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龍尾關(1 / 1)
都頭見是老鄉,給他解釋道:“若是在大宋,我自然收,而今卻不一樣,我不過是臨時在這裡攔一下,將來還是要去打仗的。軍功是可以授田的。而且法度森嚴,與大宋那會兒不一樣。為了這一點蠅頭小利----”他看了一眼李輔叔送過來的東西,搖搖頭,“犯不著。”
虞醒治軍,軍紀嚴而不虐。
那種各種肉刑自然是沒有了。但是軍中犯事了。也很少有法外開恩這麼一說。
這都頭不過臨時來執行任務,將來說不定立下戰功,就升上去了。
不管軍中還是其他地方,有升遷,就有競爭,有競爭就不乏告狀的人。
為了自己的前程,都頭自然要潔身自好。
這其實是一個團體的整體精神風貌。
大宋三四百年,因循守舊。上面的位置都站滿了。就是進士也難以有一個好位置。
而元朝也階級分明,下面有太多升不上去的。而且連元朝皇帝對腐敗也不是太在乎的。
而虞醒這邊不一樣。
虞醒其實沒有特別治理貪汙。
沒空。
但是每一個人都能看到,跟隨虞醒的人只要有功勞,就能得到相應的回報,能升官,能授田。誰不愛惜羽毛,唯恐不一小心被人抓了把柄。被拉下馬。
這實在超出李輔叔預料之外。
他沒有想到遇見了不偷腥的貓。
他也看出來了。這貓不是不偷腥。而是這個場合不合適。
大庭廣眾,眾目睽睽的。
給他一點時間,他有十八般套路,讓這小小的都頭聽話。
畢竟能將那麼多糧食從元朝運過來,李輔叔可不是僅僅會風花雪月的。
這不是沒有時間嗎?
李輔叔只能拉著都頭遠走幾步,將懷裡的令牌給都頭一看。
“這是------”都頭認出來了,是陳河的令牌。
“知道就行。知道就行。”李輔叔臉色不變,一副討好的樣子,說道:“這樣,行不-----”
似乎是給都頭大好處。
都頭見狀,似乎明白了什麼。也笑道:“行,如何不行?”
隨即一揮手,“放行。”
李輔叔一拉段福說道;“小兄弟,走吧。”
段福看著李輔叔的做法,很是好奇。又帶著幾分懷疑。離開了關卡,忍不住問道:“這位先生,你是如何過關的?”
“走南闖北,銀子給到位了。總是能認識一些人的。”
“總有人想要份外之財。”
具體到某人,就不說了。
段福會意,也就不問了。暗道:“送錢,也是一個技術活。”
他送錢,人家都不收。
“一路上,辛苦,小兄弟不覺得我冒昧,我們結伴而行吧。”
段福心中一動,暗生疑竇。臉色微變,“好”。
這裡後世是祥雲縣境內。
雲南之所以被稱為雲南,乃是彩雲之多。翻開史書,動輒五色雲現,彩雲現。這裡更是雲南這個名字的來源。果然天上五彩斑斕,變幻莫測。讓李輔叔大飽眼福,嘖嘖稱奇。
登高必賦詩,用餐必佐酒。
不過,一日下來。段福心中的懷疑就去了七七八八了。
陳河不識貨。
但是段福識貨。
李輔叔堪稱風流雅士,此等人物,行商已經是被阿堵物給汙染了。更不要說為人做間,簡直是不可想象的。
段福也有意試探李輔叔問道:“看李先生,如何到了如此地步?”
“亡國賤虜,仰餘息於天地,何思之為百年?”李輔叔笑道:“不過,寄情山水之間,不食元祿,總是要吃飯的。不到此地,又何知彩雲之南,有如此盛景。”
“不虛此行。不虛此行。”
說到這裡,李輔叔覺得差不多了。他要切入正題了。
“段公子,你是何人,我不想知道,不過,你我的緣分將盡了。到了下一個路口就分別吧。”
段福一驚,知道自己的身份敗露。只是看李輔叔沒有要動手的樣子,心中暗暗慚愧,“李先生這等風雅人物,怎麼會參與鉤心鬥角之中。”
忍不住問道:“先生,為什麼說?”
“本來,我這一批貨物是要運到大理的。”李輔叔說道:“只是情況不對,瞧著大理是要打仗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我就準備在前面繞道向西南而行,不去大理了。”
“我們自然是要分道揚鑣。”
段福心中一驚,暗道:“這怎麼辦?”
這一路行來,幾個路口都是李輔叔出面,順順利利給擺平了。段福對於自己能否潛度關卡,已經不報什麼希望。就指望李輔叔,已經打聽了,最前面的關卡,距離龍尾關不過十幾裡,已經是前線了。把守最為嚴密。
他是萬萬過不去的。
本來想與李輔叔同行,借李輔叔的光過去。
李輔叔不去,他怎麼去?
段福連忙說道:“其實我是大理段總管之子,此番是要回大理的。”
李輔叔一驚,“原來是段公子。”他這是真的驚到了。
他只是想抓一個人帶路,從而能潛伏到龍尾關中。想辦法奪關。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抓到一條大魚。
一瞬間,他就有一個想法。要不拿下這位大理段家的少主。
隨即,他就打發了這個想法。
畢竟最重要的是大理,而不是大理少主。沒有大理少主的大理,依舊是大理段氏的大理,沒有大理的大理段氏少主,就什麼也不是了。
這其中輕重,李輔叔還是知道的。
“有大理少主在,大理已經在我手心了。”李輔叔心中大定。
很多事情,剛剛開始的時候很難計劃好的。都是隨機應變而已。
現在機會,已經出現在李輔叔面前。
他自然牢牢抓住。
“段少主,出門在外,謹言慎行。這話不應該對我說,我也當作沒有聽過。過了這個路口,咱們就此別過。”
段福更緊張了。
“還請張先生出手相助。”
“抱歉。”李輔叔說道:“我不是一個純粹的商人,即便是一個商人,出來也不過混口飯吃。不想參與這樣的事情中。”
段福急得抓耳撓腮。
李輔叔心中也有一些著急。
“這位段公子,不會連一點好一些的說辭都想不出來的吧。”
李輔叔這一手,是欲擒故縱。
他想要取得段福的信任,就要先打消了段福的懷疑。怎麼打消段福的懷疑,就要表現出自己不想參與進去,是你段福求我的。
此刻,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玩脫了。
“李先生,你放心,絕對不會出事的,李先生想要飽覽名山大川,你行商才能賺幾個錢?只要你帶我進了龍尾關,我自然要好好感謝你,千金重謝,今後李先生但凡缺錢了,只要來找我段某人,只要說一個數字。都不是問題。”
“大氣,”李輔叔心中暗道:“有一點小心動。”
段福見李輔叔有一絲絲的意動,說道:“李先生可知風花雪月。”
“風花雪月?”
“下關風、銀橋花、蒼山雪和洱海月。”
“乃是大理四景,美不勝收。有美景自有美人。雲南之美在大理,大理之美在洱海,美景如是,美人如是。先生豈無意乎?須知,過了這個機會,美景或許有,但是第一流的美人,可就沒有了。”
“美色害人,美色禍人啊。”李輔叔痛心疾首,隨即堅定的說道:“我答應了。”
段福與李輔叔心中都長出一口氣:終於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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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李輔叔開道,段福自然是一路順風,很快就來到了龍尾關下。
龍尾關就是下關。
李輔叔有段福引路,也順利通關。
只是這龍尾關果然險峻。
並不是一座單獨的關卡,而是一座城池。
一邊靠山,一邊靠河,門戶儼然。將道路封死。
且不說兩層城樓,數丈高的城牆。單單說著道路,就展不開兵力。
人一多,稍稍混亂,就會被擠進西洱河裡了。
“城上是誰?速速開門。”此刻段福意氣風發,再也沒有一絲小心翼翼。
果然有人伸頭一看,說道:“是少主。”
片刻之後,關門大開。
一行人在一個老者的帶領之下,迎了上來。
與段福相見,隨即引著段福一行人進了關城。
一身黑夷打扮的呂敢當與李輔叔跟在後面,壓低聲音,對李輔叔說道:“不好辦。”
眼前一切,呂敢當都看在眼裡。
雖然大理精兵全部被抽調出來了,但龍尾關上這些人老卒與新兵摻雜。單單守城,足足夠用。
更何況這龍尾關,不是一道關卡,而是一座城池。關後有橋,橋後有關,重重疊疊。即便是打下第一道關卡,還有後面三道。
談不上雄關如鐵,但也關山難越。
如果硬打,自然沒有打不下的關卡,但是要死傷多少,花費多少時間,就不知道了。
而他們現在沒有時間。
李輔叔低聲說道:“正常。不許擅自行動,一切聽我號令。”
龍尾關作為南詔崛起時期,與龍首關一起修建的雄關。如果那麼好對付,就不是六百年依賴的首都最後一道防線了。
李輔叔心理有準備。
“是。”
呂敢當答應一聲,按捺假扮成為商隊活計的一百多士卒,全部是芒部勇士。假扮夷人,都是本色出演,自然毫無破綻。
也都是經歷過當初一場場廝殺出來的勇士。很多都是軍官。也只有這一次任務太過重要。才讓他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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