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宋家的選擇(1 / 1)
只是,凌霄城僅僅是一座山城。
而鎮遠城就不一樣了。
鎮遠城是入滇的交通要道,更是田家是這些年開拓的中心。
鎮遠城的修建,從而帶動了當地的開發,讓田家的重心發生了轉移。
現在已經是田家根本利益所在。
一旦韃子入駐鎮遠城。
那麼田家的獨立性,恐怕就不復存在了。
“這麼說,田公一心一意要做韃子的狗了。”李鶴見田景仁預設。進一步逼問道。
“我能如何?”田景仁說道:“我現在起兵反元,阿里海牙舟師能直逼田家,而云南的援兵需要幾個月才能到?”
“或者雲南有能力支援我嗎?”
“只能口頭上一些表示,最多給一些武器。但卻要田家流盡鮮血。”
“雲南的算盤,可真划算啊。”
田景仁語帶嘲諷。
這就是現實。
雲南的實力以及地理上的問題,讓雲南根本不可能派兵支援田家。而且真正派兵支援田家,對雲南也不是一個好選擇。
無他,糧道。
鎮遠城距離沅江水道並不遠,大批糧食可以從長江到洞庭湖沅江,直接送到戰場。
而云南的糧道,就要從昆明,到曲靖,然後一步步山高水長。人吃馬嚼的送到鎮遠附近。
且不說,雲南糧食儲備,本來就很緊張。
就算不緊張。相持下來,恐怕是雲南消耗十,韃子消耗一。
這是賠本買賣。
田景仁很明白這一點。才做出這樣的選擇。
本質上,是他沒得選。
“既然,田公如此說了。”李鶴說道:“我無話可說。”
“但是我提醒田公。”
“韃子是豺狼。絕不可信。”
“告辭。”
李鶴二話不說,推開窗戶。消失在窗外。
田景仁坐在桌子前,看著李鶴留下的茶杯。良久不動。
他何嘗不知道韃子不可輕信,但是這世道,他能信誰啊?
田家的未來在哪裡啊?
“我要想個辦法。”
田景仁陷入沉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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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繞了幾個圈,確定沒有人跟蹤。回到據點,立即傳令:“告訴所有人,能走的立即出發。不能走的就不要走了。”
“田家這一條路不再安全了。”
透過田家進入雲南,是雲南最重要的交通線。
而今田家翻臉。
雲南與江南的聯絡,恐怕要暫時斷絕了。
李鶴沉思片刻。
他決定回雲南一趟。
交通線中斷,李鶴在湖廣什麼事情也做不了。
還不如回雲南,向虞醒彙報工作。畢竟,很多事情在書信裡不好談。只能當面聊。
另外就是想是想辦法建立新的交通線。
“能不能從海路到安南,從安南迴雲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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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帶著最後一支隊伍,有十幾個人。各方面的人才都有。都是與韃子有國仇家恨。他們緊趕慢趕。剛剛出了鎮遠城。就聽見後面喧譁,卻見一些韃子兵,接管了城門。
立即貼出了告示。
李鶴聽著身後大聲宣讀:“從今天開始,一顆米,一粒糧,不許從鎮遠城往西。有涉嫌通賊者,殺無赦。”
“來人,殺。”
隨即聽到了無數喧譁聲。
“大人,冤枉冤枉。我們只是本分的商人。做一些小買賣而已。”
“哼,韃子你們等著。我就是化為厲鬼也不放過你們。”
“漢王殿下,會為我們報仇的。”
隨即無數喧譁聲,都歸為一聲聲慘叫。
還有韃子厲聲大喊:
“通漢者,這就是下場。”
李鶴低頭疾步快走。
他知道,後面沒有一個是他們的人。
他是這方面的總負責人。
他預感到這個風險。
早已做了安排,他是最後一支隊伍。
“你們放心吧。漢王殿下會為你們報仇的。”
天下苦元久矣。
有太多的人想要找韃子報仇了。
而真正高舉義旗,與韃子勢不兩立的。只有漢王虞醒。
只是李鶴覺得奇怪。
“田景仁會這麼容易被拿捏嗎?”
在李鶴心中,田景仁可是一個老狐狸,他表現的對南宋忠義也好,對元朝不甘也好。
田家在宋元之際,並沒有受損。而有所壯大。
“田家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鶴離開了田家領地。進入水東宋氏的領地。
這才鬆了一口氣。
水東宋氏的態度暫時沒有太大的變化。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很快水東宋氏的人就找上門了。
“李先生,我家家主有請。”
看著水東宋氏幾十名士卒恭恭敬敬的邀請。李鶴心中雖然有些忐忑。但是也只能客隨主便了。
宋隆濟在一處山莊中,此地曲水流觴,茂竹修林,頗有江南風物。
宋隆濟與李鶴相對品茗。
宋隆濟笑道:“不知道如何稱呼李先生,之前是李參軍,而今應該在樞密院任職吧?”
“樞密院六部主事,勾當軍情機要事。”李鶴苦笑說道:“宋家主如果願意,稱呼李主事。李機宜都行。”
李鶴不在乎自己的官職如何。
他雖然在樞密院下級部門中排第六,在軍器,軍令,軍務,軍田,等等幾個部分之下。但是他這個軍情部本質上是直屬於虞醒的。
虞醒一度想將李鶴列入內廷。
最後決定而今最大的問題還是對外情報。是軍情。
李鶴位置雖低,但是在雲南的地位一點也不低。
官職對他來說,只是點綴而已。
“李機宜。”宋隆濟說道:“你可知道,阿里海牙也召見我了。可是我沒有去。”
“我知道。”李鶴當然知道這一件事情。這也是李鶴判斷宋隆濟立場的重要依據。阿里海牙可不是一個寬宏大度的人。
“現在看來,我不去是對的。你可知道,田景仁已經死了。”
“死了?”李鶴大吃一驚:“怎麼可能?”
“這老狐狸是那麼容易被弄死的人嗎?”
他對田家未來是有判斷的。一定好不了。
卻也沒有想到,發生的這麼快。
即便阿里海牙有佈置,田景仁是那麼容易被弄死的人嗎?
李鶴有一些恍惚,甚至覺得是不是自己判斷錯誤?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以李機宜的情報網,過兩日,大概就知道了。真死了。田家一分為四。各自任命家主。”宋隆濟也有些無奈的說道。
他本來也不相信。
都是鄰居,誰不知道誰啊?
思州這個老狐狸。
哪裡這麼容易死。
但是下面發生的事情,讓宋隆濟不得不相信。
“思州宣撫司,一分為二。改為思州路與鎮遠路。”
“歸荊湖行省直轄。”
“阿里海牙真正做得好買賣。”
“這一路,還沒有到雲南,恐怕就要多出好幾個路來。”
“田家還在,六百年思州田家,卻不在了。”
李鶴消耗了這個訊息。也猜出宋隆濟的想法了。說道:“宋家主的意思是?”
“事已如此。”宋隆濟說道:“請李機宜為我引薦漢王殿下,臣宋隆濟,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李鶴大喜。宋家倒向雲南,對雲南來說是一個好訊息。
李鶴心中還是有疑問:“宋家主,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家主與舍利畏大師關係向來不錯,何不------”
“請李機宜引薦,卻是龍兄推薦我的。”
“龍兄,他對紅塵之事,是真的厭倦了。說,李機宜推薦我。是我最好的選擇了。”
李鶴心中沉思片刻。
想清楚了,舍利畏的想法。
舍利畏已經漸漸退下來了。
他身有殘疾,又是空門中人。作為一個顧問參議還行。真要入朝為官。最少要還俗吧。而舍利畏不想還俗。他對權勢也不眷戀。他覺得弘揚佛法,安撫雲南佛教徒,才是他能為虞醒做的。別人做不了的事情。
就一心一意投入褒忠寺之中。
而宋隆濟投虞醒這一件事情。
他如果從中引薦,自然是可以的。
但是對宋隆濟是沒有好處的。
因為舍利畏在朝廷上的根基,其實是六祖九部的。這些人很多人都已經是虞醒軍中的中堅的。但是舍利畏退下來之後,這方面的影響力已經讓位於奢雄了。
宋隆濟透過舍利畏投入虞醒麾下,恐怕就會在奢雄之下。
水東宋家,當初就比奢家厲害。水東宋家都不跟其他各部一起玩,就能看出來。
宋隆濟怎麼甘心如此?
而透過李鶴不一樣。
李鶴是虞醒嫡系,同樣也是軍中漢人團體的元老中堅。在地位上,張萬也不敢說在李鶴之上,宋隆濟透過李鶴的路線到了虞醒麾下,天然歸入漢人一脈。
而宋隆濟的自我認知也是一樣。
我祖籍河北正定,誰說我是蠻人。我跟誰急。
不要看奢雄而今很厲害,是樞密院副使,朝廷四相之一。但是舍利畏很清楚。在虞醒麾下,只有漢人才有更廣大的前途。
似乎與元朝一樣。
但本質上不一樣。
元朝的蒙古人是血脈傳承。而虞醒這裡的漢人,是身份認同。
如宋隆濟。
他只要覺得自己是漢人。說漢話,從漢俗。
虞醒就承認他是漢人。就按漢人對待。
而元朝的血脈跟腳傳承,卻是容不得一絲混淆的。
李鶴想明白之後。自然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
“好。宋家主有意,我自然答應。只是,宋家主準備等我向殿下稟報,還是去一趟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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