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阿術入升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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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方面,安南人不願意為中原統治,產生強烈的自我意識。也就是原始的民族意識。

這種矛盾的心情,在面對韃子的時候,一下子不矛盾了。

不管自許中華,還是不願意臣服於中原。都表現在不臣服於韃子。

這種反抗如火如荼,即便韃子殺人如麻,也僅僅是暫時壓制住而已。闇火在韃子看不見的地方蔓延。

自此,紅河以北稍定,韃子大軍就直撲升龍。

陳國峻並非沒有抵抗。而是沿著紅河,阻止韃子渡河。

只是這個時候,一支船隊到了。

就是忻都所率領元朝水師一部,從紅河下游,順流而上。紅河天險,為雙方所共有。陳國峻見事不可為。這才放棄了升龍撤退了。

這依舊是臘月底的事情了。

升龍城意義非常重大。

從某種程度來說,升龍城失陷,就代表著安南亡國,即便安南還在抵抗。

為了鼓舞軍心士氣,為了向上面交代。自然要舉行一個入城式。

在其中,脫歡又是最為高興。

似乎攻克升龍城的榮光,應該歸為自己。

不過想起,一直阻攔自己立功的阿術。脫歡內心中,只能深深嘆一口氣。無可奈何。

升龍的皇宮中。

阿術在安南上皇議事的大殿上,召集諸將。

“安南王,已經向東南方向逃竄,並下令勤王詔書,號稱安南百姓,抵抗大兵。有百人,封百戶,有千人,封千戶,有萬人,封萬戶。能守土封其土,能守家者,得其家。”阿術淡然一笑,說道:“這安南王,倒是小看他了。”

“這是下了血本。”

“諸位覺得,我們應該如何辦?”

“大將軍,孤王以為安南王不過是一片胡言,倒是虞醒是心腹之患。剛剛得到的訊息。虞醒已經從雲南出兵,安南王許給他,西北三府,孤王覺得,此刻應該立即西進,佔據西北三府,不能讓他們落到虞醒手中,最好殺了虞醒,這雲南傳檄可定。”

脫歡滿臉興奮,說道:“孤王願意領兵滅此朝食。”

阿術笑容有一點僵硬。

漢王虞醒來了,脫歡都知道了。阿術能不知道嗎?

領導主持會議的時候,先說什麼,後說什麼,那是有計較的。

阿術對安南王評價很高,就是因為安南王太捨得了。安南王這個手段,類似於金朝末年的舉措。

金朝末年,面對蒙古連年入侵。已經徹底喪失了對河北,山西,陝西等地控制,金朝就做出一個決策,那就是分封九公,將這些守不住的地方,分封給地方實權派。

雖然讓金朝對當地控制力大減,幾乎無法控制。但是很好的抵禦了蒙古南侵。

以至於蒙古人最後不得不用招降的辦法,將這些諸侯招納到麾下。這其中有一些人就成了蒙古人的漢軍世侯家族。

阿術雖然沒有經歷過這一系列戰事,但是他父祖三代從軍,他祖父是親身經歷過的。還有一些行軍手札留下。

所以阿術判斷。將來一段時間,安南人將會有一個反抗的大高潮。

那麼阿術的戰略也就有了,先平安南,再對付雲南漢軍,反正雲南漢軍又跑不了。

但是鎮南王脫歡一句話,將讓他們跑題了。

至於鎮南王脫歡這些話,在阿術看來,才是真真切切的一派胡言。

先不談,安南王的政策有效沒效,單單說,阿術不知道脫歡從哪裡來的信心,殺了虞醒,雲南傳檄可定。

在阿術看來,虞醒已經有一兒一女。虞醒宗室也有人在政事堂,從各方面的情報,張雲卿也算是女中豪傑。更不要說,有張萬等一系列張家人支援他。

即便虞醒死了,雲南大敗,也到不了傳檄可定的地步。

但是怎麼教他?阿術都不知道。

鎮南王脫歡心中有自己一套想法,自成邏輯。如果鎮南王脫歡,不是忽必烈的兒子,阿術定然給他一個狠的,讓他知道現實是什麼樣的。但是他是皇子,是忽必烈的兒子,弄得太狠了。鎮南王有沒有醒悟,不好說。他一定會記恨阿術。

阿術固然是蒙古世家出身,不懼脫歡,但一個皇子的記恨,能不要還是不要吧。

“沒錯。”忻都說道:“大將軍,末將以為鎮南王殿下所言極是。”

阿術的威望很高,但忻都不怕他。

因為忻都姓孛兒只斤。他是蒙古宗室,祖上是成吉思汗幼弟,他自己也不是嫡子,不能繼承王公之位,但是憑藉孛兒只斤這四個字,先在忽必烈身邊當怯薛,後來在高麗打仗,想主持徵日。

他可不是阿術的舊部。

忻都支援脫歡,原因很簡單,脫歡是鎮南王。

在外人看來,蒙古人是一夥的。但是真要說起來,蒙古人內部也是有派系的。蒙古外姓功臣,如阿術,乃是速不臺之後,安童是木華黎之後。等等。

孛兒只斤宗室又是另外一個心態。

很多人覺得,天下是蒙古人的。而孛兒只斤家族覺得,天下不是蒙古人的是孛兒只斤的。就如真金太子自己覺得,天下是忽必烈他們家的。

看似一樣,其實完全不一樣。

宗室子弟在軍中,天然抱團。鎮南王在上,忻都不支援鎮南王支援誰?

至於奪位之爭。他好歹是姓孛兒只斤的。只要不太過分,真金太子上臺也不會拿他怎麼樣的。

畢竟,蒙古人從成吉思汗發達,到而今才發展了四五代。宗室人數並不多。宗室中有能力的人,數量更少了。自然要重用。

而且忻都自己也有想法。

他來安南也是來立功了。

結果他準備好,一到安南,升龍城都已經打下來了。忻都自然心中著急,想要謀取軍功。這軍功從什麼地方來?

自然是虞醒了。

只有虞醒才是好對手,否則去平地各地的安南叛軍,即便打贏了,算他堂堂水師總管的軍功嗎?

“末將也以為,應對雲南迎頭痛擊。將虞醒打回雲南。否則,雲南支援安南的抵抗,各地亂世就無休無止了。我來的遲。沒有參加與安南軍的戰鬥中,不過,也得了幾樣兵器。”忻都一揮手,讓人送上來長刀甲冑。

上面赫然有少府的銘牌,幾月幾號產,何人督工。

“這一看就是雲南產的。”忻都說道:“要斬草除根。不能揚揚止沸。”

“而且雲南與安南之間,不過一道紅河而已。我請命,率領舟師西進,堵死紅河上游航道,讓雲南無法干預安南戰事。”

阿術拿起一柄長刀。陷入沉思。

忻都與脫歡不一樣。

阿術已經確定了。脫歡真是虎父犬子。但是忻都不一樣,在高麗統兵多年,鎮壓高麗不敢吱聲。歷史上,是第一日徵日的主帥。能得忽必烈信任,可見其能力。

忻都說的話,是有道理的。

雲南生產的武器源源不斷的進入安南各地。雖然說大規模會戰中,刀槍甲冑,這些武器已經讓位於熱武器了。火炮,戰馬,才是戰爭之王。但是並不代表,這些冷兵器,就沒有自己的作用了。

沒有甲冑的百姓,那是亂民,有甲冑的百姓,那就是義軍了。戰鬥力相差太大了。

斬木為兵的百姓,韃子百餘人就能掃蕩。但如果同樣的人數,即便沒有足夠的訓練,只要有精良的兵器,韃子也不敢輕忽。刀砍在身上,是真能殺人的。

“忻都。”阿術說道:“紅河的水情你瞭解嗎?”

不等忻都回答,就繼續說道:“據我所知,紅河上游河道狹窄,不能通行大船。你的船都是海船吧?”

“如何能西征?”

“大將軍英明。”忻都說道:“不過,我早有準備,一路上俘獲安南大小船隻一千多艘。只要挑選精良水手,就是一支水師,足以勝任紅河上游作戰。”

忻都對安南水師還是存著輕視。

也不怪他輕視。

正如,陳國峻白鶴江之敗一樣。安南水師在面對撲過來的元朝水師,也遭受了敗績。

元朝水師在這個時代,可以說是天下無敵。

安南水師與之正面對決,也不是對手。

忻都一路沿著白藤江逆流而上,簡直是橫掃。讓他如何看得起安南水師。

在他看來,安南水師已經不存在了。

“而今前後進入安南有三十萬大軍,而安南堅壁清野,各地徵得糧草不足以維繫大軍。必須要靠海上運糧食。這才是你的首要任務。這一件事情,你能保證做好嗎?”阿術問道。

“請大將軍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人手,從廣州轉運糧食到升龍,不過到半個月。今後我們直接吃廣州的糧食就行了。”忻都說道:“除卻海上風暴,否則決計不會出問題的。”

忻都給阿術拍胸脯保證。

就在這個時候,下面忽然來報。

“啟稟大將軍,剛剛下游傳來訊息。安南有一支船隊,衝過白藤江,擊沉我軍五艘大船,焚燒糧食一千多石。”

忻都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阿術說道:“打聽清楚是誰了嗎?”

“說是,安南興道公。”

“陳國峻,這個敗軍之將,還敢猖狂?”鎮南王脫歡臉色難看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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