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大炮開兮轟她娘(1 / 1)
“去昆明?”
宋隆濟有些猶豫。
他自然知道,此一去。宋家的自主權力自然要讓出許多,很有可能就和田家一樣了。
但是那又如何啊?
他沒有選擇了。
宋隆濟與田景仁最大的不同,就是那五百里的山路。
宋隆濟的領地就是後世的貴陽。距離過普安普定就是曲靖了。
田景仁最大的困境,他並沒有。
除非雲南想讓戰火爆發在雲南的領地上,否則一定會支援他的。
他的選擇無非是投元,還是投漢。
他其實糾結了許久。
因為他擔心投元,被雲南先發制人的進攻。但是田家的下場,讓他沒有辦法觀望了。
他發現投漢,固然要失去對領地的控制權。但未必沒有其他前途,比如奢雄。奢雄現在丞相也不錯啊。
但是投元。元朝會給什麼?
他又不是高貴的蒙古人。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了。做事就做徹。”宋隆濟心中暗道。
“好。去昆明。”
*******
昆明五華山下。
虞醒請王四端,奢雄,謝枋得,張道宗,四位丞相,還有陳宜中一併過來。
四個人都不明白,為什麼忽然讓他們來這裡。
而虞醒與李裕孫已經等候多時了。
虞醒看著一門青銅炮。
大炮在炮車上,比虞醒的腰線還要矮很多。
炮身也不長,半米長。口徑也很小。
這個形制,是虞醒反覆思考過的。
需要在通行能力,火炮威力之間做一個取捨。
而今的火炮威力已經相當可以了。
對步兵的殺傷力,是過剩的。
也能擊穿一寸厚的木板,大部分攻城器械無法防禦。
那就要考慮通行能力。
雲南的道路是什麼樣子的?誰都知道。
山路從來不少。更要考慮惡劣天氣,大雨,泥濘,長途跋涉。滇馬的拖拽能力。
虞醒只能在威力,形制上做出平衡。
本質上。
虞醒要的大炮,從來不是那種放在城牆與關卡的樣子貨。而是真正能跟隨大軍行動,野戰使用的大炮。
“如果我早些研究出這來這炮,也就不會------”虞醒恍惚之間,看見呂敢當,鐵頭一群人,圍著這門心鑄出來大炮,好奇著摸著,彼此討論,這傢伙該怎麼用。
一陣風吹過。
什麼都沒有。
如果當初他能拿出十門這樣的炮,他根本不用採用那種戰術。
如果凌霄峰上有十門這樣的炮,也很難失守。
此刻想起來,都是錐心之疼。
時間太緊了。
他根本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研究鑄炮。
而今他即便忙得如狗一樣。也要抽出一點時間,來思考鑄炮的問題。
他決計不會讓之前的事情重演。
只是,很多事情看起來很簡單。著手做起來就很麻煩了。
因為熱武器與冷兵器,對材質的要求完全不一樣。
對於冷兵器來說,想要夠鋒利是非常簡單的。
但是火炮要求,耐高溫,耐受爆炸的威力,還要持久,否則就會炸膛。等等。
這方面要求太高了。
而且冶金鑄造很多時候,是一門經驗科學。後世很多特種鋼的配方,是科學公式推匯出來的嗎?不,大多數是一爐爐煉出來的。
虞醒也要面對同樣的問題。
他即便知道一些冶金原理。但是現實情況是,各地的礦石,煤炭,甚至新增劑,如石灰石等。都有不同。想要冶煉出,可以鑄造大炮的鋼鐵,是一個系統性問題。
需要一次次實驗。
一次次調整。
發現問題,改正問題。
更何況這種輕便的火炮,也是有更高的要求的。
如果城防炮,還可以大力出奇跡,堆重量。幾噸,甚至更多。總能堆出來的。
但輕便的行軍炮就不行了。
對鋼鐵質量有更高的要求。
虞醒相信,如此研究下去,一定會有結果的。但是什麼時候,他就不知道了。
畢竟,他僅僅是科學家,不是神學家。
現實的條件限制,就在那裡放著。他也沒有辦法。
當手中有了大量銅料之後。
虞醒立即想到了用銅代替鐵鑄炮。
銅在各方面都比鐵優質太多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貴。
這一門炮,哪裡是炮,分明是無數錢堆在一起。
還好雲南產銅,特別是元朝之後,天下之銅,要麼是外洋而來,要麼就是滇銅。
這是雲南的優勢。
虞醒說道:“人都到齊了。準備開炮吧。”
“是。”李裕孫立即去安排。
隨即,有人點燃火線,“轟”的一聲,硝煙瀰漫,一枚炮彈飛出一里左右,撞在一堵矮牆之上,硬生生在矮牆之上,砸出一個缺口。
一時間,很多人都看呆了。
“這------”謝枋得一愣,“這炮的威力怎麼這麼大?”
對於這種管狀噴射火炮。並不是什麼稀罕玩意。
有人說最開始的是傳自西夏的降魔杵。有人說是南宋陳規守城錄裡就有記載,那時候是竹子的。但是宋金之間,已經有使用了。是這毫無疑問的。
只是,威力都並不是很大。
種種原因,火藥威力不夠,火炮形制不對,材料不對。等等。亂七八糟的原因。
更有就是價格的原因。
在軍中使用並不算普及。
但是謝枋得自己打過仗,雖然是敗仗,但是這東西,也算熟悉的。
他印象中的鐵炮,最多能噴出一些鐵砂,也打不了幾丈遠。很多時候還沒有弓箭打得遠。而今,射程這麼遠,威力這麼大。只有拳頭大的炮彈,大有遇神殺神,遇魔殺魔的感覺。
“真是好傢伙。”王四端,忍不住上前去摸火炮。卻不想一觸控,覺得滾燙,下意識縮手,手指已經紅了一片。
不過他絲毫不在意,說道:“殿下有了這東西,韃子再多人,我們也不怕了。”
王四端無疑間表露了自己的心聲。
阿里海牙舉兵準備西進的訊息已經傳來了。四川方面也有異動。清溪關,凌霄關,已經出現四川元軍的蹤跡。
太平了不過半年。
戰爭的陰雲,再次撲來。
虞醒自己屹然不懼。
在他看來,最危險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但是別人可不這樣想。
滿朝上下,人心惶惶。
王四端從來沒有吐露自己內心的恐懼,但是這個時候也說出了自己真實的想法。
他們不說,並不代表虞醒不知道。
虞醒將作為秘密武器的火炮,拿出來讓這些人看。本質上,就是為了堅定他們勝利的希望。只要堅定他們的信心,才能讓他們去安撫下面人的人心。
否則,人心散亂,以為必敗,這戰事就不好打了。
虞醒說道:“四哥,你說說。為什麼有了這炮,就不懼韃子了。”
“這還用說,清溪關,凌霄關都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只需擺上,十門八門火炮,足夠讓韃子死再多人也摸不著城牆。他們還能飛過來不成。”王四端扯著嗓子大聲說。又用手拍了一下炮管,覺得冷了下去,這才用心摩挲,“好東西,好東西。”
奢雄從內心裡有些瞧不上王四端。他覺得王四端不過仗著與虞醒的關係親近,才有今日的地位。
但是他今日也贊同王四端的觀點。
八牛床弩的威力,似乎不比這個差。但是八牛床弩的龐大無比,想想就知道,需要八頭牛,或者三十個人才能拉開。
這樣大傢伙如何運輸,調整,瞄準。還有射擊頻率,都是一大問題。
這門炮,大概有三四個人伺候就行了。
甚至在奢雄看來,只需要兩個人就行了。
一個瞄準,點火。一個塞藥,裝彈。
畢竟炮彈也就與鉛球大小差不多,即便是鐵的。一個人裝彈也毫無問題。
“殿下,有此神器,自然是可喜可賀。”張道宗也很高興,他其實最怕元軍,對虞醒的信心,也是所有人最差的。但是他不得不提醒虞醒一個問題:“這是銅吧。”
“給安南的那批銅?沒有挪用吧。”
“安南的糧食,可以已經快到了。”
“如果沒有糧食的話。日子就不知道該怎麼過了。”
“而且如果大量鑄造這麼多大炮?”
“臣------”
張道宗沒有說。
但是無疑在表明。
朝廷的財政,一定破產。
謝枋得說道:“張相,這就是你的問題了。而今朝廷生死存亡之際,錢財算什麼?如果殿下有意,將這一批銅材截留。此事我來解決?”
“謝相,你說得輕鬆,怎麼解決?”
謝枋得冷笑一聲:“總有辦法的。”
虞醒看得出來,張道宗差謝枋得太多了。
有時候苦難造就人才。
謝枋得信州失陷,易容出逃。顛沛流離,一度行乞為生。亂世之中做乞丐,簡直在死亡線上掙扎。亡命天涯之時。身體上的痛苦,還在其次。
內心之中痛苦,才是最難以忍受,無數後悔,羞怒,想拼命,想自殺。無數次自我振作。
這樣的經歷,讓謝枋得內心之中堅毅無比,看上去多了一絲匪氣。
他如何解決安南的糧食款項問題?
虞醒估計,就是欠著。
大爺我憑本事借得糧食,憑什麼要給錢啊?
這不是謝枋得耍無賴。而是他深刻的知道什麼事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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