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再訪張道宗(1 / 1)
大理已經成為風暴眼。真正決勝之地。
三方都渾然不知。
虞想安排陳河他們已經悄悄出發了。
虞醒將更多心思都放在昆明城中。
大理的事情,他只能希望陳河高九兩人能不負自己的期望了。
而昆明的事情,才是不能佔據雲南的關鍵。
所有軍事佔領僅僅是開始,如果不能在當地建立起有效的統治。
根本不可能有效的利用當地的人力物力,更不能以雲南一省之力。對抗大元朝廷。
而有效治理的關鍵,就在於人才。
虞醒暗道:“培養人才,務本之策,但一時間難以效。容易見效的辦法,還是招降張道宗。”
在整個大元朝廷,單純的文官地位都不高。
但是張道宗能到這個地步,他背後都不是一個人。
別的不說。張道宗要治水,滇池附近這些縣,一定有他的舊部下屬。總不能是張道宗一個人做這些事情。
張道宗對雲南各地瞭如指掌,總不能單單靠資料吧。這資料誰收集的。
張道宗在雲南文官體系中,是有相當影響力的。
招降張道宗,就能接受這個官僚體系。
很多事情都方便太多了。
虞醒決定:“去見張道宗。”
這一次虞醒已經有了準備。
張道宗府邸之中。
張道宗再不情願,也不得不出來接待虞醒。
還沒有說兩句,就聽張道宗大吼道:“這不可能。”
在得知段福說他叛變,昆明城丟了,是他裡應外合。
他破防了。
他就多睡了幾個時辰,至於這麼冤枉人嗎?
“張先生,我沒有騙你,這一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虞醒悠然說道:“段福對很多人說過,他必殺你,他認定了你背叛了韃子了。”
“段福小兒,”張道宗都急紅了眼,說道;“他自己沒本事,關我什麼事情。”
“嗯嗯,”虞醒說道;“不管張先生的事情。”
“不過,張先生給我說沒有用,你可以給段實父子說去。看看他們會怎麼辦?”虞醒說道:“如果張先生想去段氏軍營之中,我其實可以提供便利的。”
張道宗一瞬間心動了。
正要開口。心中暗道:“慢來。”
“虞醒會這麼好心?”
他慢慢回過味來。
不對。
段實局面並不好,他過去,很有可能做第二次俘虜。
最重要的是,昆明城丟失,總要有人負責的。
否則怎麼給朝廷交代?
誰負責?
段福?
他是大理段氏少主,將來大理總管,身上有一個汙點,總是不好。
而他張道宗,沒有背景。
是河北漢人,但與漢軍世家沒有什麼關係。可以這樣說,有關係的人誰幹水利啊?或者說有關係的人,誰幹技術官僚。
現在這個位置,是他兢兢業業大半輩子結果,甚至今後也不可能升官了。
張道宗能爬上去,還有心思放在修水利,求個留名千古嗎?
他沒有這麼高尚。
不過是他知道,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無非在不同人麾下當副手。
誰叫他沒有好跟腳。這才將心思放在水利上了。
而段福,將來段實一掛,或者退休,段福就是板上釘釘的大理總管。如果段福有才華,去大都當怯薛,將來大元丞相未必不能姓段,當然了不能正任。
因為非蒙古人不得為丞相。
兩者相比,他張道宗豈不是最好的替罪羊?
想到這裡。
張道宗渾身一震,跌坐椅子裡,好像抽了脊樑骨。
虞醒見狀,鬆了一口氣。
他其實也不想送張道宗去段實軍營。
因為他想要張道宗投降,而不是殺了他。他與張道宗估計的差不多。
很多時候,小孩子才說真假,大人只講利弊。
張道宗到底有沒有投敵,現在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處理更有利。
“張先生不願意去敵營,要不,我約段實陣前相會,讓張先生與段實解釋一下?”虞醒嘴角有一絲狡黠。
如果張道宗答應了,張道宗的嫌疑就更大了。
張道宗沉默了好一陣子,帶著幾分失魂落魄的說道:“不用了。勞煩殿下送一封信給段實吧。”
他其實已經明白他而今的處境。也明白虞醒險惡用心。自然不會上當。
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做了最後的努力。
“沒有問題。”虞醒微笑。
在我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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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封書信很快到了段實手中。
書信內容無非是解釋當夜之事,說他沒有叛變云云。
段實看了看,隨即拿起信封,上面有張道宗親筆寫的信封。他將內容給燒了,將信封留下來。
暗道:“哎,老張,對不住,誰讓兒子重要。”
隨即寫了一封奏疏,將信封作為證物一併帶進去。
段實在段福的說法上進行了潤色,將段福說法的一個問題都給了一些合理的解釋。
再加上信封,特別標記:“信從敵營中來,信中汙言穢語,辱及陛下,臣不敢留,焚之。留此證臣之言。”
至於回信。
抱歉沒有回信。
段實派了數百大漢在昆明城下,大聲喊道:
“我,大理總管段實乃大元忠臣,與亂臣賊子沒有私交。其他的戰場上用刀劍說話就行了。”
段實所做所為,就是要將張道宗給釘死在大元叛臣上。
從而為兒子脫罪。
他也不擔心有人為張道宗說話,沒有人會為一個區區文官得罪大理段氏。他製造這些,僅僅是減少一些麻煩,對大元朝廷規矩有那麼一點點的尊重,不要讓某些辦案的人為難而已。
有這個信封,沒有這個信封區別不大。
反正張道宗這等沒有跟腳的人,在大元朝從來都是這樣的。要麼一輩子沉淪下僚。之前打仗,用人之際還有升遷的機會,而今天下太平,蒙古人有蒙古人兒子,色目人有色目人兒子,漢人軍侯也有自己兒子。
張道宗這樣的人,捏死了也就捏死了。
怎麼能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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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頭上,張道宗聽見城下大喊,即便早就有心理準備。也險些暈厥過去。
他是河北人。
雖然父母已經不在了,但他也不是石頭縫裡跳出來了。
是有親族的。
蒙古之政,坐實叛變,那牽連的不是一個人。
從今天之後,他再也回不了家了。再也無顏見家鄉父老了。
甚至家鄉父老有沒有都不好說了。
“段實,你不仁我不義了。”張道宗咬牙切齒,回頭轉向虞醒,下跪行禮道:“臣拜見雲南郡王,從此任郡王驅使。”
“好。”虞醒大喜過望。
他立即將張道宗攙扶起來,說道:“張先生在我面前無需行此大禮。”
張道宗說道:“我有一策,可助殿下破段賊。”
虞醒一愣。
他一心想勸降張道宗,可沒有想過要讓張道宗幫他打仗。他細細調查過張道宗,他一輩子估計沒有打過仗,而今忽然就有妙計了。
虞醒是不信的。
但是人家剛剛投過來,總要給面子吧。
“張先生,請講。”
張道宗指著段實的營盤,說道;“段實的營盤有問題。”
“有問題?”
虞醒遠遠的看過去。
段實的營盤在昆明城東南方向,連綿數里,營寨重重。分成數個大營,彼此密不可分。互相支援。
有屯糧的的地方,有專門打的水井。
幾乎拔地而起一座新城池。
安營紮寨其實與修建城池,有類似的地方。
很多城池,剛剛開始也不過是一個寨子。後來擴建出來。
在這一項上,段實不愧為老將。
虞醒挑不出毛病。
“什麼問題?”
張道宗說道:“他沒有考慮水攻。”
虞醒再次遠遠眺望。
卻發現,這個選址怎麼可能沒有考慮水攻,營地之中很多空地,就是防火帶。而整個營地,看似是平地,但是細細看,應該是坡地,往西不遠處就是滇池。
古代建立營地,都是要在高處,這沒有錯,但是滇池附近,就是以滇池為中心一小塊盆地,從宏觀地形上來說,滇池最低,滇池附近都是坡地。沒有絕對的高地。
營地防水,最重要其實是排水能力。
段實的營地,處於坡地,還安排了排水溝,連通滇池。排水能力極佳。
也就是放水淹營,恐怕要將滇池水位抬高十幾米才行。
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總之,虞醒看不明白。
張道宗發現虞醒不懂,微微捻鬚,露出一絲高傲的微笑:爾等凡人,怎麼能知道天才的智慧。
“殿下如果相信張某,可願意與我去一個地方。”
虞醒自然答應。
張道宗帶著虞醒走了繞道幾十裡,走了一天才來到一處河道旁,已經繞過了段實的營盤,來到段實東側的山中了。
張道宗指著一段河堤說道:“只需將這裡拆了。河水自然會衝破段實的營盤。”
此事此刻,張道宗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在自己的熟悉的領域中氣勢全開。再無一絲絲小心翼翼之態。
只是虞醒看著這一條湍急的河流,又看著一邊的土堆,以及土堆之後,細細打量了一會兒,實在看不出什麼來。
虞醒將信將疑,心中努力思考到底有沒有這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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