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目標大理(1 / 1)
陳河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殿下,我將本部人馬都帶走了,昆明怎麼辦?”
“以本鄉人守本地,足夠了。”虞醒說道。
趙立也皺眉。
以本鄉人守本地,是足夠了嗎?
昆明人自然不願意昆明慘遭屠城,但是這裡有一個信任度的問題。
昆明人不想被屠城的辦法,未必只有守城一個。或許還有另外一個辦法,比如賣了虞醒。
但虞醒自信,他以誠心待昆明百姓,縱然有一二不肖之徒,也不至於舉城皆叛。
至於一二不肖之徒,除之即可。
虞醒不相信,他們能瞞得過自己的眼睛。
但段實想取信昆明百姓可就太難了。
另外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不在於這一個計劃有多少問題,而在於,有更好的辦法嗎?
時間追著虞醒。
虞醒每天一睜眼,就想一件事情,元廷現在對雲南情況掌握多少,元廷會從那個省調兵,凌霄峰情況如何?以及,什麼時候會與元廷主力交鋒。
除卻這個辦法,還有什麼辦法能最快速度,在一兩月之內平定整個雲南,包括大理。
虞醒不等別人說反對意見,就對陳河說道:“陳河,你是我萬人敵,今日局面,雲南戰事能不能迅速結束,全在能不能速克大理,全軍上下,生死存亡之機,我交給你了。”
其實虞醒對陳河領兵這一件事情,並不是太滿意。
如果可以,他想是張萬。
張萬領兵,虞醒一百個放心。
但是而今局勢,根本容不得他選擇。
他必須坐鎮昆明,一離開昆明,人心離散,會發生什麼事情?虞醒也不知道。
其他將領之中,虞醒能選的,只有陳河。
虞醒發現陳河好像有一個特點。
他不相信自己。
必須透過別人來確定自己。
虞醒之前誇他一句萬人敵。陳河在歇馬嶺之戰,可謂百折不撓,面對賽典赤輪番進攻都撐下來了。
真有幾分萬人敵的架勢。
虞醒都很吃驚。
在此之前,虞醒是不知道陳河有這樣的能力。
虞醒其實很樂意培養自己身邊老人成為大將之才,但是奈何,王四端早已定型了,一輩子就是一個鬥將,其他人但凡有才華,虞醒都會培養,沒有才華,也能給一個合適的位置。
真正成為大將,是需要自己有潛質的。
而今虞醒在陳河身上發現了這種潛質。
既然如此,虞醒不介意說幾句好話,給陳河更大的動力與決心。
也不介意給陳河更多的機會,打勝仗的機會,乃至於打敗仗的機會。
讓他快速成長起來。
陳河果然臉色漲紅,氣血衝頭,眼睛甚至有淚光,行禮說道:“請殿下放心,兩月之內,必下大理。”
“好。”
虞醒心中暗道:“兩個月。”
還有兩個月嗎?
韃子大軍兩個月內會不會完成排程。攻入雲南。
虞醒不知道。但是他只能自信滿滿,微笑。
所有人都看著他的。
*******
段實遠遠的看見三萬大軍入了昆明城,固然抓了幾個逃兵,知道這三萬人是一個什麼成色。但依舊陷入沉思中。
段福小心翼翼的問道:“爹,有什麼問題嗎?”
段實也算是知恥而後勇。
其實段福也是有一定的能力的。歷史上,段實死後,他就坐穩了大理總管的寶座,不敢說有多厲害,最少不墜家風。
他剛剛開始還想不明白,這一件事情有多嚴重。
而今他反覆思索,知道而今困境。全部是昆明之失。
本以為父親會狠狠責罵他。但是沒有。
段福越發自責,用更多的精力卻學習。去反思自己。
比如,他現在還想不明白,張道宗有沒有背叛?如果沒有?那麼城中那些敵人是怎麼來的?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了城,最少有好幾千人之多。
段實將段福的心態也看在眼裡。
他不理會段福。
倒不是段實不生氣,不失望。而是沒有時間管教兒子了。
雙方大會戰沒有開始。但是段實分明感受到,如陷泥澤之中,不掙扎,緩緩下沉,掙扎的話,下沉的更快。
各種問題需要他處理。
首當其衝的,就是軍隊糧草。
畢竟昆明城中的糧草,有一部分是要供給他的。而今全沒有了。
他必須強行徵集民間糧食。
他不是不知道強徵糧草,會引起民亂。
但不強徵糧草,三軍無糧,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而今勉強維持住。
腹背受敵的戰略窘態,卻難以解除了。
他本來有強攻昆明的想法。而今有了三萬新兵,已經不可能。
根本沒有時間管兒子。
再怎麼也是自己的兒子,總不能殺了,懸首轅門吧。
他依舊深刻的意識到:殺兒子正軍法,其實很容易的。教育好兒子,實在太難了。
不過,段福的表現,也讓段實稍稍有些欣慰。
有長進了。
也不枉栽了這麼大的跟頭。
“我兒,現在有一件事情交給你去做。”段實並沒有直接回答段福的問題。
“父親請講。”
“你現在離開大軍,帶著幾個貼身侍衛,回大理。”
“而今局面,我們落於下風。一時半會兒,已經無能為力了。”段實語氣低沉,但很有底氣,“不過,我戎馬生涯幾十年,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他們想吃掉我。也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好牙口。”
說到這裡,段實忍不住埋怨賽典赤。
怎麼在毛頭小子手中搞砸了。
弄得自己如此被動。
“只有援軍才能打贏虞醒。”
“朝廷的援軍到底什麼時候來?這個說不清楚。而且朝廷援軍來了,對我段家未必是好事。我要你回大理,立即徵兵,再徵召數萬大軍,東進與我裡應外合。大破虞醒。”
這就是大理段氏的底蘊。
限制大理段氏擴軍的,從來不是錢糧人丁,而是大元朝廷局勢。
而今即便有數萬大軍在外,只要給一點時間,再徵召數萬大軍,也沒有什麼問題。
“孩兒知道了。”段福行禮說道。
“這一次,不要再出錯了。”段實的語氣變得柔弱起來,“你回到大理之後,一定不要著急,不要兵沒有練好。就冒然出擊。如果,我說如果----”
段實微微一頓,
“你兵還沒有練成,我這邊已經傳來噩耗了。你不要在乎我怎麼樣?”
“大理段氏,大理段氏。”
“有大理才有段氏。”
“大理,才是我家之根本。”
“我生死無足輕重,一定要守住大理。”
“父親,真這麼嚴重嗎?”段福雖然知道而今局面不好。但是萬萬沒有想到,段實已經在思考全軍覆沒的可能。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段實說道:“我從小讓你背,你都沒有往心裡去,一旦上了戰場,就是死生之死,非勝即敗,非勝即死,尋常事耳。”
“我為什麼不怪你丟了昆明?”
“因為不用我怪你。你就會知道,你丟了昆明導致了什麼。”
“我雖然不覺得,虞醒有必勝之道。我糧草水源都沒有問題,死守數月,沒有任何問題。數月之後-----”段實冷笑一聲,不管是大理新兵,還是大元朝廷的援軍,足夠讓虞醒功敗垂成。
“不過,虞醒這個人,我琢磨不透。”
“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最壞的結果,也要預料到。”
“兒子,你要長大了。”
段福說道:“明白父親,這一次一定不會出錯的。絕對不會。”
段實說道:“去吧。”
段福收拾了一下,帶了幾個武藝高超的護衛。換了衣服,扮成商旅,悄悄出了大營。繞昆明而西。
幾個人晝伏夜行,一路向大理而去。
*******
成都城中。
汪良臣已經接到正式的旨意了。
他立即積極的投身於平定虞醒的準備之中。
汪良臣立即將汪惟正叫過來吩咐道。
“惟正,這一次你領兵從建昌路南下,南下第一目標,不是與敵人交戰,而是去大理。”
“大理。”
“正是。”
“這一條路-----”汪良臣想起當初忽必烈徵雲南時的艱辛,搖搖頭說道:“太難了。單單大軍透過還行,但是要轉運糧草的話,問題就太大了。你先去大理,確保大理在手,摸清楚段氏到底能提供多少糧食。讓我心裡有底了。”
當初是兩千裡全部是無人區。而今已經建立起驛站。
這些驛站自己靠開墾土地,還是靠上面送補給,勉強維持。但是供應數萬將士吃飯,那是開玩笑。
供應兩千裡的糧道是一個什麼概念?
近乎,中原王朝北伐漠北的距離。
更不要說,多年征戰四川早就成為白地。不負當年天府之國,就是當年的天府之國,供應這麼大的消耗,也是要咬牙的。
只有先派出一支前鋒,確保能就地徵用雲南當地的糧食。
這才能派大軍走建昌道。
否則就是死路。
而云南糧食,也就兩地,一是昆明,二是大理。
昆明凶多吉少,能指望的只有大理了。
“侄兒明白。”
“去吧。”
安排了汪惟正。他也要去凌霄峰下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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