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阿里海牙(1 / 1)
江陵碼頭上。
無數將領登在江邊。
遠遠看見一艘大船破浪而來。
隨即一行人下了船。
無數將領拜倒在塵埃中,“拜見大帥。”
阿里海牙顧盼自雄。
離開大都,讓阿里海牙有一種蛟龍入海的感覺。
他對忽必烈忠心耿耿,沒有忽必烈就沒有他的今天。但是他的確不想在大都。
在大都,他一個畏兀兒人。面對蒙古宗王就是一奴才。
他自覺自己功勞不下於伯顏。伯顏僅僅打到臨安。而他一口氣打到了大海。
但是他與伯顏之間功勞賞賜以及地位。
相差太遠了。
就因為他是畏兀兒人,伯顏是蒙古人。
跟腳不同,用一輩子都彌補不了。
在大都。
這種感覺尤其明顯。
而在江陵,卻不一樣了。
江陵是他打下來的,這裡都是他的舊部。他有絕對權威。
在這裡非常快意。
“起來吧。”
“范文虎來了嗎?”
“回稟元帥。範都督派人來回報,三日之後,就到江陵。”
“哼。”阿里海牙冷笑。
他其實來的有些遲。
中書省阿合馬,當日拍胸脯拍得很痛快,給錢的時候,就不痛快了。摳摳搜搜,就如同便秘。
阿里海牙知道,自己上門要錢。還是這樣的。他要是走了。派下屬來要,不知道是什麼樣子了。
只能跟阿合馬糾纏了十幾天,才讓阿合馬將軍費給籌齊了。
這才南下。
耽擱了一段時間。
更不要說,從浙江到江陵,要比大都到江陵近得多。
“范文虎,以為自己是一個什麼東西。”
“還給我端架子。”
阿里海牙對范文虎一萬個看不起。
不僅僅范文虎是降臣。更重要是范文虎還是阿里海牙的手下敗將。
“田景仁到了嗎?”
“已經到了。”
“讓他來見我。”
*******
田景仁根本沒有資料在江陵碼頭迎接阿里海牙。
此刻他內心之中,忐忑不安。
阿里海牙為帥,討伐雲南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田景仁一顆心就懸了起來。
因為他知道,從湖廣到雲南,田家所在的領地是必經之地。
一旦湖廣大舉進軍雲南,田家夾在其中,情況是相當不妙的。
他已經預感到自己情況不妙了。
只是,他還是來了。
想尋求這一線生機。
此刻聽了阿里海牙召見了。
立即去拜見阿里海牙。
阿里海牙似乎飲了幾杯酒,本來發白的肌膚,更是透露出酒色。說道:“田大人,這一次大軍入滇,你家最為關鍵,鎮遠州,朝廷徵用了。你回去好好準備。大軍要就地徵發糧草。”
“哈散萬戶。為鎮遠州總管,你會跟你一切回去的。”
“我已經下令,令楊,宋,田,龍,儂,岑,幾大姓,以及山中各部全部出兵。否則,朝廷大兵一到,寸草不留。”
“當然了,朝廷向來賞罰分明,有功必賞。田大人如果在這一次大戰中立下功勞。從雲南分一柄羹,也是毫無問題的。”
“田大人,好自為之。”
阿里海牙饒有深意的看了田景仁一眼,根本不給田景仁說話的機會。一擺手,讓哈散過來,將田景仁請出去。
田景仁有萬千的話,說不出來了。
他很清楚。眼前的路。
已經很分明瞭。
獎與罰,他只能選一條。
甚至,阿里海牙這樣的人物,敢將話說的如此明白。
他其實沒有的選。
哈散送走了田景仁,回來向阿里海牙稟報。
阿里海牙臉色還有紅色透過皮膚,但是眼神卻清明無比。
“哈散,你怎麼看?”
“回稟大人,田景仁有心思。”
“對。”阿里海牙說道:“你知道為什麼陛下,對田家很是厚待?”
“因為田家與楊家,千里勤王,在江南與王師打了一仗,是在臨安投降之後,返回貴州,還堅持了年餘才投降的。”
“對。賞忠義之道。”阿里海牙說道:“厚待忠臣。就好像文天祥一樣,如果文天祥肯投降,中書省就有文天祥一把椅子。不過,那是在南宋朝廷已經亡了的情況下。”
“而今,陳宜中就在雲南。”
“大宋朝廷,真是沒完沒了。”
“一個恭帝,一個益王,一個廣王,現在還有一個漢王。”
“這個時候,原來的宋朝忠臣,就要特別關注了。”
“田景仁不識時務。他不自請伐滇,洗清楚自己的嫌疑,他還敢有心思。”
“不知死活。”
什麼樣的心思?
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之前的厚待,是對田家十幾萬人丁的實力的尊重,也是對宋代遺臣的安撫。
而今時過境遷,局勢不同。
田家處於從湖廣到雲南道路上重要節點。
阿里海牙如何能容忍這麼關鍵的地方,在一個不絕對忠心的人手中。
阿里海牙這一次召見田景仁,就是給田景仁最後的機會。
“哈散,你此去,該怎麼做,明白嗎?”
哈散行禮說道:“末將明白。”
“奪田家之兵馬,以田家為先鋒,打通進入雲南的道路。”
“哈散,你父親賽典赤與我關係尚可,這一次在阿合馬哪裡,你出了力了。我給你機會報仇。記住,報仇這事情不能急。你只要做好你的事情,讓大軍安全走到雲南。那就是虞醒覆滅的時候,也是你報仇的時候。”
“不管多恨,要忍住。”
哈散就是賽典赤的二兒子。
賽典赤一共有四個兒子。兩個已經死在雲南了。老四還在大都。而哈散就曾經在阿里海牙麾下任職。賽典赤雖然死了。但是餘蔭還有一些。
哈散用盡一切辦法,尋門路,才走到了阿里海牙的面前。
阿里海牙用哈散,一方面是與阿合馬溝通。阿合馬對賽典赤之死,是有些慚愧的。另外一方面就是用賽典赤在雲南的關係網。賽典赤在雲南很是有些作為的。張道宗這些人都是賽典赤的舊部。
一旦戰事僵持,讓哈散想辦法勾連賽典赤舊部。也是一個路子。
“末將明白。”
“不,你還不明白。”阿里海牙意味深長的說道:“大都只喜歡勝利的訊息。至於怎麼樣的勝利並不重要。只喜歡擴土的訊息,至於從哪裡擴土並不重要。”
哈散心中一動。
似乎明白了阿里海牙的想法。
其實,打雲南是一個幌子。拿下貴州各路土司的土地與人丁,才是真正的目的。
哈散對阿里海牙這一句話,理解並不全面。
對阿里海牙來說,只要戰爭在持續,他就有無數的好處。
而且忽必烈也說,不要求時間。
他完全可以將田家,楊家,宋家,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諸侯都平了。然後再打雲南。
反正,打誰不是打。
吃誰不是肉?
無非是肥與瘦。
他不挑食。
********
田景仁回到自己的住處。一開門,就看見一個人正在房間裡等著他。
正是李鶴。
田景仁大驚,連忙左右看看。說道:“你怎麼在這裡。”
李鶴微微一笑:“田公為何在這裡,我就為何在這裡。”
李鶴與謝枋得搭上線之後,最大好處就是連通了整個江南的情報網。
李鶴第一次來江南的時候,那是根本摸不著廟門。不知道找誰?只能跌跌撞撞的碰運氣。
而今卻不一樣了。
謝枋得關係網遍佈整個大宋,而今雖然大宋已經不在了。曾經很多人也故人零落了。但是隻有活下來的。大多都是堅持抗元的人。即便不堅持抗元。也不會出賣李鶴。
因為,以韃子對漢人的態度。出首李鶴,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啊?
要知道,忽必烈剛剛下了一道命令。
那就是各地總管,必須是色目人,國人為主。漢人次之。
而南人,也就是新降的宋人不許。
要知道,當年打南宋的時候,忽必烈對各地降官,那可是寬大的很,來降原職留用,復其本官。
只要投降,你在南宋什麼官,在我大元也是什麼官。
南宋的丞相,就是我大元的丞相,南宋的知府,就是我大元的總管。
但是時間一長,大都這麼多人想吃肉,怎麼能讓南宋降官佔據美官。
於是,就有了這個命令。
如此一來,當初投降的很多官員,也都後悔不已。
心灰意冷。
李鶴活動更是如魚得水。
田景仁身為大元官員,他住的地方,可以說守衛森嚴,但是李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並不是李鶴有什麼高來高去的神通,他殘了一隻手後,武藝大不如當年了。
而這天下人對元朝的抵抗,從來沒有斷絕過,只是隱藏在暗處而已。
田景仁沉默了好一陣子:“你走吧。從此之後,就當我沒有認識你。今後刀槍相見,不要怪我田某人無情了。”
“我猜猜?”李鶴根本不以為意。
“阿里海牙已經準備入駐鎮遠城了?”
鎮遠城是田景仁主持修建的。但卻不是田家一家之力可以修建出來的。而是南宋朝廷撥款的。當時元朝攻下雲南,南宋朝廷大驚,於是在通往雲南的要地上,修建城池,建立放心。
凌霄城是這一時期修建的。而鎮遠城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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