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所謀者大(1 / 1)
安南上皇不解,說道:“大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陳國峻微笑不說了。
說了也沒有用。徒徒讓安南上皇心中有了疑心,妨礙兩國合作。
但是陳國峻內心之中,卻很清楚。虞醒從草莽起身,不出數年,而有今日。這是什麼樣的人物?這樣的人物的大恩大德,是能受的嗎?
欠這樣人的人情債,人命債,是可以不還的嗎?
如果虞醒爽快的答應收取西北三府,那說明這就是虞醒想要的。一旦收了這些地方,在安南百姓心中,虞醒就是趁火打劫的。很多人都不會去依附雲南了。
但是,如果虞醒不僅僅不收,反而變本加厲的無償援助安南。
在安南軍民看來,那就是救命恩人。一旦安南陳氏,不足以驅逐韃子。那麼,安南軍民寄希望於誰?
不得不承認,虞醒之前想安南低頭,給了安南陳氏多大的光環。而今對安南陳氏的威脅就有多大。
虞醒當初給安南陳氏送上中華正統的帽子。讓安南百姓覺得自己也是中國人。與雲南關係就不同與其他國家。更不要說,虞醒自稱漢王,稱安南上皇位陛下。
在安南語境之中,雲南是安南的屬國。漢王是安南上皇的王弟,當今陛下的王叔。
自古以來,這種地圖開疆,給自己臉上貼金的事情,簡直不要太多。
也就是說,安南陳氏自己給虞醒貼上安南自己人的標籤。
誠然,安南士大夫們不是不明白其中道理。但是在關鍵時候,安南陳氏不能指望,他們又想反抗韃子暴政,自然就會為虞醒辯護。
就好像許衡在元朝搞的華夷之辯一樣。
那時候的雲南想要什麼?
陳國峻已經有所預見了。
只能說所謀者大。
但是陳國峻不準備說穿。
畢竟,問題要一個一個解決,事情要一件一件辦。
解決韃子,將來再解決雲南問題不遲,解決不了韃子,未來的事情想了也是多想。即便將來他們註定兵戎相見,但也不妨礙現在把酒言歡。
只是陳國峻擔心,安南上皇不明白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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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城中。
這一座瀕臨紅河的新臨安城,在龍子仁的經營下,儼然一座大城了。平日商貿往來很是繁忙,紅河上到底都是船,而新修的道路上,到處都是馬車。有時候出一點事,都能堵上幾里路。
而今卻成為兵營。
虞醒統率十萬大軍,已經陸陸續續在這裡駐紮了。
經過半年的恢復與整頓。軍隊的面貌煥然一新。
這一次休整,是漢軍成立以來最漫長的一次。很多士卒居然在家裡待了兩三個月。才被徵召的。
一些老卒也被替換了。
此刻都在進行恢復性訓練。
同時也在進行新武器的適應。
虞醒手中拿著一根火銃。
在進行最後的定型。
虞醒最後進行了重量與安全性的平衡。
最後放棄了一些安全性,選擇了減輕重量。
即便如此,整槍重量八斤。不加刺刀。直接是燧發。不搞火繩。即便燧發講究加工精度,很容易出現啞火的問題,但是還是要比火繩方便太多了。
安全性上,只要不是用通條將整個槍管塞滿,一般不會炸膛。
如果真有這樣的臥龍鳳雛,也就沒有辦法了。
因為實在不能再重了。
這個重量已經比二戰時候一些步槍重很多了。而今即便二戰時期最擅長拼刺刀的日本兵,也被大刀片子殺得哇哇叫。在冷兵器對決上,不管什麼樣的步槍加刺刀,都比不上冷兵器。
在後世,刺刀僅僅是自衛武器,不得已才拼刺刀。但是這個時代,冷兵器還有相當大的作用。可以說火力越兇猛,刺刀越是擺設。反之亦然。漢軍而今的火力程度。
虞醒只能將拼刺刀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僅次於射擊。
每一個士卒都必須會拼刺刀。
同時,在設計武器上,也必須考慮肉搏的情況。
而冷兵器格鬥,固然是一寸長,一寸強。但重量越強,維持戰鬥力的時間也就越長。
火銃的安全性,威力,重量,等各方面虞醒都要考量,這才用了這麼長時間定型。
畢竟,這與火炮不一樣。
火炮生產都是幾百門上千門。
虞醒最開始的銅火炮沒有生產到五百門,就不生產了。要麼回爐鑄錢,要麼賣給安南了。
而後的鐵火炮現在也沒有生產多少門。
估計還要停產了。
因為虞醒從戰場上得到訊息,韃子居然有火炮。而且各種型別的火炮都有,攻城的重炮。便攜帶的騎兵炮等等。虞醒一瞬間,有一種感覺,難不成有人也穿越了。
後來打聽到郭守敬。
那就沒事了。
但是這也給虞醒帶來極大的刺激。
之前虞醒所造的火炮,本質上是反步兵的。根本炮兵與炮兵之間的對抗。而今虞醒不想都不行了。對面這麼多火炮。難不成讓步兵去對付?
對付騎兵最好用騎兵。對付炮兵,也最好用炮兵。
問題來了,如果設計一款反炮兵火炮?
這對虞醒來說,是一個難題。
需要考慮精度,不能再像之前火炮,隨便打了。
也需要開花彈。
人們對精度的追求是無窮無盡的。
這是幾乎永恆的工程學問題。
而人們面對的現實條件又是非常有限的。虞醒想將火炮造成狙擊槍一樣的精度,那是不可能的。只能用爆炸來輔助。這又是一個引信問題。
總之,各種火炮,各種分工。再加上技術改進,一個批次的火炮,生產千餘門都已經是高產了。
而火銃不一樣。
虞醒是要將火銃作為主戰武器的。也就是說,軍中人手一支。再加上各種報廢損失,或者對外支援。
一個型號的火銃幾十萬支是打底,一兩百萬支不多。如果放寬時間線,某些經典槍型幾千萬支,也不算什麼。與火炮的生產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的。
這反應在生產上,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火炮生產,在虞醒看來。其實有一點小作坊的意味。但是火銃生產就不行了。
虞醒準備打仗一套專業生產線,生產所有固定型號的車床,只能用來生產這種火銃,不能生產其他東西,同樣,因為這種特殊打造,在生產火銃上,效率與成本就會很出色。
同樣一開始的投入就會非常大。要比生產火炮投入大太多了。
甚至蒸汽機都是整個專線的配套設施。
所以火銃型號一旦型,就很難修改了。
虞醒端起火銃,對準五十步外的酒罈子。
“砰-----”
“啪----”
“放遠十步。”
“砰------”
“啪----”
“再放遠十步。”
“砰-----”
“啪-----”
“放到一百步的位置上。”
“砰-----”
這一次沒有酒罈破裂的聲音。虞醒打偏了。
虞醒對精度掌控特別好。他確信,這個射程大概是火銃的極限射程了。並不是虞醒的準頭不好。而是火銃的精度,就到這一步了。大抵尋常士卒,五十步之內,還有一個準頭,但五十步外就要靠運氣,百步之外,那就靠上帝了。
虞醒其實想過,要不要搞線膛?
那樣精度更高。
但是虞醒想了想,就放棄了。
他也必須在武器威力與加工難易程度上做平衡。看似在槍管里拉出一道線,但其實超級難好不好?
“呂安,你做的不錯,下去先生產一個批次。一千杆吧。”虞醒說道:“先給近衛軍裝備。我再看看。”
虞醒已經挑不出什麼問題了。
但是,很多武器的問題,必須在使用中,才能發現。
“是。”
“陛下,”李鶴忽然出現在臨安。虞醒大喜說道:“李叔叔,你回來了。”
“陳國峻忽然找我。有一件事情,十分要緊,我不得不跑一趟。安南要割讓西北三府。”
“地圖。”虞醒說道。
立即有人將地圖在虞醒面前鋪開。
虞醒手指順著紅河向東南移動,點在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是一個三河交匯之處。北邊是瀘江,南邊沱江,分別匯入紅河,紅河到了這裡,就正式進入下游平原地帶了。
安南如果割讓三府的話,漢軍就能夠直接駐紮這裡了。就不說別的。就是紅河上游兩岸狹長平地,在虞醒看來,也比滇池附近的平地多太多了。
在雲南發展農業,實在是不行。
這一塊地方在安南屬於邊角料,但已經是雲南很少能見到的寶地了。
有一瞬間,虞醒就想答應下來了。
白給的不要嗎?
但是隨即虞醒冷靜下來。說道:“我與安南本為盟友,已經定下來守望相助,豈能反悔。只要安南上皇正式邀請,我漢軍立即南下,痛擊韃子。無需一文報酬。”
“割讓這話,就不要說了。”
“是。”陳國峻能猜到虞醒的想法。李鶴大抵也明白幾分,隨即答應下來。
“李叔叔,而今安南危險,你就留下來吧。派別人去傳話,並且讓奢雄西進,先進駐福壽再說。”
福壽就是三江交匯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