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安南勝負之關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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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臣恐怕不能留下來。”李鶴說道:“臣有一件事情必須去做。”

“何事?”

李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殿下以為安南之戰的關鍵在什麼地方?”

虞醒沉思片刻,說道;“水路?”

“對。水戰。”李鶴說道:“我來之前,已經發現升龍城中動靜太大,很多東西都在裝船南下。升龍城下,恐怕不會有一場鏖戰。甚至今後,安南軍隊很有可能不與韃子進行正面交戰了。”

“那麼勝負之數在什麼地方?”

“就在水戰上。”

“在平地上,奔馬最快。而在安南這一片平原上,水網彌補,處處貫通,反而不利於賓士。如果韃子想要完全控制住安南,最重要的是控制住水路。這才是關鍵。”

“否則,不管多長時間,韃子是在安南站不住腳的。”

虞醒陷入沉思中。

李鶴這一番話,給他一個全新的思考方向。

紅河在出海口分叉了。分成了好幾條河入海。甚至還有幾條其他河流,匯入紅河的入海支流中。如此一來,在紅河下游,就形成了天然的河網奇觀。

到處都是河,但每一條河都是貫通的。而在加上,安南北部沿海,地形非常複雜,也沒有天然良港。就成為了一個天然水路迷宮。

而且安南分雨季與旱季。

雨季一到,河流就出現新的變化,很多原本不連通的河流就連通了。

原本不能通行大船的河流,就能通行大船了。

這種變化虞醒之前有過了解。只是沒有與安南戰局連續到一起考慮。

畢竟之前戰事,都是安南軍隊正面抗衡韃子大軍。而今現在完全不一樣了。陳國峻轉變戰略。甚至不惜引漢軍入軍。再加參考升龍城的準備。虞醒預判到陳國峻要做什麼了。

忽然想起了歷史安南有過數次白藤江之戰。都宣告了安南擊敗北方大軍的勝利。

現在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安南獲得勝利的決定性戰事,是水戰。

而這種複雜的地理環境,給水戰帶來極大的複雜性。熟悉當地情況的安南人,要比外人更好的利用地利。

這也決定了,在安南的水戰,船大未必能贏。船多也未必能贏。

誰真正掌握了紅河中下游的制河權,誰才是安南的主人。

否則韃子現在的勝利,不過是曇花一現。

“李叔叔的意思是----?”

“殿下,我們需要水軍。”李鶴在虞醒面前,自然願意說得露骨一點。畢竟大家都是自己人。

如果虞醒僅僅是為了幫助安南打韃子,那水師什麼沒有什麼必要。紅河上誘很窄,通航都很勉強。雲南只需在兩岸安置幾十門大炮,足夠讓任何水師卻步。

只有在紅河下游這種複雜的水情下。

虞醒才需要水師。

“李叔叔想為我辦這一件事情?那這水師從何而來?”虞醒問道。

在水師這一項上,雲南的確是苦手。

雲南水系眾多,但是通航困難,連通航都不行,就不要說水戰了。虞醒剛剛在西海,仰光建立水師。但誰都知道,水師的建立是一件非常消耗時間的事情。

並不比陸軍,有足夠的軍官與武器,訓練三個月半年就能上戰場了。

對水師來說,半年時間,船都還沒有造好,更不要說更為複雜的水文資料的探查了。

所謂百年海軍,本質上並不是指船隻修建,也不是人員培養,而是對水文的探查與掌握。

短時間之內,虞醒是不可能建一支能戰的水師的。

“殿下忘記了,崖山之後,散落在南海各地的朝廷水師。”李鶴說道:“我與這些人多有交流。計各方人馬,足有數千之眾,更是有海船。如果能招降。朝廷在水上,也不是沒有抓手了。”

虞醒說道:“那就拜託李叔叔了。”

虞醒送走了李鶴。心中還是覺得不行。

暗道:“欲取安南,必須有一場水面上的硬仗要打。他們可不如緬甸那麼容易對付啊。”

元朝的水師本質上是劉整投降元朝後按照南宋水師制度建立起來的。戰鬥力不下於南宋,而安南水師在船隻,或者戰術上有些薄弱,但是熟悉地形,就是最大的加分項。

李鶴臨時招募的一些水師,如何能行?

更不要說,一些情況李鶴沒有說。但是虞醒也是知道的。

所謂散落南海各處,本質上就是去當海盜了。

這些人桀驁不馴,完全憑藉他們建立新水師,將來會是什麼樣子,還真不知道。

“我必須想辦法?建立屬於自己的水上力量。”

虞醒立即著手在紅河上游籌備修建一座船廠。但是一座新船廠,從開始籌備修建,進入大規模生產,是需要時間的。一兩年內,是指望不上這裡的船隻了。

虞醒正發愁,卻聽後方傳來喜訊。

經過滇西路軍的一年努力,終於按照預定時間打通了滇西與南慶的道路了。至此,一輛馬車,可以順順利利從南慶到臨安。

這對於中原很多地方,那是天生就有的。但是在雲南這個地方。卻是了不起的成就。

“好。”

“殿下,我們是不是立即要求西海道開始運糧食?”

安南開戰,對雲南的糧食儲備衝擊最大了。

縱然今年雲南糧食前所未有的豐收,這相當大一部分,是因為滇池水利工程中新開出來的數萬畝土地。張道宗疏通了滇池海口,讓滇池排水能力增強,水位下降。讓數萬畝土地從水底露出來了。

這些千百年來堆積的淤泥,就成為了最好的肥料。

這些淤田,十年之內,產量都遠超過尋常土地。

只是,即便如此。沒有了安南糧食輸入,雲南糧食儲備是肉眼可見的下跌。

糧食上的問題,又帶來的財政上的壓力。

前文說過,高糧價戰略雲南是從中獲利的。計劃內糧食配額,計劃外糧食價格高漲。這一進一出之間,雲南朝廷從中間賺了一小筆。更重要的是,大量銅錢流出雲南,換成糧食進入了雲南。

這一進一出,本質上穩定了雲南的貨幣。

而今卻不一樣了。

如果僅僅從供需關係出現,現在的糧食價格是已經算正常價格了。需求大於供給,價格自然要高,甚至如果一切不發生改變的話,將來只會更高。

而從社會穩定的出發。

現在價格已經是虞醒進行精確計算過的了。

再高,很有可能發生群眾性事件了。

而且安南糧食作為壓住雲南銅錢的壓艙石,一下子沒有了。銅錢貶值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

所以虞醒身邊的人,非常希望引入西海的糧食。用西海的糧食代替安南的糧食,維持住雲南的大好局面。

“不行。”虞醒說道:“糧食要運,但放在後面。現在首先要運的是油。告訴西海方面,不惜一切代價,有多少油料運多少油料,全部運到臨安來。”

關於糧食的問題,虞醒比誰都清楚。

畢竟這一套體制,就是虞醒自己創作的。該如何執行,他豈能不明白?

問題是,安南對雲南太重要了。

僅僅是安南糧食供給出現了問題,雲南內部經濟運作就出現了問題,差一點翻車。如果將來安南成為韃子進攻雲南的橋頭堡,那還了得?中國是整個東南亞最繁華的市場。

雲南的商品,雲南的銅錢,只能投放在這個市場上才有意義。

否則雲南的商品賣不出去。哪裡有錢來支援戰爭啊?

雲南可以不要安南的土地,但決計不能斷絕這一條商道。

糧食的問題再大,也只能放放了。

水戰王牌戰術,自然是放火。

至於怎麼放火?虞醒還不知道,大抵是要因地制宜,但是用什麼放火,虞醒已經想好了。

西海的石油就派上用場了。

這些事情安排後之後,虞醒就準備乘船東進,進入安南。將安南西北三府掌控在手中。

*******

雲南宋漢祥興六年。元至元二十年,正月初一。

阿術帶著脫歡等人進駐升龍城。

其實升龍城早就到了元軍手中。

白鶴江之戰後,元軍就沒有遇見過安南軍隊超過萬人以上的抵抗。但並不是代表,一切順利。

陳國峻在各地都安排了不少武器。在白鶴江之戰後,固然有很多人動搖,甚至有人投降韃子。但是有更多的人安南地方官,開放武庫,徵召百姓為軍。

一時間,紅河以北,義軍多如牛毛。

有少數一些義軍,不知道太小看韃子,還是太高看自己,弄得風風火火的,隨即被韃子派兵,砍菜切瓜一般平定,更是大開殺戒,以震懾宵小。

但是這種血腥的手段,並沒有讓安南臣服,反而激起了安南百姓更加強烈的反抗。

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安南與中國長期對抗之中,已經有看自己民族意識與民族敘事。他們對中國是很矛盾的心態。一方面,自承於中華的一部分,特別是雄王傳說,更說明了這一點。

安南人的祖先號稱雄王,乃是神農氏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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