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畢西之死(1 / 1)
此刻畢西還帶著自己的親衛,在缺口處浴血奮戰。
廝殺不已。
畢西作為宗室老將,對蒲甘王朝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此刻他帶著自己的親衛,一步不退的守住缺口。
郭英傑自然也帶著的親衛殺了進來。
雙方的戰鬥力一目瞭然。
且不說雙方的戰意士氣如何。
單單說裝備,郭英傑都碾壓對方。
緬甸武備,虞醒在永昌城下,已經看過了。
最好的也不過是一件皮甲。
不管是犀牛皮,大象皮,到底是比不過鐵甲。
他們的武器與漢軍相比,根本就是破鐵片子。
郭英傑親衛的裝備,比不上鐵甲都。鐵甲都的重甲太重了。但是勝過緬甸好幾個數量級,完全沒有問題。
這些差距,並不是拼命可以消除的。
自己拼命砍對方一刀,在甲冑上留一道痕跡,而對方一刀,將自己皮甲都劈開。
這種情況怎麼打?
畢西很快就敗退下來了。
畢西決心重新組織軍隊,再戰。
好歹江頭城還有數萬軍隊。
只是他找不到勃生侯了。
“大王子在什麼地方?”
“大王子乘船跑了。”
畢西聽了這話,頓時好像抽調了脊樑骨。
一時間精氣神全面沒有了。
緬甸雖然是大國,但是緬甸全國其實也沒有多少軍隊。
永昌之戰,緬軍核心也不過數萬,其他都是裹挾。在加上而今江頭城數萬,已經是緬軍幾乎全部的機動兵力了。
如此多的兵馬,自然不可能交給別人來掌控。
只能是勃生侯,大王子,未來的緬王。
畢西只是輔佐大王子而已。
大王子一走,他根本指揮不了其他各部,也就是江頭城敗局已定了。
“將軍,我們也走吧。”
畢西的親衛勸到。
畢西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漢人此來,沒有存滅國之心,卻有滅我緬甸之力。必須讓漢人知道,我緬人也有英雄,也有鐵骨錚錚的好漢,才能讓漢人知道緬人不可辱。”
“才有議和的可能。”
“如果江頭城這麼重要的地方,一觸即潰,沒有一員重將肯為國家而死,那漢人如何看我們?”
“既得隴,復望蜀。”
“國家危矣。”
“我老了,時日無多。只有一把老骨頭,讓漢人看看,蒲甘男兒的勇武。”
“諸位,可願意與我回身一戰。”
所有人沉默了片刻。
“我願意。”
有一個人開口,其他人紛紛開口。
“好。”畢西將自己的皮甲解開了。摔在地上。
在他看來,這皮甲幾乎沒有什麼防禦作用,還不如不用。
就這樣,在所有人都潰退的時候,畢西逆流而上,做出最後的抵抗。
赤膊再戰。
*******
午夜時分,無數火把照耀之下。
虞醒才踏入江頭城中。
不得不承認,老將畢西的決死抵抗鼓舞了很多人。讓江頭城之戰,延續到了晚上。
特別是入夜時分。
夜幕降臨之後,緬甸軍憑藉熟悉地形的優勢,持續抵抗。給漢軍增加了很多麻煩。虞醒這才決心,換三十六部精銳上場。
漢軍最寶貴的是紀律性。
就混戰廝殺,未必能比得上三十六部常年打獵的山民。
一直到了午夜才算消停。
虞醒看著老將畢西血肉模糊的屍體,上面無數刀箭傷,幾乎找不到一塊完整的肉皮。
“你認識他嗎?”
古裡一驚:“老將軍?”
虞醒說道:“下面人說,你的王兄,勃生侯一開始就跑了,是這位老將軍,一直堅持到現在的。最後守在碼頭上,數次勸降不從,也不逃走。直到戰死。”
“是條漢子。”
“殺此英雄,我亦不忍。不過戰爭本來就是這樣的。”
“戰場相見,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古兄,你我相見數次,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好戰之人。而今局面已經很明顯了。江頭城下,從這裡到蒲甘,水路通暢,順流之下,數日水程而已,如果雨季水量大增,甚至可以千里江陵一日還。”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想再興刀兵,讓無數無辜的人死在戰場上。”
“你可願意回蒲甘一趟?”
古裡很明白虞醒想要他做什麼。
只是江頭城之戰,他從頭看到尾。一日破城,令滇西三十六部驚懼非常。他們看來,他們的老巢,即便偏遠堅固,但如果虞醒想攻破的話,也不過多費幾日功夫。
滇西三十六部對虞醒,簡直是奉為天神了。
滇西三十六部尚且如此。
更何況當事人的古裡。
虞醒不明白畢西在緬甸是一個什麼地位?古裡卻是知道,王族旁支出身,領兵打仗幾十年,一步步走到現在。任勞任怨,在軍事上,不僅僅緬王信任,緬甸各層貴族都信任這位老將軍。
納速刺丁來犯,就是他守得江頭城。
可以說,緬甸一時間找不出一個可以代替畢西的人。
古裡最怕的就是虞醒兵貴神速,此刻就大軍南下。蒲甘根本沒有防備,緬甸滅國,很有可能就在眼前。
是的。
古裡對緬王有一肚子怨言。
但是不管怎麼說,他也是王子的。
他不希望緬甸亡國。
他也覺得,緬王此刻恐怕也再商議如何議和了。
“殿下,您的條件是------”
虞醒說道:“稱臣,納貢。割江頭城,這三條。”
虞醒最開始的想法,其實就是緬甸老實一點。但是打到這裡,總不能什麼都不要就走吧。
戰爭可不是如此兒戲的事情。
虞醒不吃肉,郭英傑不吃肉?滇西三十六部不吃肉,虞醒如果什麼都不要,只要和平就走了,那就是另外一場戰爭了,是滇西三十六部很有可能造反了。
不聽話的緬甸什麼都沒有損傷,聽話的滇西三十六部什麼都沒有活得。
今後誰聽話啊?
但虞醒的要求其實並不高。
稱臣是虛名。
緬甸稱臣了,影響緬王關起門來稱王稱霸?
納貢沒有說數量。
只是一個象徵意義。
至於江頭城,已經拿下來,不過是確定既定事實而已。總不能讓虞醒吃了的東西,再吐出來吧。
古裡也覺得很合理。
畢竟戰場上已經談出結果了。
願意不願意都不能改變事實了。
“我願意為殿下傳遞訊息,成與不成,我就不知道。”
“再加一句,我只給蒲甘十日時間,十日之內,如果沒有使臣過來,那就等於不答應。”
虞醒的時間很寶貴的。
他等不起。
古裡說道:“外臣明白。”
隨即古裡乘船南下了。
虞醒看著一艘小船消失在江面上,忽然覺得臉上一溼。
天空之中,風捲殘雲一般,大雨瓢潑而下,天氣似乎從白天忽然變成了黑夜。
虞醒的心也沉了下來。
緬甸的雨季來臨了。
虞醒有一種不幸的預感。
很多時候,欲速則不達。
越想做成什麼事情,就越會橫生波折。
而雨季對緬甸更是優勢。
“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雲南的情況怎麼樣?”
“貴州的情況怎麼樣?”
這些問題,都好像小火慢燉著虞醒的心。
距離蒲甘越近,距離貴州就越遠,前線的訊息總是陸陸續續的。而且都是大概。
虞醒僅僅知道,阿里海牙已經對貴州城發起了試探性進攻了。
貴州現在一切穩定。
昆明已經開始向曲靖,以東佈置力量。貴州城,以貴州後勤線,已經貴州城後面第二道防線,以及集結了雲南幾乎所有的機動兵力。而阿里海牙的兵馬也陸陸續續從後方進入了貴州附近。
雙方在數十萬平方公里的區域內,佈置了三十多萬人馬以及民夫。
而這樣的局面。
虞醒不去掌總,他如何能放心。
“傳令,各部注意防水,防瘟疫,另外安排各部去城外伐木,在江邊造船,幾乎將木屑都丟進江裡。”
這是心理戰。
給蒲甘營造大軍南下的假象。
虞醒卻不知道,蒲甘到底是什麼反應?
“緬王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啊?”
虞醒忍不住想到。
他實在摸不清楚緬王的脾氣。
有時候,寧可與明白人打一架,也不與糊塗人共事。而今緬王給虞醒的感覺就是這樣。
而今停戰,對誰都好。
就是不知道緬王自己知道不知道?
********
勃生侯回到蒲甘之後,並沒有直接進城去見緬王,甚至封鎖了前線的訊息。
因為發現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
那就是,他該怎麼向緬王解釋?
解釋前線大敗,解釋他為什麼不在前線,解釋畢西是如何戰死的?
這一切的一切。
“不,絕不能這樣。”勃生侯猛地抬頭,雙目衝血。
“我如果真的老老實實地交代?難為就完了。”
“一切都完了。”
前文說過,緬甸王室經過數次內亂,更沒有什麼嫡長繼承製度。他犯了如此大錯,就不要想繼承緬王之位了。
而緬甸殘酷的鬥爭之中。
有希望繼承王位,最後卻失之交臂的王子,沒有一個好下場。
如果與下一任緬王不錯,或許能出家為僧。
但是他勃生侯,與他所有的弟弟關係都不好。從他如何對古裡就可以看出來一二。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勃生侯瘋狂的想辦法。
“報大王子,古裡王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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