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破梅國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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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國忠如何能不想虞醒,

在他看來,他最近的處境,都是拜虞醒所賜,能忘記才怪。

虞醒殺了怯薛軍,騙了他。讓他不得不對上面撒謊。

但是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彌補。

天不遂人願。虞醒的事業越做越大,讓梅國忠發現,似乎紙包不住虞醒這團熊熊烈火。

虞醒佔據諸葛寨的時候,梅國忠琢磨是不是抽出一部分親兵去滅掉他。後快,他訊息過時了。

虞醒佔據了芒部。

梅國忠就知道,他奈何不了虞醒了。

他畢竟是大元朝廷命官,麾下的兵固然是他梅家舊部,但也不能隨便調動的。幾百人調動還能遮掩過去,再多,一定會有問題。

而幾百人是滅不掉芒部的。

“虞醒是怎麼做的?”梅國忠得到的情報語焉不詳,而他自己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還不等他想明白是怎麼回事。新的訊息又傳來了。

虞醒奪七星山,破水西。梅國忠雖然知道了,但並不在意,因為與大元朝廷到底隔了一層。不過,去年年底,飛躍數百里,破普定,破普安,破曲靖。

就好像一道驚雷劈在梅國忠腦門。

梅國忠只有一個念頭:“死定了,害死我了。”

其實虞醒騙關出逃,梅國忠雖然丟臉,但到底事情不大。但是他封鎖虞醒的訊息,隱瞞虞醒殺怯薛軍這一件事情,就嚴重多了。但不至於要梅國忠的小命。

虞醒越來越強大,而今儼然巨寇,甚至打下曲靖。

雲南行省即便平定的虞醒,大都也會問:“這個虞醒是什麼人?他怎麼鬧得這麼厲害?”

雲南行省一查:“原來是四川那邊過來的。殺了怯薛軍了。不用說了,是四川行省剿賊無力,遺禍我方的,陛下,雲南是冤枉的。是四川那邊有壞人。”

真相是什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推脫責任。

四川方面一定會反駁的。但是一查,的確有這一件事情,為了反駁雲南,一定要讓自己無懈可擊是另外一回事。

如何讓自己無懈可擊?

不是用什麼牌的洗髮水,而是殺了梅國忠。

人死了,事情就了結了。

是死人的責任,不是四川的責任。

這就是梅國忠無數次驚醒的噩夢。

每每一想到這裡,梅國忠就渾身冷汗,夢中的屠刀,似乎要伸進現實之中。

閉上眼睛,就好像能觸控到斷頭臺。如何能睡得著?

“怎麼辦?”

他想要立功折罪。進攻了凌霄峰。

凌霄峰上凌霄城,是一座非常險峻的山城,蒙古人見了,都頭疼。

梅國忠攻打的結果,也可想而知:損兵折將,沒有進展。

此路不通。

梅國忠就更加睡不著了。

晚上,越發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唉聲嘆氣之聲,都傳到了軍帳之外。

這讓帳外站立了老軍最近勾出一絲莫名的笑容。

老軍不是別人,正是孟仲。

特別陰差陽錯,成為了梅國忠的親信。

孟仲自然知道梅國忠煩心什麼,不過,此刻他不在乎了。

孟仲等後半夜,梅國忠睡熟了,這才對身邊的人說道:“你們在這個守著,我去巡營。”

“孟頭,你每天晚上都巡營,實在辛苦了。一天不巡營,其實沒有什麼的。”

“這怎麼能行?”孟仲義正辭嚴地說道:“將軍是如此信任我,我豈能辜負將軍的信任,代將軍巡營,不過是走上一圈而已,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隨即孟仲如往常一樣巡營。

他卻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巡營。

來到一處隱秘的地方,他找到他留下來的秘密通道,潛出營地。來到營地外,雙手捂住嘴:“咕布,咕布。”

“咕布,咕布。”遠處傳來音色不一樣的布穀鳥叫。

孟仲走了過去,卻見一個黑影從黑暗之中出來,喊道:“老孟。”

孟仲定睛一看,正是李鶴。說道:“老李,你可算來了。其他人都來嗎?”

李鶴說道:“都來了。”隨即拉著孟仲轉過一個山頭。

卻見無數將士都坐在地面上休息。為首一個將領說道:“在下陳河,寧遠左軍統制,拜見孟兄。”

孟仲說道:“不敢當將軍之禮。”

陳河說道:“孟兄能助我破敵,有什麼禮節是不能承受的?”

孟仲也避不開,只能受了陳河一禮。

李鶴說道:“別說這些了,老孟,安排好了嗎?”

孟仲說道:“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陳河說道:“那就開始吧。”

於是在孟仲引領之下,陳河所部,在夜半時分直接出現在梅國忠軍中,一場大亂開始了。

今夜是一個不眠之夜。

*******

凌霄峰山。

冉智被人推醒,說道:“將軍,將軍,山下大亂,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冉智立即披衣而起。

站在城牆上向下看去。

凌霄城的城牆依山而建,城牆外面,就是山坡,在這裡能夠直接看到下面的河谷,從絕對距離上,兩者相隔並不遠,不過三四里而已。但如果疊加了山勢,有數百米的落差。這並不高大的城牆,在山勢之下,就成為了不可逾越的天險。

冉智今年四十有五,他是一員老將。當年他祖上給餘階餘大帥上書建立山城體系,被餘大帥採納,從而授官。冉智跟著父祖修建山城,只是在大宋當工匠是沒有前程的。

即便是,成為大匠師,也沒有什麼前途的。

於是,冉智就轉了武職。

後來授命駐守凌霄城。說起來,他在凌霄城上駐守了好些年了,這凌霄城的一草一木,甚至很多城牆都是他修建好的。併為了長久之計,將凌霄城中能開闢為耕地的地方都開闢為耕地。

即便如此,在而今的局面之下,養活麾下一千多將士,以及家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早早的兩鬢斑白,蒼老很多。

此刻,他看梅國忠大營,心中滿是遺憾:“這賊子是準備做什麼?自作大亂,引我來攻,這不可能吧,誰會做這樣的蠢事,而且,如果是演得,也太真實了吧?”

他看得真真的:從他這個角度去看,只見一片通紅,天都被燻紅了一片。

火焰滔天,不知道什麼東西著火了,火舌升騰數丈之高,將一個人捲進去,隨即發出了淒厲之極的慘叫之聲。這聲音數里可聞,在冉智這裡都聽得真真的。聽得滲人之極。

誰的演技怎麼好?

“將軍,下面好在是真大亂了。是不是朝廷派人來救我嗎了?”此言一出,周圍的將士都目光炯炯的看著冉智。

冉智看著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韃子並不是沒有來勸降過,甚至很多山城都不是攻克的,而是見大宋朝廷大勢已去,而投降的。

冉智雖然每一次都將使者罵走,說使者是騙他們的。但是冉智其實知道,或許有誇大的成分,但是有很多大概是真的。否則梅國忠部本來就是瀘州城的守軍,梅國忠的父親,更是朝廷大官。梅國忠部在這裡,就已經說明了很多事情。

但是他對將士們,卻從來不這樣說。

其實有些機靈的,早就想到了,只是不說出來而已。

但是不管聰明的,還是愚蠢的,真不知道外面發生什麼的。還是裝作不知道外面發生的將士們都看向了冉智,希望得到冉智的肯定。

因為大家都希望朝廷打回來了。

朝廷來救他們了。

他們在這裡的堅持,並不是毫無意義的。

冉智有一瞬間,其實也想相信下面是朝廷援軍,但是下面的人可以相信一個縹緲的希望,冉智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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