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忽必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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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都。

南海子在大都之南,芳草連天,波光粼粼。乃是大都貴人們最喜歡的獵場之一。

大隊怯薛鮮衣怒馬,分散各處警戒,有數十達官貴人騎馬風捲而來。

為首一個老者,白髮蒼蒼,卻身形矯健。

躍馬引弓,弦如霹靂。

“嗷------”一聲虎吼,老虎被長箭射翻在地。

“籲------”老者勒馬,馬兒四蹄騰空,長嘶一聲,這才安靜下來。

這正是忽必烈。

今年六十五歲。

忽必烈停馬,立即用人送上錦帕。他信手擦汗。說道:“老了,老了。”

一個色目人亦步亦趨騎馬跟在忽必烈身後,躬身卑微地說:“長生天保佑陛下,永生不老。今日射虎,足見長生天之眷戀。”

忽必烈目光閃過此人,說道:“阿合馬,這是你做的花樣吧。”

阿合馬一愣。不知道忽必烈說的什麼。

“我射死的老虎,不是一頭兩頭,這老虎中箭後有什麼反應,我不知道,一箭能射死?我箭頭上又沒有抹藥。南海子的老虎,是你手下在管啊。”

“是覺得我老了,只配射餵了藥的老虎嗎?”

阿合馬立即翻身下馬,“陛下,奴婢絕無此意。”

忽必烈一擺手,說道:“起來吧。我又不會殺人,來人將這虎皮賞賜給阿合馬。暖暖身子,看一身冷汗的。”

阿合馬的情緒簡直如過山車一般,冷汗透衣而出。

“陛下虎威,奴婢戰戰兢兢,汗如漿出。”

在武力上,忽必烈或許比不上當年,革囊渡江,遠征大理的時候了。畢竟歲月催人老。但是六十多歲,正是一個政治家的巔峰時期。精力,體力,經驗,智慧的最高峰。

阿合馬權傾天下,一言可令人富貴,一語可令人破家。在忽必烈面前,不過一狗而已。

“父皇,”真金太子正是年富力強的,他向來與漢人士大夫關係近,最討厭阿合馬這些色目人,覺得阿合馬這等人,乃是聚斂之臣,禍亂天下。

見忽必烈敲打阿合馬。自然順手加磚。

“雲南戰事久拖不決,特別是賊首自稱宋雲南郡王,這讓南邊有些不安定,孩兒一直想與阿合馬商議一下,找不到機會,今日正好,在父皇前面,商議一下。阿合馬,賽典赤是怎麼回事?”

作為太子是有特權的。

別人下絆子,砸鍋,還要鋪墊一下,真金太子生硬得很,擺明了,就是搞你。

但阿合馬卻毫無辦法。

心中恨極,卻也不能當場報復。

“陛下,殿下,此事一半會兒說不清楚,就不要擾了陛下行獵的興致。”

真金太子還要再說。忽必烈說道:“好了。賽典赤是我老怯薛,信得過。雲南的事情交給他。我就等著好訊息。真金,打仗的事情,就好像打獵,放出雄鷹,就等雄鷹抓住兔子,或者雄鷹沒有抓住兔子,到時候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你不能放出雄鷹,看雄鷹在天上盤旋,就以為他忘記了打獵。”

“要有耐心。”

真金太子不服氣,也只能說,“孩兒明白了。”

忽必烈拍著真金的肩膀說道:“好好打獵,這才是我們蒙古人的看家本領,你不能因為與漢人在一起時間長了,就忘記了本。來,讓阿爸,看看你的本事。”

一場行獵不用細說。

打獵之後。阿合馬靠在自己的馬車上,閉目養神。

很累。

對於忽必烈來說,打獵是消遣。對於他不是。

他不僅僅要時時刻刻照顧忽必烈的情緒,也要用心應對真金太子等政敵的攻擊,更要在打獵的時候,有不多不少的獵物。

多了,搶了忽必烈風頭不行。

少了。被忽必烈認為武力不行,也會影響觀感。

不過,對於奴隸出身的他,對這一切早就習慣。

他此刻在覆盤今天發生所有事情。

“真金太子,我必殺之。否則等他登基那一日,我全家死無葬身之地。”阿合馬眼睛微微睜開,一絲寒光閃過。

“不過,而今最重要的是,不能再讓真金抓住把柄了。”

“雲南的事情必須快些瞭解。賽典赤那邊不能再拖下去了。”

阿合馬回到府邸之後,立即寫了一封書信讓人快馬送到雲南。

只是山高路遠,送過去最少一個多月的時間。

********

賽典赤並不知道大都發生了什麼。

他剛剛得知烏蒙之變的情況。更讓他不舒服的是,奢雄與龍阿茂兩人聯名寫信給滇北各部落,讓滇北很多地方不穩了。

畢竟,蒙古人對百姓那德行,對各地部落也不會好。

忽都敢殺烏撒龍家,一使者敢參與滅烏蒙祿家,這本身就輕視各部落,乃無視各部落的表現。韃子對其他部落能好了?積怨深厚。

雖然沒有哪個部落敢起兵與韃子對陣。

但是徵兵徵糧等行為,卻遇見了種種阻礙,卻是真的。

“奢雄,龍阿茂。”賽典赤心中暗道:“虞醒從哪裡找到這麼多人才啊?”隨即看到麾下眾將正看著他。這樣的話,自然不能說出口了。

他淡然一笑,說道:“區區小事,無足掛齒。不過,最近已經修整了數日,下給各部繼續猛攻吧。我就不信了,區區幾個山口,還拿不下來了。”

隨即分配任務。

歇馬嶺,楊梅溝,落馬衝,亂石溝四處再次發動猛攻。

這一段時間,賽典赤也不是什麼也沒有做。他做了很多事情。

從後方運來不少東西,特別是歇馬嶺這裡,一些用來攻城的東西,比如投石機,也在艱難跋涉之下,運到了山下。這一次進攻,絕對比之前容易。

眾將走後。

忽辛說道:“父親,烏蒙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

忽辛在揣摩賽典赤心思上,還是有幾分特長的。他看得出來賽典赤其實是有心思。

賽典赤也不怕將自己的心思說給兒子聽,也算是教授兒子兵法了。

“虞醒,非常人也。”賽典赤說道:“如果我與他有同等條件,我絕對不是虞醒的對手,虞醒滿打滿算不過四萬之眾,而我與段實兩路,已經有十萬之眾,更是透支雲南人力物力,才能支撐現在的戰事。而虞醒只有區區曲靖一地。就能堅持這麼長時間,真不愧為張珏的孫女婿。”

賽典赤不由想起,在後援斷絕後,張珏在四川奮戰四年有餘。以孤城數座,抵擋幾十萬精兵。

令元朝西路軍不得東進一步。

這份本事,似乎是傳給了虞醒。

“只是打仗,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我身後有朝廷,虞醒身後有什麼,只要能滅了虞醒,即便雲南打爛。朝廷又有什麼負擔不起的?”

“虞醒區區一個曲靖,能支撐這樣的戰事嗎?”

“我承認智謀不如虞醒,從今天開始,不要想什麼奇謀妙計,出奇制勝。老老實實以本傷敵,你也去前線給我督戰,死三個士卒,死一賊寇,也能打下去。大不了再徵召昆明百姓便是了。”

“我看虞醒拿什麼來撐得住。”

忽辛看賽典赤的目光有一絲絲變化。

他之前一直以為父親是很厲害的,最少要比虞醒要厲害,也從來沒有看到父親有如此挫敗感的一面。

此刻,好像有什麼東西打碎了。

“原來,父親也不過如此。”

“不過,小小的挫折,就這樣了。”

在賽典赤的眼中,烏蒙烏撒這個缺口不能用,代表著從金沙江,沿著烏蒙山,一直到陸良,這一千多里的地方,沒有幾個可以迂迴的缺口了。除卻大軍繞行廣西,或者繞行四川。

且不說遠不遠。單單說,你雲南的軍隊跑到四川廣西地面上,是怎麼回事?

如何僥倖之心都要不到了。也沒有什麼奇兵可出了。

忽辛卻全然看不到。

********

烏蒙之變的訊息,也傳到了虞醒的耳朵裡。

虞醒不由感嘆:“我這個老丈人還是有能力的。”隨即內心之中也是微涼。

賽典赤繞道烏撒這一招,虞醒是想過的。但是路線太遠,道路艱難,後勤難以維繫等缺點。

虞醒覺得賽典赤繞道的可能性不高,龍阿茂有在烏撒。

更重要的是,虞醒手頭陣沒有兵力了。

只是放一放,卻不想出了這樣的事情。

虞醒又回想了附近群山之中,還有什麼樣的小道可以滲透過來,傳令給無當飛軍,讓他們撒開來,小心警戒,發現敵人異常動向,一定要迅速報告。

做完這樣的事情,又研究了地圖回想自己看親自勘探過的地方。才確信,賽典赤不可能飛渡。

“不知道石帽山情況如何了,完工了沒有。”虞醒心中暗道。

這一段時間,火藥已經到位了。這是所有火藥武器停產換來的。

只是工匠在懸崖上一點點開鑿石槽,這個工期,實在難以確定。

“報,殿下,完工了。石帽山完工了。”

幾乎是心想事成,虞醒剛剛想到這裡,就聽見有人來報。

“好。”虞醒忍不住喜形於色。說道:“傳令給王遲之,讓他立即敗退,讓出亂石溝。”

只要韃子大軍來到石帽山下,這一場戰事的勝利就確定了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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