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對敵之策(1 / 1)
虞醒很珍惜當年跟隨自己每一位元從。對此也只能一嘆而已。
還要做正事。
他親自給老丈講解新政,賦稅徵收,徵兵工作,當兵待遇如何等等。
這一套章程是虞醒跟趙老爺子一系列文官商議出來,主打一個簡單方便可操作,容易理解。
虞醒也要看看下面的反饋,是不是真做到了這一點。
見老丈聽懂了。也就安心了幾分:這一套新政,應該不難推行。
該調研的都有了結果,虞醒準備離開。
卻被老丈拉住了。
“大人,您說的是真的嗎?”老丈的眼睛之中,有什麼東西在滾動,似乎下定了決心。
“當然是真的了。我騙你做什麼?你如果不相信,等一段時間,應該有人來給你們宣講的。”虞醒目光落在身邊隨從陸良縣令周洪身上
周洪是四川人,參與了虞醒凌霄峰晉位雲南郡王之事,也算有功,成為四川文官中爬得最快的一個。
此刻他額頭都是冷汗。
老丈咬著牙說道:“娃-----”
一個乾瘦的少年從房子裡出來,他只有一個褲衩,瘦骨嶙峋,皮包骨頭,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同時也看得出來,他的骨架很大。
“這是我孫子,還請大人帶他走吧。”
“帶他參軍吧。”
虞醒一愣
“他不是你唯一的孫子嗎?”
“正是,唯一的孫子,我才想給他找一條活路。”
“大人減了我們五成租子,讓村子裡今年大多人都能活下來,但也僅僅是活下來而已。打仗危險,在村子裡活著就不危險了嗎?跟著大人,或許他才能活下來。”
老丈人歲月積累的智慧。
他看出來,虞醒是一個大人物,是他一輩子都難以接觸大人物。
讓孫子跟著這樣的人。將來才有可能有好前程。
總比跟著他在村子裡苦哈哈刨土強,即便減了五成租子,農民的生活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勉強活著而已。
虞醒看出來,暗道:“可憐天下父母心。”
卻不準備拒接。
倒不是虞醒爛好人。
以虞醒現在的地位,如果不懂拒絕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求上門的。而是虞醒覺得,他需要一個出身曲靖當地底層的人作為聯絡通道。
曲靖是虞醒的核心盤,而虞醒身邊卻沒有曲靖人。
以虞醒為核心元從,還有張萬帶來的人是四川人。
以奢雄,舍利畏等當地人,他們是六祖九部,分佈在群山之中,而曲靖卻是南詔大理當年鎮壓他們的軍事重鎮。兩邊不是一路人。
想要長久佔據曲靖,不提拔曲靖本地人,如何讓人歸心啊?
虞醒已經預計要給曲靖在高層一個位置,人選未定。所以他不介意給更多人機會,讓他們來爭。
“好。就他當我親衛吧。”虞醒說道。“鐵頭你負責。”
“是。”鐵頭此刻負責虞醒的親衛。趙大眼死之後,虞醒有意將自己身邊的老人擔任一些比較安全的職位。
這個莊子的視察,僅僅是虞醒臨時起意的抽查。他來陸良還是有自己的目的地的。
一行人行了數個時辰,登上一座小山,將方圓數十里盡收眼底,
“從曲靖到昆明,最方便的道路,就是曲靖到越州,從越州經過此地,往西南方向而去。”舍利畏說道:“過了這個山口,地勢就越來越開闊了。”
這裡用專業術語,是昆明凹陷與雲貴臺地的過度地帶,過了這裡,一直到昆明城下,都是越來越寬敞,越來越平坦。
也就是整個雲南最精華的地方,最核心的地方。
而陸良縣,就是在這個山口西南不遠處,也就是一個進攻昆明的橋頭堡。
如果可以的話,虞醒恨不得立即出兵,現在就攻到昆明城下,以快打慢,打韃子一個措手不及。
只是可惜不能。
張萬大破納速刺丁,傷敵一萬,自損八千。
傷員與戰死將士數目相當多,當然了,這麼多天過去了,重傷不治的,也都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可以治療的。但是依然有相當多的傷員,從此必須告別軍旅生涯了。
軍隊整合需要時間,曲靖周圍清丈土地,安置百姓需要時間。
無數事情都需要時間。
選一處易守難攻之地。
防備敵人進攻,為後方建設爭取時間,就是今日來的目的。
虞醒目光掃過兩側青山,以及不遠處滾滾西南而流的南盤江。
轉過身對張萬說道:“張叔叔,你覺得此地如何?”
“不錯。”張萬手搭涼棚,說道:“兩山主峰相差大概十餘里,中間還有一條河,都是山坡地,可供大軍行軍的地方並不多。只需萬餘大軍在此駐紮,任韃子十萬大軍,也難以越此而東。”
“這樣的地形,即便在四川也不多見。問題是,------”
四川是一個大盆地,四川盆地內部看上去好像平原一樣,但是雲貴地區,都是由一個小盆地構成的,這樣山口,其實很多的。
問題也在這裡。
“從昆明攻曲靖,這裡是最方便的一條大路,但並不是唯一的道路。”虞醒說道:“張叔叔,我說的對嗎?”
“殿下英明,雲貴山勢複雜,很多山中小道,我們都未必知道。我守在這裡,韃子大軍忽出我軍之後,那就全盤皆輸了。”
“請張叔叔放心,從昆明東進,只有兩條大路,一條路是這裡,另外一條從昆明往北,到尋甸,從尋甸往東穿過大山,直到曲靖西邊,這一條路,我親自來守。”
理論上,從曲靖到昆明拉直線是最好的。
但實際上不行,兩地之間,有烏蒙山餘脈,談不上崇山峻嶺,但在這個時代,卻有大量未開發的山地。從昆明到曲靖,可行大軍的也就兩條路,一路從昆明向南,繞過群山而北上,就是從陸良東進。
另外一路就是北上尋甸繞過群山,然後東進。
尋甸這一條路,本質上也是山路。只要山路,就要太多可以防禦的地方。而且後勤艱難,而從昆明到陸良,沿途就好走的。
“尋甸這條路,我不擔心。”張萬對這一條路的地形,山勢有過了解,也相信以虞醒之能,足以抵擋。
“但是,殿下怎麼確定,他們不會從群山之中找出一條路來。”
“殿下不要忘記了,你是怎麼拿下普定的。”
張萬對蒙古軍隊的印象,從來是履艱克難,無所不至。只要下定決心,什麼樣的地方開不出路來?
虞醒當初越三百里無人區,拿下普定,一下子開啟了局面,在張萬看來,也是可圈可點的。但是這樣的事情,蒙古人未必做不出來。
甚至是早有案例了。
虞醒在其他方面鄙視蒙古人,但是在軍事上,卻一點也不敢鄙視。
“張叔叔,請允許我給介紹一下我的無當飛軍。”虞醒笑道:“雖然僅僅有千人,足夠有萬人之用。”
“哦。”張萬很好奇,“願聞其詳。”
“這還要從當年大破水西說起。”虞醒將苗老以及苗老引野人下山的事情告訴張萬,“大抵有一千多戶,都授田,戶出一丁,攀山越嶺,如履平地。”
“我不敢保證,韃子在山中開不出路,我能保證的是,韃子如果有這樣的舉動,我比韃子更清楚韃子在什麼地方。”
在深山之中艱苦環境中,被人發現了位置,剩下會面對什麼,自然慘痛之極。
張萬大喜說道:“如此精兵,足當數萬之人之用。還是殿下有遠見。”
“張叔叔可放心了。”
“我從來是放心殿下的。”張萬揮手讓身邊的迴避,只剩下他與虞醒,“有些事情,我不敢當著眾人的面說,姑爺,防守,是取得不了勝利的。曲靖雖然在群山之中,但四通八達,而今四川那邊還沒有動真格的。時間長了。不要說四川了,湖廣,兩廣都有可能出兵。那時候是無論如何也守不住了。”
“我想知道,我需要守到什麼時候?”
張萬目光炯炯的看著虞醒。想要一個答案。
虞醒沉默片刻。
“需要守多長時間,不在於我們,而在於賽典赤。”
“此話怎講?”
“自從打下曲靖之後,我就想如何攻破昆明,大理,但是想了很久。”
“現在四川湖廣之所以沒動,因為他們看,這是雲南行省自己的事情,我們還達不到數省聯合圍剿的地步。而我們一旦攻到昆明城下,局面就大為不一樣了。”
“那時候各省想不動都不行。”
“若頓兵于堅城之下,局面就難以收拾了。”
“也就是說,打昆明大理,必須一擊而下。不可有一絲停頓。”
“張叔叔覺得,如何才能做到這一點?”
張萬聽了,沉默了好久,嘆息一聲:“我想不出來。”
昆明與大理都是南詔與大理經營許久的城池,韃子當年攻得都不容易,更不要說他們了。
“在我看來,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將兩地的兵馬抽空,讓兩地成為一座空城。這才能一擊而下。”
“不與韃子,爭奪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想辦法打殲滅戰,消滅韃子在雲南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