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敬酒不吃吃罰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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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事情,白善長無法解釋,也只能歸之為天命庇佑。

“殿下,您怎麼來了?”白善長忽然聽見外面有人說道。

他立即出來,卻發現果然是虞醒,虞醒此刻正在一一個看望傷病員。

江頭城之戰,並不算太慘烈。

但是依然有一些傷員,此刻也在這裡。

白善長連忙出來,說道:“殿下,這裡很容易被傳染的。”

“無妨。”虞醒淡然一笑。

“我會注意的。”

在虞醒看來,軍心士氣在自己的安全之上,而且,他依舊做了如此多防疫措施,如果還因為他來一趟,就被傳染,其他人豈不是更危險。

“我正要找大師。”

白善長雙手合十,說道:“不知道何事?”

“大師可願意在江頭城駐錫一段時間?”

駐錫,僧人出行,都會帶著錫杖,駐錫,自然是說想不想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

白善長說道:“殿下的意思是------”

虞醒說道:“江頭城百姓,虔信佛法。卻多為邪法所誤,正需要大師這種高僧來撥亂反正。”

虞醒既然不想將江頭城還給緬甸,自然要做一些功課。

一調查。好傢伙。

小小的江頭城,就有四五座規模達到千人的寺廟。至於鄉野中的寺廟,不知道有多少。

可以說,僧人在緬甸是一支非常重要的力量。

緬甸世代任命國師,決計不是國王虔信佛法那麼簡單。佛教也不是因為國王的寵信,才成為國教的,而是有非常現實的基礎的。

虞醒想要長治久安。

自然要將自己的敵人搞少,將朋友搞多。

就江頭城這裡。因為與滇西相近,其實鄉音相同,底層百姓不在乎誰是國主。上層貴族要麼死,要麼逃。反倒是佛教,因為戰亂吸納了很多人力物力。

偏偏百姓都信奉佛教,虞醒來硬的,容易引起民亂。

更不要說,雲南百姓也是信奉佛教的。

他這裡做的事情,很有可能在雲南引起連鎖反應。

虞醒隨即想出來了辦法。

就是引雲南高僧來緬甸傳法。

畢竟,雲南佛法受到中原佛法影響比較深,與緬甸的小乘佛法與婆羅門的雜交種,不是一個路數。

引雲南高僧入緬甸講法,有這樣幾個好處。

給雲南高僧們一點好處。算是做統戰工作。

雲南高僧到了緬甸,自然也會心向雲南,控制了江頭城的佛教界,也能讓江頭城百姓歸心於雲南。

“貧僧遵殿下之令。”

虞醒說道:“我觀江頭城百姓,多有疾病,不得醫治,還請大師有時間,去城外為百姓醫治,我已經清掃出一處寺廟,為大師駐錫之地。”

虞醒剛剛安排好這一件事情。就聽人來報:“古裡回來了。”

虞醒大喜,辭別白善長。

********

古裡身形很是狼狽,將蒲甘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虞醒。

虞醒聽了,臉色陰沉。

他站在窗戶前。

這裡可以直接眺望大金沙江。

此刻,天空風捲雲湧,雷霆亂炸。滾滾雷聲電光,壓制了房間中所有的聲音。

天色的能見度也非常低。

古裡僅僅能看清楚虞醒的輪廓。不知道虞醒在想什麼?

“古裡,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虞醒的聲音夾雜著窗外的狂風暴雨,傳進古裡的耳朵裡。

古裡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虞醒轉過身來,“勃生侯做的對,我是不能在緬甸久留,現在我有兩個選擇,緬甸想拖就拖,我將大軍留在這裡,孤身回雲南。以江頭城的堅固,緬甸想打下來,最少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到時候,我就騰出手來了。”

“再攻緬甸不遲。”

“飯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件件的辦。”

“另外一個選擇,大抵是你想要的。直入蒲甘城,為你報仇。”

“是不是?”

虞醒聽到蒲甘情況,很是無奈。

他明白,他之前的急切,還是被人抓住的破綻。

他進行的深刻的反思。

他此刻不去想貴州局面。

想也沒有用。

反而影響眼前的事情。

他已經下定決心了。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好好讓你看看大漢天威。”

誠然,他說他現在就要可以撤軍。

但問題是,緬甸這裡留一個尾巴,如果發生什麼意外情況,還是一個腹背受敵的局面。

雙線做戰,是兵家大忌。

虞醒不取。

但是此刻南下蒲甘,有很多問題。

比如船隻的問題。

比如善後的問題。

他麾下數萬人馬,但實際上能戰的不足一萬。

等他打下蒲甘之後,以數千人掌控萬乘之國,如果沒有帶路黨配合,根本是不可能的。

這個帶路黨是誰?

自然是古裡了。

他必須說服古裡。

“是。”古裡聽著窗外的雷霆,好像打在自己心裡。說道:“臣請殿下南下,除暴君,解民倒懸。”

古裡也不稱外臣了。

他下定了決心。

卻不知道怎麼的眼角溼潤了。

不知道是悔恨,釋然,還是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好。”虞醒說道:“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船?”

“沒有足夠的船,根本不可能南下。這個問題怎麼解決?”

古裡說道:“臣請為殿下介紹一個人。他能為殿下解決這個問題。”

虞醒說道:“誰。”

“孟族商人首領,伐麗流。”

孟族是緬甸境內大民族。在蒲甘王朝崛起的時候,最強大的敵人直通王朝,就是孟族所建立的。蒲甘王朝滅了直通王朝,才建立起統一的緬甸。

之後孟族人在蒲甘王朝一直處於中下層。

古裡娶了孟族商人之女,可見古裡在蒲甘王室中的地位。

不過,這也讓古裡與孟族一些人建立了聯絡。

他就是乘坐孟族的商船來到了江頭城的。

伐麗流身形並不高大,皮膚髮黑。但是行走之前,卻鎮定自若。

虞醒說道:“你有足夠的船隻?”

“小人沒有。”伐麗流不卑不亢,說道:“小人可以為殿下找到足夠的船隻。不過,殿下要答應小人一個條件。”

“條件?”伐麗流給虞醒的印象很好。

伐麗流身上沒有絲毫諂媚,只有一種堅定的決然。虞醒能幫助他固然好,不能幫助他。他也不強求。

“是一個英雄人物。”虞醒暗道。

“說說吧,什麼條件?”

“請殿下給孟人一個國家。”伐麗流說道。

古裡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他對這個結果,是有預感的。

很多人對中國文化的同化能力不瞭解,卻不知道外國很多民族矛盾都是幾千年流傳下來了。

比如緬族與孟族。

到了現在,也是緬甸軍政府與地方少民武裝的矛盾。

說起來孟族的國家,已經是兩三百年前的直通王國。

因為緬族上層只重視宗室貴族,非緬王一脈的緬族自己人,都得不到重用,層層推之,孟族人,這些被征服者的後代,怎麼可能被善待。

孟族人稱為商人,漂泊在大金沙江上,是自願嗎?

未必。蓋因商人遷徙不定,是受約束最少的職業。一處不行,換一個地方重新來便是了。

而今緬甸風雨飄搖,其實很多有志之士都看見了。

伐麗流就是其中之一。

“好。”虞醒大聲說道:“如果你助我大軍南下,攻下蒲甘城。我封你為孟國公。封地在大金沙江出海口以東三百里。”

“不過,我只提供軍械,剩下的要你自己去打。”

虞醒根本就是慷他人之慨。

大金沙江以東,在他印象中,也就是孟族的聚集地。反正現在不在自己手中。畫給伐麗流就行。

他能打下來就打。打不下來,也不怪他。

甚至連國公的爵位,也是虞醒臨時造的。

雲南的爵位體系之中,並沒有國公。

現在還是虞醒一個想法。畢竟之前沒有,之後未必不能用。

如果一切順利。緬甸輕易被拿下。

虞醒將來準備梳理雲南爵位體系,有國公這個爵位。

如果拿不下緬甸。暫且不論。將來再說。

伐麗流也明白這是空頭支票。但是他不在乎。他為了這一天,其實準備了好多天了。

他年輕的時候,在暹羅從軍,混出頭來,後來發現身為孟族,在暹羅是外人。他回到緬甸之後,依然是外人。根本不可能有出頭之日。

他又遊歷各地,發現蒲甘王朝種種亂象。

決心復國。

他已經有了很多準備。

他唯一擔心,就是緬甸全力討伐。只要蒲甘陷落,緬甸解體,他就能夠自立一方。

虞醒在給他開空頭支票,他何嘗不是借虞醒之力。

將來等他站穩腳跟,頭上孟國公的頭銜,要還是不要,就要看具體情況了。

“臣孟國公伐麗流拜見殿下,請殿下放心,船隻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虞醒眼睛微微一眯,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似乎看透伐麗流的本質。

這等英雄人物,用好了自然是開闢新局面的利刃,用不好會反噬自己的。

“孟國公有心了。那就去準備吧。”虞醒猛地起身。

這個時候,一陣暴雨散去,陽光慵懶著照著下午的江頭城上。

頗有意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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