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江山北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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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雄道:“大戰傷亡慘重,各部兵馬太弱,我奢家全力以赴不過數千士卒。再加上永寧軍最多七八個指揮,就已經將曲靖抽空了。”

“敵人來攻怎麼辦?”

“依靠曲靖城守便是了。”王四端說道。

“守城最重要的是信心,外無可援之兵,內無必守之城,如果讓城中的將士相信,外面一定會有援軍?”奢雄說道。

這的確是一個問題,虞醒起勢不過年餘。所有信任與信心建立在勝利的沙灘之上。

內部沒有足夠的信任,虞醒帶著精銳出征,很難讓下面信服,虞醒他們不是跑路?

“我在曲靖。”張雲卿說道:“我是虞夫人,我在這裡,就等於虞醒在這裡,我在這裡,這就是對所有的人的交代。”

“我在曲靖,你們在四川就放心地打吧。”

虞醒忍不住說道:“雲卿------”

虞醒想要阻止,因為這個計劃,虞醒想過很多次了。其中不可控的要素太多了。

實在太危險了。

張雲卿留在這裡,一個不好,自殺是最好的下場了。

張雲卿打斷了虞醒的話,他當然知道虞醒的擔心,依舊語氣斬釘截鐵:“只有我在這裡,才有這樣的效果。我是虞家主母,夫妻一體,今日之事,當仁不讓。”

只有張雲卿有這個分量了。她不僅僅是虞醒的妻子,也是張家最核心成員。而張家是虞醒最大股東。

軍中上上下下,但凡有分量的人都知道這一點。

張雲卿坐鎮曲靖,真遇見了事情,虞醒等人除非死了,不可能不回來救的。

“罷了,香兒老老實實跟著夫人吧。”奢雄見狀,忍不住心中嘆息一聲。

奢香兒是有一些小心機,但沒有大格局。

奢香兒那一點小心機,勾引個尋常男子,或許行。但是對虞醒就不行了。更不要說,張雲卿有今日之功,就是軍中上下信服的主母了。不可動搖了。

他奢雄即便在軍中有些勢力,也不可能撼動這個共識了。

奢香兒根本沒有辦法比了。

“夫人大義,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了。”趙立趙老爺子說道。

其他紛紛贊同。

看向虞醒。

虞醒瞳孔之中,倒映出趙雲卿的決絕,還能說什麼啊?

“好。”

*******

事不宜遲。

一系列準備結束。

虞醒留王四端為曲靖守將,兼練兵之責。

王四端的能力有限,戰事規模一大,就指揮不好了。但是練兵上,還是有一些能力了,虞醒能練兵萬餘,也多虧了王四端的輔佐。而今鎮守練兵重任交給王四端,倒也放心。

虞醒叮囑王四端:“我回來之前,不管遇見什麼樣的情況,謹守城池,不要出城,城外幾十架投石機全部安置在城內,藉此守城即可。只要能守住曲靖城,就是大功一件。”

王四端說道:“請公子放心,王某在,曲靖就在,夫人也會在的。”

虞醒看著舍利畏。

舍利畏搶救了好幾日,才從生死邊緣拉了回來。

經此一難,舍利畏形象大變,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話也少了,眼睛卻越來越亮,似乎多了一些別的東西,即便是虞醒也看不清楚。在各種會議上,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兩條腿也真正廢了,後半生只能做輪椅了。

聽說,舍利畏能下床了,就讓人抬著他來到城門處,也就是龍大山戰死的地方,沉默了很久很久。

正想說話,舍利畏卻先開口說道:“公子請放心,羅殿各部都會從公子之令,為公子效死。龍家上下不會出問題的。”

虞醒說道:“大師如此說,我就放心了。”

虞醒很明白,他麾下並不是一個正常的政治集團,隨著,一戰之後,傷亡慘重,各種人員補充,普安普定的壯丁,自然會徵召到軍隊之中。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羅殿國作為一個獨立政治集團,已經成為歷史。普安,普定或許還有一些獨立的土司。但是精華土地都在虞醒的掌控之中了。

壞事,就是羅殿龍家作為內部的政治力量卻不容忽視。

能代表羅殿龍家的只有舍利畏。

虞醒這一次北上,最多帶七八千精銳。

那麼留下人馬都是什麼人?寧遠軍剩下的傷員,還有烏撒部。

但虞醒不敢對烏撒部有太多的信任。

他能依仗的,作為中堅力量的。就是羅殿龍家的力量了。

舍利畏的支援,就至關重要了。

這就是虞醒一心要北上奪宜賓的另外一個原因。

就是人口。或者說人力資源。

足夠數量的漢人,與足夠數量的高素質人才。

沒有足夠的漢人,虞醒是不能制衡與平衡下面這麼多部落的。

作為一個從來以理性來衡量所有各方面利益的人,虞醒不願意直視人心之中的幽暗之處。也不去想漢人力量衰弱之後,某些人會做些什麼。而是將強化漢人內部的力量,作為不能說出來,卻排名第一的頭等大事。

而事實也證明,漢人人才在很多方面都是勝過當地人才的。

這與傳統與教育有關係。

舍利畏,奢雄已經算是本地人中第一流之人才。

與中原第一流之人才,完全不能相比的。

虞醒從來沒有放棄過自己培養人才,但,太慢了。

虞醒又與趙老爺子,喬堅交代了一些事情。

最後,

虞醒目光落在張雲卿身上,心頭有無數話要說,卻都說不出來。

張雲卿,卻似乎明白了虞醒的話,她將一個香囊遞給虞醒,說道:“這香囊本來是在婚前就應該給你的,現在給也不遲,裡面有妾一縷青絲,如果將來,”

張雲卿眼神靈動,看著虞醒,似乎是看著眼前的虞醒,又好像看見多年之後的虞醒,那個時候虞醒三四十歲,方正威嚴,麾下有千軍萬馬。只是不知道那個時候自己還在不在了。

“見它如見我。”

虞醒一把抓住了香囊。

宋代男女相親,如果相中了,男人要給女人金釵,女人要給男人香囊,皆定情之物。

如果虞醒與張雲卿是按照宋代傳統正常規矩成親的。這東西早就交換過了。

只是當年匆匆,而今征戰亦匆匆。

兩人的溫存,僅僅在戰火間隙之間,今日之分別,又與他日不同。

再見,與,再也不見,真的很難說。

虞醒在鼻子下輕輕一嗅,忽然不顧身邊的人,一把將張雲卿抱在懷裡,說道:“你自己說過的,你是虞家主母。天上地下只有一個的虞家主母。絕不能不負責,我會有後宮佳麗三千給你管的。”

張雲卿不知道怎麼雙眼含淚,輕輕錘了虞醒一下,說道:“你敢。”

虞醒抽動一下鼻子,雙眼通紅,說道:“你不管,我就敢。”

張雲卿忽然想起,自己還在很多人眼前,一把推開了虞醒,低頭不說話。

虞醒深吸一口氣,將對張雲卿的眷戀,轉化為必須戰勝敵人,必須速戰速決的,萬丈豪情。隨即翻身上馬,說道:“兩個月之內,我必定回來。你們等我捷報便是了。”

隨即一行人作揖行禮道:“恭送相公。”

虞醒帶著大軍出了曲靖城。一路向北。

第一個目的地就是凌霄峰下,梅國忠的營地。

這一條路,對虞醒來說既是故地重遊,又是他計劃之關鍵。梅國忠軍營之中,更有自己的人。各種因素之下,先拿梅國忠開刀是必然的。

虞醒想起梅國忠被他用鞭子抽出的陰陽臉,忍不住一笑:“我倒是有一點想他了。”

梅國忠自然不知道,虞醒居然會想他了。

但是他幾個月無時無刻不在想虞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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