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李總管搜山檢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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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峻在江北的佈置,還需要一段時間才會發動。

但是蒙古人對安南上皇的追擊,卻從來沒有停過。

阿術並不在意軍功。畢竟他的軍功已經夠了。也不在於軍中平衡。誰得力他就用誰,李恆白鶴江之戰,打出了威風與士氣,更是在月餘之內,傳遍整個安南,簡直能令小兒止啼。

面對安南軍隊的時候,李恆的名字,自帶恐懼光環,能讓對面計程車氣減一。

阿術自然讓李恆追擊。

李恆自然咬死安南上皇不放手。安南上皇本來想乘船一路南下,卻不想李恆來了一個快馬追船。萬餘騎兵沿著河岸追到了安南上皇前面。

前文說過,安南中下游水道縱橫交錯。互相連通。

這其實也就少不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紅河河道比起同等級的大河就等而下之了。

原因很簡單,紅河河水分流了。從好幾個出海口出海,將紅河出口口附近土地一塊一塊分割開來。

如此情況下,除卻幾條主幹道之外,那麼如長江,珠江一樣廣闊的水面,只有在入海口附近才有。其他的支流,河道就比較窄了。甚至很多河道都並比不人工挖掘的運河寬多少。

安南上皇本以為自己先走一步,又走得水路。

韃子追不上來。卻不想李恆,幾日不下馬,拽著馬尾涉渡數條河流,直接追上了船隊。在岸上用火炮轟擊,火箭放火。

擠壓在河道中的船隊,根本沒有地方躲。一片混亂,這一片混亂中,船隻與船隻相撞,更是堵塞在一起,誰也動不了了。

安南上皇的親弟弟,安南昭文公陳日赫見狀,說道:“陛下速走。我留下了斷後。”

安南上皇對自己的安全也是很在意的,而他弟弟昭文公就一直在他身邊帶兵,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此刻他願意捨生忘死為他斷後,安南上皇自然是非常感動。

這位昭文公曆史上更是五朝元老。大抵就是歷史上的救駕之功。

“不。阿弟的好意,大哥我心領了。”安南上皇說道:“你護住你侄子,先行一步開路。”

安南上皇也存了萬一的想法。

那就是萬一他被韃子抓住了。那就讓安南小皇帝正位,繼續打下去。

這就顯示出安南上皇制度的好處了。雖然小皇帝平日與太子的位置差不多。但好歹比太子要好,正要出了上皇被俘的事情,他就不用登基了。已經與大臣們有了君臣之義。

“陳慶餘,朕的安危就託付給你了。”安南上皇斬釘截鐵的說道:“你留下來斷後。”

陳慶餘臉色一僵,隨即立即恢復正常。說道:“臣領命,還請陛下速走。”

陳慶餘內心之中,如何甘心?

但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疏不間親。

人家親兄弟,他不過是旁支。

在安南上皇看來更是理所當然。

陳慶餘是他從微末之中一手提拔上來的。如果沒有他的支援。陳慶餘如何能與陳國峻打擂臺?如何能在安南朝廷中有如此高的地位。

這一切都有代價的。

這個時候,陳慶餘不應該盡心盡力,為他效命。

甚至效死?

安南上皇安排好之後,已經不能直接去清化,決心先向東,躲過了韃子追兵再說。

陳慶餘留下督戰。好在李恆騎兵不多。陳慶餘手中又多是船隊。陳慶餘一把大火將船隊都燒了,這才阻斷了追兵。

好容易打聽到了安南上皇,此刻已經到了太平江口。

所謂太平江,就是之前說的紅河入海支流之一。

與白藤江一樣。

陳慶餘緊趕慢趕終於到了太平江口。

這裡在後世是海防南邊。

只是陳慶餘剛剛到這裡,就聽到一個噩耗。

“什麼韃子水師在海面上出沒?已經向這裡而來,更有韃子騎兵從陸路趕過來。”陳慶餘頓時眼前一黑。只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啊。暗道:“早知道如此,我就不急急忙忙的趕過來的。”

說到底,陳慶餘對安南上皇,還是有幾分忠心在的。

就在陳慶餘苦思冥想脫身之計的時候。

安南上皇召見了陳慶餘,一把抓住陳慶餘的手,說道:“陳卿,今日事急矣,有一件事情非卿不可。還請卿看在列祖列宗的面上,救朕一救。”

陳慶餘臉色一下子白了。

讓安南上皇說出這樣的話來,一定沒有好事。

但是事到如今,他能說什麼?

“沒有陛下,就沒有臣今日。臣今日就是拼了一條命,也要護陛下安全。陛下準備讓臣做什麼?”

“今日之局面從陸上是走不脫了。唯一的辦法,是從海上走。而海上走,就必須有人牽制韃子水師,將韃子水師引開。”安南上皇盯著陳慶餘說道:“此事非卿不可。”

陳慶餘忽然想起了自己讀書時候,那個在滎陽城中代替劉邦吸引項羽注意力的人,叫什麼?好像是叫紀信?他什麼下場?似乎是被項羽剁成肉泥了。

一想到這裡,他渾身上下都打哆嗦。

但是他也知道,這一件事情非他不可。

原因很簡單,要想騙過敵人,先要騙過自己。沒有一個位高權重的人指揮,下面人不會相信安南上皇就在船上的,至於安南上皇不露面,反而是很正常的。

皇帝一般都會保持自己的神秘感。不會親自領兵的。

“是。”陳慶餘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說道。

於是,一支船隊從太平江口出海了。

很快被忻都發現了,忻都立即督促水師追上去。

海上大戰,特別是追逐戰,一般都是很漫長的。追了好幾個時辰,忻都終於發覺不對了。這一支船隊怎麼往深海里開啊。要知道這個時代,大部分船隻都不能離開海岸線太遠的。會迷失方向的。

忻都已經察覺到不對了。但依舊不甘心。

直到船隻追了上去,一番廝殺。拿下陳慶餘的坐船後。

忻都找遍了整艘船上上下下,也沒有找到安南上皇一行。頓時大怒,一把抓住了陳慶餘的領子,說道:“人吶?安南王在什麼地方?”

陳慶餘鼓起了自己所有的勇氣,說道:“要殺就殺------”

忻都手起刀落,向陳慶餘劈來,陳慶餘頓時雙眼瞪大,說不出話來。一股騷味傳來。卻是已經尿褲子了。

刀風吹開陳慶餘的頭髮,忻都的刀停在陳慶餘眉心上,僅僅有一絲血線。

忻都冷笑一聲,將陳慶餘扔到地上。說道:“老子我見人多了,是真硬氣還是假硬氣,一眼就能看出來,你給我裝什麼大尾巴狼啊。說,安南那個上皇去什麼地方了?”

陳慶餘大腦一空白。

說陳慶餘不想當安南的忠臣那是假的。雖然他對安南上皇屢屢讓他斷後,是有一些不滿的。但僅僅是不滿,一方面,是安南上皇之前對他真不錯。沒有安南上皇,他區區一個安南陳氏旁系,是成不了現在的安南重臣的。

另外一方面,陳慶餘對韃子一些作風其實也很不認同的。

但是他真怕死。

到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時候,他的所有原則,所有堅持,就好像熱湯潑雪一樣,一下子沒了。

“上皇此刻已經出海南下,你追不上了。”

忻都不信,又想南邊追了一陣子。但正如陳慶餘所言,真追不上了。

忻都只能悻悻去與李恆匯合了。一併回升龍向阿術彙報。

彙報之後,忻都與李恆齊齊請罪。

阿術卻不以為宜,說道:“安南不是小國。想要一兩戰滅了,本來就不太可能,這一次雖然沒有抓到安南兩帝,但並不是沒有功勞的。到了現在安南上皇手中應該只有兩三萬了吧?”

“最多三萬。”李恆斷言說道。

開戰之前,陳國峻訓練很長時間的所謂三十萬精銳,到現在已經報銷的差不多了。

當然了,並不是這些人全部戰死了。

韃子幾仗大多都是擊潰戰。

安南將士固然死傷慘重。但是大多少安南將士,此刻已經散入民間,變成了遊兵散勇。

這一件事情,對韃子來說很難說是好壞。

沒有了成建制的正規軍,但是各地卻多出了多如牛毛的抵抗武裝。陳國峻對三十萬大軍進行的訓練,絕非無用之功,這些人散入民間之後,會極大的提高各路義軍的戰鬥力。

“安南王已經不足為懼了。”阿術說道:“派個人去見安南王,給他兩個選擇,要麼我們追殺他到天南地北,要麼他乖乖的回升龍來,繼續當他的王。不過要娶宗室公主。廢了他的太子。”

江北的混亂。已經在發酵之中了。

阿術以敏銳的戰爭嗅覺已經覺察到了。

如果尋常將領,在阿術這個位置上,定然要加大鎮壓力度。但是阿術並不是尋常將領,阿術身上政治家的色彩甚至要多過軍事家的色彩。

阿術一面派人鎮壓各地的義軍,大開殺戒,毫不留情。

另外一方面,給安南上皇重新開出了條件。

這個條件,與開戰之前的條件,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就是參照高麗王室的待遇,給安南王室同樣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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