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祥興四年封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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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醒說道:“謝相多慮了。”

“殿下,此事關乎朝廷百年基業,不可不慎重。”謝枋得說道:“臣知道殿下明白,臣在說什麼?殿下不要回避這個問題。”

“好。”虞醒說道:“孤回答你。你想得太多了。”

“殿下------”謝枋得大聲說道。

他覺得虞醒已經在敷衍他。

“雲南有百年嗎?”虞醒打斷他。

謝枋得一時間不知道虞醒有什麼用意?

“雲南而今的局面,能與韃子對峙百年不敗嗎?”

“即便能對峙百年不敗,將來的雲南,還是漢家嗎?”

謝枋得沉默了。

他說不出來。

雲南而今剛剛站穩腳跟。將來如何,誰也不知道。

謝枋得比誰都明白一件事情,將來隨著南宋遺臣,一一凋零。將來雲南本土派必然崛起。

而云南本地人,到底是漢人嗎?

他們說漢話,穿漢衣,務農耕,但是與中原文化有很大的差別,很多雲南人經過了南詔大理幾百年統治,沒有多少北望中原之心了。

蜀漢從來是雲南的前車之鑑。

蜀漢後期四川本地豪強的做派,千百年後,亦令人作嘔。

諸葛亮六出祁山,姜維九伐中原,其實都是一件原因,蜀中坐則必亡,不亡於外,就亡於內。

而今雲南的情況,就政治形勢而言,比蜀國更差。

不過一切問題都被軍事上的光輝勝利遮蓋了。一旦軍事勝利的光環不在,一切問題冒出來,分崩離析,很可能就是一夜間的事情。

“謝相,西方有一個故事,說一個王名曰亞歷山大,從徵以來,分毫不取,土地錢帛女子,盡封將士,有一句名言:除卻勝利,我一無所取。”

“遠征萬里,崩于軍中,於是地分為四,為諸將所有。”

“謝相對這個亞歷山大王怎麼看?”

謝枋得揣摩虞醒的用意。說道:“此王行霸道,不行王道,身死地分。誠可惜也。”

“謝相覺得,如果亞歷山大不盡封將士,能有百戰百勝,坐擁萬里嗎?成就霸業嗎?”

“這------”

謝枋得說不出來。

虞醒鄭重的說道:“孤現在鄭重的告訴謝相,謝相所說的,孤不是沒有想過。”

“除卻勝利,孤於天下無所求。”

“只有能驅逐韃虜,恢復中華。縱然身死國滅,只要天下為漢家所有,孤也含笑九泉。”

“即便是君因此興,必因此亡,也無所謂。”

“一家一姓之生死榮辱,與天下百姓相比?何其小。”

“今後,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謝枋得好像被雷擊了,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好久才緩緩行禮,說道:“臣明白了。”

他心中卻下定了決心。

如此心胸,才配得上社稷主。

“既然一日為漢臣,就決計不會讓大權旁落。”謝枋得心中暗道。

謝枋得來雲南,本質上是為了抗元,對虞醒的有尊重,但有多少忠心,那就不好說了。

畢竟,越是才華出眾的人,越是難以對別人效忠。

越是智謀出群的人,就越是難以對別人心服口服。

虞醒對謝枋得,一直以合作關係對待,也不當他為自己的臣子。

而今謝枋得內心之中,真正對虞醒有一種繼之以忠,效之以死的感覺。

他聽得出來,虞醒說的是真心話。

在謝枋得看來,但凡大宋君臣有這分胸懷天下之心,大宋江山社稷,就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也正因為如此,謝枋得覺得天下之業,舍虞醒其誰?

換誰?他都不會答應的。

這樣的話,他今後自然不會說。但是會做。

他會看緊這些武夫,他們老老實實也就罷了。但凡有不肖之輩,別有心思,就讓他們知道,他謝某人的刀,殺得了文官,也殺得了武將勳貴。

虞醒目送謝枋得離開,低頭繼續工作。

虞醒對謝枋得說的是真心話。

但是也是現實需要。

任何時候都要分清楚主要矛盾與次要矛盾。而今雲南的主要矛盾,就是抗衡韃子,一切任務都要向這個方面靠攏,即便軍功集團勢大,也毫無問題。

如此,整個新爵位體系再無阻礙。

六位外系國公之外,更有王四端封蜀國公,張萬為黔國公,奢雄為瀘國公。

這分別代表漢軍的不同派系,王四端代表虞醒嫡系,張萬代表張家一系,奢雄代表各夷人將領。至於其他人各有封賞,就不一一細表。

不過,軍中將領都選擇了留在軍中。並沒有選擇就藩。

這代表了雲南進入了新時代。

是對雲南開創時代所有功勞全部追認,今後或許單個封爵,絕對不會有如此大規模封爵。

下一次大規模封爵,很有可能是直掏黃龍,與諸君痛飲的時候了。

*******

安南紅河碼頭。

李鶴得到了訊息。

“李鶴,以從龍功,封千乘伯。”

這一個封號,是虞醒煞費苦心的。

李鶴資歷老,功勞大,在虞醒看來,封侯完全是沒有問題的。但是,虞醒要壓制諸將爵位,不能出現賞無可賞的局面,除卻三國公之外,侯爵空置。也只能壓著下面的將領。

李鶴單獨封侯,就不合適了。

千乘乃古地名,位於山東。

用這個名號來封爵,也是合適的。

而提到千乘,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千乘之國,這也算是虞醒對李鶴的許諾,未來一定給李鶴爭取一個國公。

“這也好,省著殿下發怒,不知道該如何責罰?罷爵不就好多了。”

李鶴對爵位並不是很在乎的。

原因很簡單。

李鶴是軍情體系的老大。說一不二。給他一個爵位,能讓有更大的權力嗎?

沒有。

他能放棄現在的權力,去緬甸之國嗎?

不能。他也不想。

他缺錢嗎?

李鶴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對生死早就看淡了,生死都看淡了,區區錢財,又算得了什麼?更何況,李鶴想要錢,勾勾手指就有,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情報體系是很難查賬的。

虞醒對李鶴也十分信任,只要李鶴報賬,基本不會打回來。

這錢怎麼用?也沒有人問。

爵位對李鶴來說,就是一個虛名了。

李鶴知道他辦得好事。

一百多萬貫的虧空,他一口許出去了。此刻透過義軍的渠道到了安南。後面很多人都等著他兌現承諾的。

甚至越靠近雲南,李鶴心中就越緊張。

這不是小數目,是百萬貫大數目。

李鶴難免內心忐忑。

就這樣他帶著方勇與各路義軍的代表。大概幾百人。登船逆流而上,用了近十天,終於來到臨安。

走在從臨安到昆明的道路上,李鶴大為吃驚。

因為他看見路邊,無數人正在施工。

時不時的聽見爆炸聲。

卻是在施工隊在炸山。

炸山的原因有二。

第一,自然是逢山開路遇水搭橋。儘可能的縮短路程。

但是實際上,不管是黑火藥的威力,還是虞醒能動用的人力物力,都不可能在地圖上畫一條直線,只是儘快能依照山勢,進行簡單的修剪而已。

最多的是第二個原因:就地取材。

官道的標準是石子路,就需要大量的石材。

這石材總不能從遠處運輸,這運輸成本也就太大了。就在沿著道路兩側修建了不少採石場。用火藥開石,將大量碎石子鋪在路上。將的大石頭鋪下面,小石頭鋪在上面。

每鋪一層,就有偏振輪使勁碾一遍。

這偏振輪自然達不到後世壓路機的效果,但是,這路面的要求,也不需要那麼高。

而且,從臨安到昆明也不是沒有道路的,用以前的道理作為參考,鋪路進展是非常快的。

“見過李機宜”一個七品小官,說道:“在下新任工部主事段元朗,不知道機宜有何吩咐。”

李鶴自然不知道眼前是本年新科狀元,不過,就算知道,也沒有什麼。以他的身份地位,區區狀元在他面前真不算什麼?

“這修了多長時間了?”

“回機宜的話,開工大概半個月了。”

“半個月?”李鶴還沒有說話,方勇就搶先開口,說道:“我剛剛走了大概有七八里完整的路面?半個月就修這麼長?”

段元朗看了一眼李鶴,微笑說道:“機宜有所不知。臨安到昆明這一條道路,分了十幾段同時開工。機宜看見的僅僅是臨安這裡一段,其他地方估計也修了不少,除卻一些架橋開山的工程外,張參政的意思是,兩個月完工。”

“兩個月完工?”李鶴皺眉,他可是知道,從臨安到昆明說起來有數百里路的,僅僅兩個月就能完成?

“機宜放心。殿下核算臨安到昆明道路費用,七十五萬貫,還有大量車輛。工部新招吏員一千多人。分於各處,徵召當地民夫,現場核算給錢,百姓樂為之用。可以說整個臨安府,大半個昆明府的百姓都來撈外快了。”

“這個速度只會快,不會慢。”

李鶴放眼看去,這一片工地綿延數里,兩邊都有百姓,有男有女,密密麻麻,看上出超過萬人。

非常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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