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大金沙江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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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雨季,大金沙江漲水。

寬闊的水面,將原本都是沙洲的地方吞沒為江面。

此刻江水之浩瀚,不下於中國任何長江大川。最寬得地方,一片汪洋看不見兩岸,只要一望無際的水邊蘆葦,綿延百里。水鳥連天。似乎不再江水中。

分明在大海里。

水流也更加急了。

一艘船在吃力的逆流而上。

船上幾個緬甸士卒正在說話。

“上面也真是的,漢人剛剛打下江頭城,怎麼可能有船啊?讓我們這個季節到江面上來,他們動動腿,我們跑斷腿?”

因為雨季大量降雨,都會彙集在大金沙江裡。

大金沙江面上,很容易出現很多極端的水情。

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的。

更不要說逆水行舟,從來是一件吃力的活。

這些人自然不願意出來。

正在他們罵罵咧咧的之餘,忽然一愣。說道:“那是什麼?”

忽然看見天邊似乎有一艘商船。

很快就不是一艘了。

大大小小有數百艘之多。

船隻樣式不一,型號不一,甚至旗幟也不一樣。

最小的不過能裝三四十個人。最多的足足能擠下數百人之多。

黑壓壓的一片,更是極大的震懾力。

緬甸哨船都驚呆了。

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虞醒在船上遠遠的看見這一切,問伐麗流與古裡,道:“這會走露訊息嗎?”

“自然會。”伐麗流說道:“不過,這並不重要。”

“自古以來,水路最快。”

“他們即便用輕舟小船,快我們一步報信,最多能多出一日功夫。”

“一日時間,什麼也做不了。”

“一日的時間,並不是什麼也做不了。”古裡說道:“蒲甘是有水師的。”

“足夠他們集結水師了。”

“我們這船隊------”

古裡沒有直接說,虞醒卻已經很明白了。

伐麗流做的很好,這不僅僅是孟族商人的船,還是大金沙江沿岸很多商人的船。

伐麗流都軟磨硬泡的徵集過來了。

這其實也是蒲甘王朝末期的表現,對地方上很多資源,失去了控制能力,勃生侯是下過令,要下面控制船隻。但是下面的執行都很成問題,大部分緬甸人對於運輸漢軍,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漢軍的軍紀要比緬甸軍好多了。

唯一的問題,要加錢。

錢到位了,由伐麗流,古裡王子作為中人。運輸多少軍隊都不是事。

問題是,這些都是商船。不是戰船。

誠然,在緬甸,戰船與商船並沒有太大的區別。畢竟,都是靠跳幫交戰的,船僅僅是一個載體而已。

虞醒說道:“放心,緬甸水師的問題交給我便是了。”

如果是元朝水師,虞醒現在根本不敢正面接觸。

要知道,元朝水師是在劉整的主持下修建起來的,戰鬥力一點也不弱。

南宋之亡,焦山水戰慘敗也是重要原因。

但是緬甸水師,他稍稍瞭解一下,就不在意了。

緬甸比中國戰場,最少落後兩三個版本。

虞醒根本不用多做準備。

*******

正如古裡所料。

在蒲甘城北大江上,遇見了蒲甘水師,看上卻也是密密麻麻,船隻數量繁多。

虞醒根本沒有做什麼指揮。

也做不了指揮。

指望之前沒有打過水戰的人,一下子會打水戰,根本不現實。

指望商船的水手,一下子就聽明白軍隊的號令。也不可能。

虞醒的命令,就是進攻各自為戰。

甲板上,無數將士列隊。

一張張鐵胎弓張弓搭箭。與緬甸戰船相錯兒過,無數箭矢騰飛出,射在緬甸戰船上,一時間哀鴻遍野。

這就是水戰的本質,更看重技術。

前文說過,中原都用複合弓,這種弓力非常強。虞醒造出的鐵胎弓,也因為種種技術問題,不過與中原弓弩威力相當。

而緬甸卻是從來沒有見過中原弓弩的威力。

原因很簡單。

中原傳統弓弩,在緬甸,越南這種高熱環境之下,不過幾天就會開裂,弓弦疲軟。

緬甸本地弓力,要麼弱,要麼乾脆用標槍。

歷史上,明朝打安南的時候,安南用火器用得賊溜,原因就是這個,他們嚴重缺乏遠端武器。

而鐵胎弓,能否承受緬甸這種高溼高熱的環境?

本質上說是不能的。

虞醒觀察道,這一段時間,將士們刀兵甲冑鐵胎弓,都在加速生鏽。

即便每天都塗一層桐油,也沒有一點用。該鏽,還是會鏽,還朽的地方,還是會朽。

不過,到底是鐵。在保養好的情況下,是不會一夜之間,變成鐵渣的。

一般情況下,不考慮戰場上非正常損耗。很多鐵甲,都一甲傳三代。人走甲還在。但是虞醒估計,在緬甸,這樣的事情決計不能發生。除非非常精細的保養,那種專人專責,而且放在倉庫裡,不拿出來打仗,或許能。真正戰場環境下,一副甲冑,能支撐三年,就是非常好了。

所以鐵胎弓現在還能發揮出基本的射程。就已經是緬甸人萬萬想不到距離。

緬甸的船隻根本靠不近漢軍的船隻。

這仗還怎麼打?

“去攻漢王座船,殺了漢王。”

緬甸將領似乎發現破綻,集中所有大船向其中最大一艘船進攻。

正是虞醒的座船。

虞醒見狀冷笑。

一聲令下,撤開了炮衣。

五門銅炮,虞醒是走到哪裡帶到哪裡。因為虞醒輕量化設計,裝在船上,一點也不違和。

五門銅炮依次開火。

硝煙瀰漫。

效果極佳。

因為矛與盾是相對的。

緬甸造船能力,強弱不談。在沒有遇見火炮之前,他們根本沒有防禦火炮的需要。用更重的硬木,增加船隻的防禦力,會讓船隻其他方面的效能打折扣。

一般人都不會這麼做。

於是,火炮在船身上,一炮一個洞。

很快就讓對面的船隻進水了。

說實話,這樣的打擊,對船隻並不是致命傷。

畢竟炮彈太小。打在船上,不過碗口大缺口。很容易堵上。

問題是,這種聲音巨大,能打到一里之外,甚至看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船都漏了。對緬甸人來說,太嚇人了。

“這是神罰。”

不知道誰大喊一聲。

緬甸水師的船隊頓時亂了。

本來虞醒這邊戰鬥力其實很勉強。

最勉強的是那些水手們。

他們只是拿錢辦事,可沒有想給虞醒賣命的想法。只是漢軍將士刀鋒半露,問他們願意不願意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說不願意的。

口上願意,與心裡願意還是不一樣的。

所以船隻行動,畏畏縮縮的。唯恐自己被包圍了。

而今一看,哎呀,對面陽痿了。

他們這些人的膽氣就壯了起來。

說實話,單單論操船技術,這些養尊處優的水師,還真比不上,這些風裡來,雨裡去的商船水手。

頓時,所有船隻大舉壓上。甚至主動接舷。

不過,也僅限於此了。

在混亂的江面上,從一艘船跳到另一艘船上,是一個很考驗膽量,勇氣與技術的事情。而虞醒麾下,不缺乏膽量與勇氣,奈何大部分人沒有訓練過這種打法。

也只能放過緬甸水師。

不過,這也足夠了。

蒲甘城已經出現在虞醒的視線中。

最耀眼的就是那個剛剛修建好大金塔。在陽光下燁燁生輝。

簡直閃瞎虞醒的眼。

“真亮啊。”

*********

“大王,漢人有神仙庇護,能發雷霆火焰,在一里之內,就能打穿船,”

“不是臣不努力,是對方有神仙。”

“該死。”緬王大怒,“一派胡言。”

抽刀一刀將敗退下來的水師將領給斬首了。

鮮血灑滿了金殿。

他斷然不會相信,此等胡言亂語的。

緬王看著周圍所有王公大臣,他們不敢與緬王對視。

緬王卻感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在嘲笑他。

這其實一直以來緬王的感覺。

他雖然是緬王,但是他感覺,大多數時候,下面的人都在陽奉陰違。

一看看都在等著看他笑話。

今天也是如此。

決議打雲南,是他們向他提議,而今弄成這個樣子,就是他一個人鍋了。

“傳令,集結所有大軍,還有我的象兵,我要與漢人決一死戰。”

緬王內心中在咆哮:“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啊?以為我打不贏嗎?”

“我要打贏給你們看。”

下面所有人立即行禮說道:“是。臣等明白。”

緬甸朝廷中,並不是沒有明白人。

但是明白人,如果不裝糊塗的話,是活不下去的。

見這些人,如此聽話。緬王內心之中,也咯噔一下,暗道:“這不是又是陷阱吧?”

但是話已經說出口了。一擺手也讓下去了。

“大王,您想過,這一戰如果打敗了怎麼辦嗎?”王后忍不了了。

“怎麼你也替漢人說話?以為我不如漢人?”緬王心頭的火氣頓時燒起來了。

王后對緬王還是有辦法的,說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大王,您覺得外面這些人這麼容易答應這一件事情,是因為什麼?漢人對他們威脅有那麼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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