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大都定策(1 / 1)
“回大汗,我們都知道了。”
“你們覺得該怎麼辦?”
“踏平昆明,殺了虞醒。”
下面無數人只有一個聲音。
氣勢恢宏。
這一點,忽必烈早有預料。
忽必烈深深看了真金一眼。
真金卻眼神中有一絲恍惚。
其實朝中蒙古王公的反應,真金從來是知道。
只是今日聽了忽必烈真白的近乎殘酷的分析,讓真金對這些人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之前只是覺得,這些人是為了大蒙古的尊嚴,大元朝朝廷的威儀,也是對忽必烈的忠心。
而今看來,只有兩個字。
吃肉。
或者說,吃人肉。
“諸位,”真金忍不住開口道:“而今籌劃徵日,已經下令給江南沿海各省,修建戰船六百六十艘。如果再平定雲南叛亂,恐怕中樞錢糧不支,是不是,停了徵日之事?”
“忻都,你覺得如何?”忽必烈點名道。
忻都乃是徵東行省元帥,此刻正因為徵日之事,滯留大都,更因為是宗室出身,在忽必烈身邊當過怯薛,是忽必烈親信。
“回稟大汗,臣以為當令高麗多出錢糧,拿下日本,補償給高麗王就行了。”
“不錯。”此言一出,下面的蒙古王公紛紛點頭。
真金卻知道,高麗王雖然是他妹夫,忽必烈的女婿,但是實際上大都對高麗索要無度,高麗內部已經很強烈的反元情緒。忻都徵東行省就在高麗,忻都最重要的一個使命就是彈壓高麗局面。
這種情況下,增加對高麗的勒索,很有可能會出事的。
至於補償?
真金知道,那是絕對不可能會有的。
即便非常順利打下日本也是一樣的。
“阿合馬,你表個態?”忽必烈說道。
阿合馬出列行禮說道:“大汗的命令,就是奴婢的使命。決計不會任何問題的。”
忽必烈看著真金,輕輕一笑。
真金再也不說話了。
陷入沉思中。
他學得那些漢人聖賢書,要仁義道德,要愛護百姓,要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而他眼前看見卻是,權力在兵鋒之上,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
到底哪一個真,哪一個假。
此刻忽必烈已經在商議何人平定雲南。
“張拔都沒有來嗎?”忽必烈掃視所有人問道。
張拔都就是張弘範,拔都在蒙古話裡,就是勇士。滿清所謂巴圖魯,其實是一個詞,只是不用的漢譯而已。
“回稟陛下,”董文用畢恭畢敬的說道:“張將軍,抱病在床,不能來迎接陛下,還請陛下恕罪?”
董家與張家同出真定一脈。彼此之間關係很好。
屬於漢軍世侯一脈。
是以為張弘範說話。
“病了?”忽必烈有些失望。
他本來想用張弘範的。
“陛下,張弘範是拔都,我何嘗不是拔都。”一個畏兀兒人出列,大聲說道:“臣請出戰。”
忽必烈一看,正是阿里海牙。
阿里海牙是畏兀兒人,因為作戰勇敢,被推薦給當時還是宗王的忽必烈。在一系列作戰中,步步高昇。作為一路主將參與到襄陽之戰中。
而且不是匹夫之勇。
就是他勸降了呂文煥。
之後大軍東進,在鄂州與伯顏,阿術分兵。
伯顏阿術繼續東進,破賈似道,兵進臨安。給阿里海牙的任務就是坐鎮後路,但是阿里海牙不甘心如此,揮師南下,破江陵,破潭州,殺李輔叔的父親李芾。屠沙市。屠桂林,滅馬復一家滿門。直接打到大海。
建立了荊湖行省。後來的湖廣行省。
有後世,湖北南部,整個湖南,廣西,加貴州一部分。
“你準備怎麼打?”忽必烈問道。
“臣以為,四川損兵折將。”阿里海牙嘴角有一絲不屑,“想要再南下攻雲南,卻是難了。”
“欲攻雲南,必以荊湖出兵。”
“臣必招各路土兵為先,新附軍為後,自將大兵於後,逢山開路遇水搭橋。開闢一條從荊湖到雲南的大道。臣以為此戰之關鍵,從不在虞醒鼠輩,而在於一路艱難險阻。能翻山越嶺,大軍開到曲靖,則破虞醒易如反掌。”
忽必烈明顯聽出來阿里海牙有些驕傲了。
但是看了看別的將領。卻沒有人請纓了。
細細一想也明白。
很多人都看明白了。
四川疲敝,一時間難興大軍。
阿里海牙的判斷很正確,要想平叛,要看荊湖行省的。
整個荊湖都是阿里海牙打下來的。可以說阿里海牙門生故吏一大堆,阿里海牙現在過去,如臂使指,很容易整合大軍。但是其他人過去,可沒有那麼容易了。
更重要的是,阿里海牙已經出列了。
此刻再與阿里海牙爭,如果阿里海牙讓人在荊湖使絆子,就不好了。
忽必烈說道:“阿里海牙,這一件事情就交給你了。傳令,江浙,江西,江淮,各抽將士隸屬荊湖行省,阿里海牙為荊湖行省元帥。徵南大將軍。范文虎副之。”
“阿里海牙。雲南山高路遠,朕素知之。此事不用著急。慢慢來。朕不求快,只求勝。知道嗎?”
“請大汗放心。臣一定將虞醒的人頭給大汗帶來。”
忽必烈順便說了一句。
“傳給了也速帶兒,讓他相機行事,與阿里海牙會師雲南。”
四川固然不是主力,也不能讓四川閒著。
這一件事情就定下來了。
******
阿合馬優哉遊哉的回到自己的府邸。
他的部下桑哥,就急忙忙的來見阿合馬,說道:“大人,屬下聽說,大人今日一口應承了徵日軍費與徵雲南的經費。大人不知道中書省的家底嗎?”
“這根本做不到的。”
“沒事。我自有打算。”阿合馬說道。
“大人有什麼辦法?”
“印中統鈔,五十萬貫吧。”
“什麼?”桑哥大吃一驚,“大人,徵宋軍費,中統鈔多印了三百萬貫了,民間物價飛漲,而今再多印五十萬貫?這-----”
“五十萬貫不夠?”阿合馬輕描淡寫說道。“那就一百萬貫?”
桑哥已經吃驚的說不出話來。好久才說道:“大人,你真不想活了。”
阿合馬在財政上的才華,無與倫比,他怎麼不知道大量超發加印是什麼後果?
中統鈔僅僅是紙,不是印出來就是錢的。
但是他能怎麼辦?
阿合馬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少有一絲嫻靜。
“桑哥啊。我將來如果死了,你照顧一下我兩個兒子?”
隨即阿合馬搖搖頭說道:“算了,我死了,他們也活不了。”
桑哥說道:“大人,您這是哪裡的話?”
“陛下對大人倚重之深,天下人誰不知道,這一件事情雖然難辦,但是未必沒有辦法。”
“自然是有辦法的。”阿合馬說道:“只是,持續加印中統鈔,是遲早的事情。遲早有一天,需要我的人頭來填這一件事情。”
“當年我還是宮中奴隸,得遇陛下提拔,掌握天下財政大權。”
“我當時就生出一個妄念,想要知道陛下對的我信任到底有多少?”
“於是,我貪汙一千兩銀子。”
“有人告到陛下哪裡?”
“陛下根本沒有在意。”
“後來,我的膽子越來越大,產業越來越多了。陛下都知道,但是他還是什麼都沒有做。別人彈劾我,都是耳旁風。”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我有陛下的絕對信任。”
“後來,我才想明白。”
“陛下寬仁,不與死人計較。”
“我-----”阿合馬指著自己,說道:“我就是那個死人。”
“陛下要打仗,今日打南宋,明日打海都,後日打安南,忽而要平叛,總之,有無窮無盡的戰事要打。就要有無窮無盡的錢。”
“而蒙古王公,駙馬王子,各有封地,租稅不入國庫。”
“自陛下以下,誰不做生意,每一個人都色目商人伴當,商稅能收嗎?”
“天下第一賦稅是鹽稅。”
“可是鹽稅才多少?”
“而今已經逼得各地私鹽販子橫行,專門調軍隊打擊私鹽。可是有什麼用?鹽稅還是收不上來?”
“錢能變出來嗎?”
“只能印出來。”
“除卻這個辦法,還有什麼辦法?”
“我只能用無窮辦法來維繫中統鈔的價值,先禁金銀,後禁銅錢,平宋之後,重申禁令。讓天下百姓不能用金銀銅錢交易,只能用中統鈔。”
“但,”
“你知道,我也知道。陛下更知道。”
“中統鈔一定會崩。”
“只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
“中統鈔崩的時候,就我滿門抄斬之時。”
阿合馬說完,微微一笑,一拍手。
立即有人進來。
“聽說西域新傳來的十八天魔舞。桑哥,一起品鑑一下吧。”
此刻阿合馬又恢復了往日的張狂,囂張。似乎剛剛低沉與失落,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不等桑哥有所反映。
阿合馬已經將十八天魔舞招上來。
卻見西域女郎,身姿妙曼,渾身只著輕紗,舞動之間,如隱若現,風情勾人之極。
阿合馬大笑,一個餓虎撲食,將一個女郎抱在懷裡。其他女郎嬌笑而散。
阿合馬在女郎身上亂啃,抽空騰出嘴來:“桑哥隨意。你們”----說這個些女郎----“接著奏樂接著舞。”
隨即身下女郎又佔領了阿合馬的嘴。
「求月票,求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