢便會越加真實，直至將現實所替代。”
武人山伸出手來，接住正在掉落的雨水，道：“就像這場雨一樣，今晚是不應該下的，但是因為萬業之夢的原因，今天下雨了。”
趙行陷入了沉思，片刻後，道：“也就是說，在這一段時間中，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改寫？死人可以復活，活人可以死掉？而且還不用承受因果律之罰？”
武人山點點頭，讚道：“對，就是這個道理，萬業的到來既是好處也是壞處。”
他看著手上的水珠，道：“而現在，這段歷史正在進行改寫，你看。”
武人山將手上的水珠遞到趙行的面前。
只見那顆水珠在武人山手中不停地打轉，漂浮不定。最重要的是，這滴水珠被觀察時便會消失不見，而不被觀察的時候，便又會出現。
這是這段時間不穩定導致的異象。
趙行盯著面前的水珠不由嘖嘖稱奇，萬業降臨，萬業之夢，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見到。
他將目光收回，說道：“在下還有一事，不知閣下可否親自解答？”
武人山聞言，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良久，笑聲這才漸漸奚落，扭頭看著面前的白眉少年，道：“我不過是個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人，你居然想問我問題。”
儘管如此，趙行的臉上的表情仍然紋絲未動。
武人山心頭一跳，問道：“你想問什麼？”
趙行開口問道：“百年前，閣下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
武人山聞言，思緒被拉到了許久許久之前，片刻後，說道：“因為我想活下去。”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誰知道，我最終還是沒有逃脫死亡，在這個世界中死去了。”
趙行沉默不語。
武人山道：“我之所以如此熟悉萬業，只是因為我曾經與它戰鬥過，只是後來我輸了。”
他抬頭望天，天上陰雲密佈，既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武人山道：“然後我就逃走了。”
他停住腳步，不再繼續向前走去，回頭望了眼剛剛走過的路程，緩緩說道：“如果可能的話，我們之後再見面吧，我待會又要繼續睡去了。”
趙行沒有說什麼，而是心領神會，道：“是嘛，那麼再見，武仙人。”
趙行繼續撐著傘在雨中漫步。
而在他的身後，一個胖胖矮矮的身影出現在了武仙人的地方，這人是周家老祖。
他望著遠處的少年背影一臉疑惑，喃喃自語：“我怎麼在這裡？我明明記得我不是在周家的密室中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潔白，宛若嬰兒的手掌一般，十分的稚嫩。
周家老祖眉頭微皺，道：“難道那尊仙人的意識又醒來了？”
他的一顆心在不斷的跳動。
在之前的時候，自己的這種症狀每過一個月才會發作，而每次發作也只不過是幾秒鐘。
而在今天，自己已經失去意識足足半個時辰左右了。
周家老祖心中頓覺不妙：“看樣子比我想象的還要急迫。”
他身形一轉，整個人消失在狂風暴雨中。
白眉少年依舊行走在街道中。
白齊行走在虛幻縹緲的黑夜中，他每走一步，腦海的詭異聲音便越來越多，越來越嘈雜。
在他的頭頂上，並沒有下雨，只有陰密不散的烏雲，這裡與城中是兩個世界。
在走的路上，白齊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體中的一切動靜，砰砰跳動的心臟證明自己還活著。
川流不止的血液流動聲證明自己的身體現在正在運動。
嘎吱嘎吱的骨節聲，也在說明著一切。
白齊的肺部正在不斷的吞吐著空氣。
現在的這種感覺，讓白齊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曾經的那個地底礦洞。
陰暗，壓抑，喘不過氣來，甚至連眼前的視線都有些模糊。
“幾天了？我從剛剛開始走已經走了多少時間了？”
白齊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疑惑，凝重，還有不解。
從他跳下城牆，向黑碑走去的那一刻，他的時間觀念就已經開始錯亂。
白齊帶著心中的疑惑，扭頭向身後看去。
期望著從走的距離來計算自己走了多長的時間。
但是一回頭，所見之處，一切盡是黑暗，沒有一點的光明。
他微微皺眉，心道：“難道我又出現幻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