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科學的種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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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南能再破韃子,然後去與安南商議分期付款的事情,決計沒有問題。

如果雲南不能再破韃子。即便將錢給了安南,安南該落井下石,也還會落井下石。

這才是亂世中處事之法。

而張道宗本質上是一箇中級官員,雖然在亂世之中,他做得卻是太平官,根本上缺乏這方面的意識。他覺得答應了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的。

這就是孔子所言: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

“謝枋得有丞相氣度。”虞醒心中暗道。

“好了。”虞醒說道:“事情還沒有到這個地步。現在最大的問題,其實是就採礦。”

“這個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其實採礦最大的問題,就是火藥大規模生產的問題。

採礦最大的問題就是火藥。

大量火藥的使用會加快採礦的效率。然後才是其他問題。

而且火藥生產不僅僅佔用大量人工,還有一些其他原材料。

比如,硝的提存,需要大量蘿蔔,然後要雞蛋清,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

在雲南糧食如此寶貴的情況下,耗費這麼多吃的東西,去造火藥,太不划算了。

種種條件下,火藥生產數量一直提不上去。

即便積攢了一些火藥,也送往前線作為武器。能用在採礦上的就更少了。

而且冶煉礦石,不管什麼礦,都需要煤的。

因為地理的原因,雲南有一些露天煤礦,這倒是很方便開採。但露天煤礦,也要人挖,也是費人工。

雲南人口看似不少,六百多萬人。

但是支撐一個工業體系,遠遠不夠。

他現在能做的僅僅是遇見問題,解決問題。儘可能節省人力。

“諸位也看見了。”虞醒說道:“有此神兵利器,縱然韃子有百萬之眾,也難入雲南一步。只是這大炮而今還要保密,不能讓韃子知道。諸位回去之後,好生安撫下屬。讓他們知道雲南穩如泰山。只需各司其職就行了。”

“臣等明白。”

在眾人散去後,陳宜中說道:“殿下,這火炮又是循何原理?”

虞醒一愣。

同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原因也是一樣的。因為缺少前置知識。虞醒要給陳宜中講明白火炮的原理,就要從牛頓三定律講起,好吧,這個可以先忽略,最少要從物質形態變化,也就是化學反應講起。

這哪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的。

而且,這不是陳宜中第一次這麼問。

陳宜中在註釋求道錄之後,就好像十萬個為什麼附體。

凡是都要問一個,原理為何?

別人看見虞醒造出來的火炮。只會覺得,這火炮好厲害,軍國利器,天下無敵等等。

陳宜中要問的,就是火炮為什麼能有這麼大威力,以及其底層原理。

虞醒對陳宜中這種態度,既是高興,又是煩惱。

高興的是,陳宜中對道理的理解,與追求,已經與科學精神有一些相近了。

最少虞醒在這個世界上,一些理念能夠翻譯給這個時代人聽了。

特別是求道錄。

在虞醒看來,不過是對於科學的另外一種翻譯而已。

其實,如果看過民國對西方科學的翻譯,就會明白,其實現在熟悉的科學概念,很可能寫成另外的樣子。

煩惱的就是,陳宜中這種執著的詢問。

讓虞醒很難回答。

虞醒思考片刻說道。

“我記得上一次,給陳老講過,物質三態。”

“對。”陳宜中拿出一個筆記本。拎著一根鉛筆,從筆記本上翻了幾頁,上面有關於物質三態的解釋。

“物質分為固態,液態,氣態。”

“最典型的是水,有冰,水,水蒸汽,三種狀態。”

“大部分金屬,也有液態,固態,與氣態,”

“只是對溫度要求很好。”

“對。”虞醒說道:“而且很多物質不是單質。是有無數物質混合在一起的。”

“火藥爆炸這個現象本身,就是火藥遇熱之後,釋放出大量的氣體。氣體所佔據面積是固態數十倍,乃至幾百倍,於是,彈丸就被推出炮膛了。”

“所以,我對火炮的改進。最重要的是,增加了氣密性。讓炮彈與炮膛更加吻合,從而讓氣體的推力,完全能作用在彈丸上。”

“才有這樣的效果。”

陳宜中努力思索了很久。刷刷記錄在筆記本上。

說實話,陳宜中畢竟年紀大了。對於很多東西理解是有問題的。

“殿下,物質有多少單質?或者說,物質的單質有多少種?”陳宜中記完筆記之後問道:“是五行嗎?或者五行下分組?”

虞醒說道:“暫時不確定物質有多少種,但是五行分族,是決定不對的。鐵水也是水,他屬於哪一種?”

“只能慢慢研究了。”

之前生死存亡之際。

很多事情,不及細想。

而今虞醒想得更多了。

是科學精神重要。

還是科學成果重要。

虞醒面對現實問題是,就算他內心之中,有無數成果。但是很難工業化推廣。

現實有缺乏太多條件了。

就好像現在,虞醒直接將門捷列夫的成果拿出來。讓化學沒有秘密。

那有什麼用嗎?

他更希望指引一個方向,讓無數人沿著這個方向,走上來。而不是迷信虞醒提出的結論。

這是科學之精神。

科學家的精神。

只有這樣,科學的火種,才真正在這個世界種下了。

“殿下,老臣明白了。”陳宜中將這個問題記錄下來。合上筆記本:“殿下,老臣冒昧,請殿下去一趟西南大學。”

組建大學,其實也是一件很繁雜的事情。

而今西南大學校舍還沒有修建,就在褒忠寺借住。

虞醒說道:“西南大學有什麼事情?”

“很多人從江南而來,慕名想見一下殿下。”陳宜中說道:“老臣以為,殿下也應該見一見。”

虞醒倒沒有擺架子。

只是他作為漢王。事情繁雜不說。安保措施也上去了。

很難輕易見陌生人。

對於這些從江南而來的人,虞醒自然想要見見的。

虞醒很清楚,不管他再怎麼統合雲南人心。雲南到底與中原分離太久了。收復人心,從來是一個細緻活。蜀漢政權就是一個典型,到蜀漢滅亡。四川本地人其實都不是太支援蜀漢。

最少在這幾年,他需要大量外來人才支援局面。

而這些千里迢迢,不顧生死來雲南的人,都是鐵心抗元之人。

虞醒豈能不善加拉攏。

********

褒忠寺後院中。

無數人等候多時。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來了,來了。”

大概一百多人士子等候多時了。

在“拜見殿下。”的聲音中。虞醒走了進來。掃過全場。

這些人有的年紀很大,看上去並不比陳宜中年齡小,有的人年齡很小,嘴唇上的絨毛還沒有褪盡。

眼睛中都有一種對韃子的刻骨仇恨。

虞醒從他們每一個人的眼中,都讀出了:“國仇家恨。”

非如此,他們何至於拋家舍業,千里迢迢,為了一個縹緲的希望,來到雲南。

“落座吧。”虞醒上首落座。

其他人紛紛坐下。

“諸位能來雲南,是我虞某的榮幸。”

“虞某新定雲南,不自量力,要報天下之仇,興義兵,討韃子。所幸,有各位義士,不遠萬里而來。虞某在此謝過了。”

虞醒起身環揖行禮。

下面的人紛紛起身,還禮。

重新落座。

“殿下,”一個老人起身說道:“老朽許月卿,半隻腳邁進了土裡。千里迢迢東躲西藏來到雲南,已經去了半條命,自以為見先帝之時不遠。老朽只有一個問題。”

“天下局勢如此,殿下要如何才能恢復中原,重光天下?”

一時間無數聲音都停了。

風也住。

似乎,他們也很有興趣聽這個問題的答案。

虞醒目光掃過所有人。

明白他們也很明白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

虞醒深吸一口氣。

“天下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到底是韃子太強?還是我們出現了問題?”

“韃子強嗎?”

“強,輕騎出擊,千里迂迴,萬里狂飆,關山可飛,鐵甲可穿。”

“襄陽苦戰,四川鐵壁,將士們真沒有盡心竭力?”

“其過在將士?在朝廷?”

這一句話,讓很多人無話可說。

如果大宋還在,定然被無數人反駁。說朝廷上縱然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前線屢戰屢敗,難道就沒有一點問題嗎?

難道就沒有辜負朝廷之恩?

畢竟,這些人當年很多都是座談客,根本不知道前線的艱辛。

這樣說,四川戰場在整體戰場上表現最好。就是四川距離臨安最遠,獨立性最強。這也造成了四川歷任統帥,下場都不是太好的。

而現在大宋朝廷已經不在,韃子鐵騎踏遍天下。

而堅持到現在,依舊不投降的。大多都不是座談客。

要麼與韃子真刀真槍的幹過,如謝枋得,兵敗之餘,痛定思痛。

即便沒有沒有韃子真刀真槍的幹過,也支援過義軍,甚至家族子弟都上過戰場。

親眼看過,戰場是什麼樣子。

再也說不出風涼話了。

「感謝汝心非吾心,高低溫,君士坦丁XII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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